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

  坐进车里总算觉得安心一点，车窗外面的人是看不见里面的，我靠着点窗看看外面，经过校门口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齐子夜，他还是一副休闲的打扮，人看起来有些疲劳，皱着眉在打电话。
  “bo～bololo—boloni……”我立刻按掉电话。
  “怎么不接？”梁轩看一眼我。
  我摇摇头，默然的走了神，结果车子开出去好远才觉得不太对劲“我们去哪儿？”
  “饭店啊。”
  车子又开了30分钟左右，总算在一个度假村门口停下来了，梁轩报了名字，门卫恭恭敬敬的朝我们敬了个礼放我们进去。
  “到底来干嘛来了？”我看看四周，一片葱葱隆隆，已经是郊外了，晚上怎么回去，我明天还有课啊！
  “有人约了我打牌，你呢只是名义上来陪我，然后保证不被人托住留夜。”他言之凿凿的说。
  我想着回去也是面对颜凉午冷嘲热讽便也没有多做争辩。
  可是房门打开的时候我还是呆了一下，颜凉午也在？
  他显然也没想到我会来，看了我一下，目光最终落在梁轩身上，微微一笑。
  梁轩向后缩了一步，在我身边鬼鬼祟祟的说“我总觉得每次他这么笑我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晚上，十一点，纪事的套房。
  四个人，八十分。
  李纪的新女朋友和颜凉午的女朋友都乖乖陪在身边打牌，只有叫李啸的那个男生一个人孤军奋战。我也乖乖的坐在梁轩旁边，已经打了两个多小时了，不知道还要继续多久……我强打精神，用手支撑着脑袋，可是这样反而更困，不会就这样打一夜吧……一直撑着，好不容易等到梁轩上厕所。
  “哇……吓死了”梁轩一进厕所，透过镜子，就看到我站在他背后，关了门黑着脸，阴沉沉的，一副很烦的表情“你怎么啦……跑到厕所里堵我……”
  “我困！”我疲惫的垂下脑袋，气势全无，觉得就要蔫掉。
  “帮帮忙啊……姐姐，你坚持一下”
  “不行了，我每天睡觉一般不超过十一点”我坚定的说“我已经到极点了！”，说完又垂下脑袋。
  “你看看人家女朋友，一个个坐的笔直的，和打了鸡血似的，你怎么……”
  “我不行了……真的很困！”
  “那……你去拼拼图吧……”
  “你在打发我吗？”我无奈的打开水龙头洗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拜托……您就好人做到底吧……我已经输了七千多了，还想扳本呐！”梁轩拽拽我的袖子，可怜兮兮的说“盏盏”
  我无奈的看着他，半晌，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了一句“还是拼拼图吧……”
  “那现在……可以出去了？”梁轩松开手，“我要上厕所……”
  ……
  “陆小姐呢？”李纪的女朋友笑眯眯的看着梁轩。
  “看不出来啊……”颜凉午的女朋友是最近新红起来的小明星，叫曾瑞，个子不是很高，长相甜美可爱，说起话来总是一副温温柔柔的嗓子，是男生都会想攀谈几句的“看不出来你们感情这么好，上厕所还一起？”
  可是梁轩偏偏最怕这种女孩子，明明没说什么总是有种咄咄逼人的味道。
  李啸一脸窃笑的看看两位好友却发现颜凉午和李纪均是面无表情。
  “轮到你抓牌了”
  梁轩赶紧拿了一张牌，解释说“她看不懂，就去客厅玩拼图了。”
  “梁先生真体贴，凉午就不会这样随我。”曾瑞嘴上这样说，脸上却很是甜蜜。
  “你有那个耐心吗？”颜凉午看看她“拼一个我看看？”
  曾瑞调皮的撅撅嘴。
  陆盏现在拼的是《胡子小鸡》，1000块，超大幅。
  明晃晃的大吊灯下，人的睡意也去了一些，夜色很深了，空调打得很足，太暖和了些，所以她开了点窗户，风吹的人不得不清醒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像很多的心事就真的是过去的事了。
  嗯……下一块的话，是摆在这边？这样……好像不是的……
  颜凉午走进客厅的时候，就看到那个穿着粉红色棉袄的女孩子盘腿坐在地上，弯着腰，低着身子，带着一幅大的夸张的……呃？有点像老花镜……的眼镜。有些长的头发盖住了脸，只看得到那副眼镜，很突兀的显出来。
  如果不看下面的图，大约会以为是初中生在做科学研究吧！
  陆盏看着拼图上投下个模糊的影子，视线内看到一双白色拖鞋，然后捡起来什么东西……对面有人坐下了。
  是他？
  ……
  “陆盏，胆子不小啊！”他把那张字条递给我，我看看“hope u like—莫斐。”
  莫斐。
  嗯？
  莫斐？！什么时候蹦出来一张纸条的？
  “我不知道。”我把纸条放在地下，他说这是比赛的礼品的啊！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他凑近了警告我“还有现在和梁轩成为情侣了……”
  我讪讪的侧开脸，什么和什么啊！
  “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呢？”英俊的脸近在眼前，他低笑着说，身上有淡淡的酒精味，声音很清晰，没有喝醉啊！
