十年半夏

  “哦，那又怎么样啊！”我捧起牛奶喝了一口，结果没留神被烫到，都吐了出来。
  “还装，还装！”沫沫气恨的敲我的头“你就这么爱演啊！”
  “……我没有装啊！”我拿出面纸擦擦嘴巴“非得哭着嚷着才正常啊！”
  “你就嘴硬吧！”她停了一下又问“那你难过吗？”
  难过吗？我也问自己，事隔两个月以后，他的音容笑貌隔着那么远的间隔又出现在脑子里。怎么不难过呢？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他会回来吗？我能回去吗？
  “哎……我可告诉你啊！最近报纸上说颜凉午可能和邵微澜订婚的，还有他和曾瑞好像也不错，那个演……”
  “好啦好啦！我不想听。”他没有艳遇才奇怪吧！“嗯，你说，他现在怎么堕落了？”
  “啊？喔，我也只是听柯亮提过一句，说他现在逃课，飙车。”沫沫压低声音说“比以前玩的还疯！”
  “……”我点点头。
  “呐，别想了，今天一起去逛家吧，市中心那里的商场都打折。”
  “不了！我今天有事。”我摇摇头，赶紧站起来，今天是颜凉午的生日，颜文叔叔要给他办了生日会，我不能不去。
  “也好！留你一个人安静安静！”沫沫也不再强求，对我晃晃手机“有事和我联系。”
  “……怎么了？”梁轩在我旁边坐下来“打你电话怎么也不接呢？”
  “关了静音，没听见，不好意思！”我笑笑“开始了吗？”
  “八点开始！我们还有半个小时！”
  “喔。”我回答了一声。
  “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他揉揉我的留海。
  “没……”
  “啊，有你的电话！”他点点我的手机。
  “过来！”电话那段的人简洁明了的说。
  “在路上了。”我挂了电话，打起精神对梁轩说“出发吧！”
  “你就穿这身儿啊！”他惊讶的看着我“好歹正式一点啊！”
  “就这么着吧……”我也没有心情考虑这个问题，含含糊糊的上了车。
  “你准备了什么礼物？”梁轩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啊！”完了，本来想和沫沫聊完就去买礼物的，可是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完全忘了他生日这回事。
  “停车，我下去买点什么吧！”
  “算啦！”梁轩诡秘的笑一下“他也不缺这一份礼物，下次补送就好了，我们快迟到了！”
  说的也是，我沉默的看着窗外一逝而过的景色，警告自己，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齐子夜，他已经从我是世界里消失了，我没有必要这么伤春悲秋的怀念那段时光，怀念他的一切！因为从今天起，或者更早之前，他就不是我的了！他过的好也好不好也好，我连操心的资格都没有。
  到的时候酒会刚刚开始，梁轩一到场就被他爸爸拉去应酬了，找了一圈没看见妈妈，颜叔叔被一群人围着在谈什么。似乎都很忙，我便拿了杯饮料在旁边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你是……陆盏？”旁边有人突然问了一声。
  我回头“请问……你是？”
  “白雪。你不记得了？”她轻轻笑一下“我们见过的，子夜？还记得吗？”
  “是你！”我想起来了，是齐妈妈说的齐子夜的未婚妻“你好。”
  “你算是半个主人公啊，怎么呆在这里？”
  “没有。”颜凉午好像来了，那边不远的地方响起一阵响亮的掌声。
  “和他还有联系吗？”旁边的白雪突然问了一句。
  “我们早就断了联系。”我怕她误会，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我没有盘问的意思，实际上从他休了学我们也很久没见。”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为什么休学？”我惊讶的回头看着她，她的神情有一丝闪烁“你不知道？”
  “不知道。”
  “学校取消了他的奖学金，他家，现在也不太好，又不肯接受我家的帮助，所以一天要打好几份工……”
  原来他很不好！什么有很多女朋友，什么快要结婚，都是假的！我紧紧的攥着衣服，一时做不出回答。
  “听说他们学校的校长和颜凉午先生是忘年交！我还以为可以拜托你！”她欲言又止的看看我“奖学金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颜家的投入。”
  所以，原来颜凉午都知道吗？知道他过的很不好，在我一点点向他妥协的时候，告诉自己要忘记放弃他的时候，原来他过的很不好！
  灯光迷离，精致的小礼服，细高跟的鞋子，庄重的西装，发亮的皮鞋……只是一年不到的时间，好像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生活。不应该难过的啊！在这种热闹的时候，我却觉得心里像是缺了个小口，脑子都乱了。
  “凉午来了，大家一起去祝酒，走啦！”梁轩跑过来拉我站起来。
  “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お诞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各种各样的语言，从不同人的嘴巴里说出来，我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颜凉午，身材挺拔，器宇轩昂，点到为止的笑容，永远都看不透的黑色瞳孔，微薄的嘴唇，难怪说这种人大多冷漠薄情。
  即使这样，我居然还相信，相信他那些莫名其妙的玩笑里或许会有一闪而过的诚挚，真是太可笑了。
  我冷静的看着周围人一一向他祝贺完毕，连梁轩也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礼物？”一进休息室，他欺身把我堵在墙角。
  “没有。”我垂头。
  “那我要好好想想怎么罚你了！”声音低沉又含着暧昧的，他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垂说“你不高兴？”
  我捂着耳朵，摇头。
  “乖，告诉我。”他手里还拿着酒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可是眼睛里都是笑意。
  “你，和齐子夜休学的事有没有关系？”我抬头看他。
  “什么？”他松开我，声音陡然阴沉了不少。
  我又重复了一次我的问题。
  “难怪肯过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原因让陆大小姐愿意来这一趟！”他嘲讽的看着我说“我说是，你能拿我怎么样？”
  “是吗？”我看着他，其实心里真的希望不是的，建立对一个人的信任不容易。颜凉午对我好不好我不知道，可是，这些天相处下来，我知道他至少是没有恶意的。虽然他嘴巴很坏，脾气也不好，可是至少他的怀抱是温暖的，心跳是不会骗人的。
  “是。”他随手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抱着肩，似笑非笑。
  “我对你失望透顶！”我转身就要去开门。
  “站住。”他一把拉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你不想听听原因吗？”
  “都不重要了。”
  “因为你。”他咬牙切齿的说“你一天不整理好你那点破事，齐子夜一天别想不好过。”
  门被狠狠的关上，我呆呆的站了一会儿，疲惫的坐下来，屋内灯火通明，窗外是一片漆黑，透明玻璃里反射的自己看起来很累很累。
  “我偷听了！”梁轩偷偷摸摸的开了洗手间的门进来主动举手承认“可我不是故意的。”
  “……”我讨厌死自己了，现在这副样子像是什么！
  “不过……你那个朋友在澳大利亚上学吧？”
  我沉默。
  “颜家是没有办法对那里的大学施加影响的，他们家唯一投资的一个学校在去年就终止合作了！”他同情的说。
  “他不是认识LS大学的校长吗？”我默默的说。
  “你说的那个校长几年前就被调到别的学校去了！”他在我身边坐下来抱住我“你太冲动了，孩子。”
  chapter43
  我跑到大厅里，正是宴会的□，大家都在舞池中间跳舞，可是并没有看见他，我拉住一个服务生“请问你看到颜凉午先生了吗？”
  “好像和李先生他们一起去包厢了。”
  我按照他指的方向，敲了敲那个挂着“闲人免进”包厢的门，心里有些忐忑。
  没过多久，门开了，里面坐的是一帮男人，烟雾缭绕，女生屈指可数，但都是很眼熟的明星，我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陆盏小姐。”李啸有点吃惊的看看我，又回头看看颜凉午“有什么事吗？”
  “你……出来一下。”他坐在最里面，怀里还搂着曾瑞，懒洋洋的抬眼看了我一下，又继续和她说话。
  “先进来吧！”李啸拉拉我“大家也都认识的，进来坐。”
  我走进去，靠着沙发坐下来，等他什么时候有空。
  颜凉午坐在我的对面，一直很有耐心的听曾瑞说话，偶尔李纪他们和他说一句话，他便随意回答一句。
  “你们说，什么样的女人才是好女人？”他旁边的男人挂了电话，哀叹了一声“我妈一天到晚逼着我相亲都快疯了。”
  “贤惠的，漂亮的，大方的，拿得出手的。”李啸毫不犹豫的说。
  “女人好不好，要上过才知道……”突然有人冒出来一句。
  “上过了也就没意思了……”紧接着有人和了一句“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他们便哄的一声笑开了，我看着对面的颜凉午，灯光下，在一群男人中间，他们都在笑，咧着嘴，口头上不客气，脸上也带点跃跃欲试的表现欲。颜凉午，他也在笑，带着我少年得志的傲气，睫毛垂着，尽管怀里还坐着一个女人，嘴角也是男人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嘲讽，可是依旧那么的文雅与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