  “你的手好点了吗？”我试着转移话题。
  “凉午……怎么跑这儿来了？”他的女伴一下推开门，笑嘻嘻的来拉他“他们让我叫你。”
  “你先进去！”他一下甩开她。
  “梁先生看见了不好”那个女孩子尴尬的笑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我，默不作声的不说话。
  “那……你快点啊！”
  门被轻轻的合上。
  “你是在关心我吗？”他说，那种淡淡的笑意像是个小孩子。
  “不是！”我停了一下继续拼图，却被他一把抓住手，他的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不适的侧了一点脖子，他的嘴唇微烫，气息触在我的脖子上，微痒。
  “别动”他闭着眼睛不悦的说“下次不准再帮梁轩的忙！”
  知道了。
  chapter33
  “盏盏？”梁轩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在打瞌睡，颜凉午还靠在我的肩膀上。跟在后面进来的是他的一帮朋友，我立刻手忙脚乱的推开颜凉午。
  那个叫曾瑞的女生脸上已经不太好看了，说话也有些冲“梁先生，你女朋友也太不自重了吧！”
  梁轩哀怨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大家一片安静，我垂着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觉得后悔万分，要不是今天一时冲动……
  “我们先回去了。”颜凉午终于清醒了些站起来，曾瑞也不好再说什么，青着脸走过来就要挽他。
  我松了一口气，还坐着，他却拍一下我的头，没好气的说“笨蛋！起来。”
  是叫我？
  我已经不好意思再去看大家的表情，把拼图捡起来，结果一屋子人耐心的都等着，好不容易捡完装起来，他拿了外套给我套上，说是套，其实完全就是丢在我的头上的。我尴尬的看着他无所谓的回头对着一群还站在原地的朋友点个头说“走了。”
  然后，我依旧以一个很难看的姿势，抱着两套图，背着双肩包，身上还挂了件比自己好多的衣服跟在他后面回去。
  一路上都很沉默，他和我坐在后面，司机放了一张CD，不知名的曲子，似乎有钢琴、排箫、萨克斯……
  就这样把他的女伴丢下好吗？我看看他，他的领带拉开来，衬衫开了几颗扣子，闭着眼，眉间微微蹙起，
  其间莫斐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我有没有看到那张纸条。
  “看到了。”我压低声音说。
  “你怎么想？”他那头有些喧闹，好像是在大街上。
  “谢谢你……把拼图给我。”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哦……只是这样吗？”他呵呵的笑。
  颜凉午的手机也响了一声，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回答说“是，嗯，好……我就快到家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不想装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问了句“还有事吗？”
  “你觉得我怎么样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知道？我咬着嘴唇，打算想个好点的措辞挂电话，突然就觉得脖子一凉，他……他“喂……”
  “怎么了？”莫斐奇怪的问了一声。
  司机在前排目不斜视。
  我用了点力推颜凉午，黑暗中，他的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继续吻我的脖子，“你干什么？”我已经被逼到了车门，窗外的华灯一闪而过，车子飞快。
  仿佛怕我不知道他很不满意似的，他还开了后面的灯，“继续啊！”他笑了一下，狭长的眼睛里带些挑衅的意味，然后狠狠的啮噬般的咬了我一口。
  下车的时候我已经脸红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尽量站了离他两米远的距离。
  司机去停车，我和他往公寓的大门走，依旧是他在前，我在后……快到大厅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叫我“陆盏……”
  沙哑的，疲惫的……
  是他！
  十七岁那年，我认识齐子夜最先从他的声音开始，那个黑漆漆的包厢里他的音色是那么的好听和骄傲，微微上扬，仿佛永远是欲言又止的，让我惴惴的提着一颗心，想放也不敢放的少年：他是我们学校最好看的男生，他是我所知道最会跳舞的男生，他是我的生活里最光亮的存在，即使在黑暗中我也能感觉到他……他应该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无谓的，晃晃悠悠满不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