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

其实你妈妈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你和我在一起，我真的一点都帮不了你。”下电梯的时候，我默默的说。
  “谁让你帮我！”他笑笑的对我说，“我已经在家里沉默了三天了，估计我妈也受不了了，她拿我最没办法了，我爸那里就交给她啦！”
  “可是……”真的没事吗？
  “今晚适当的再玩个失踪，明天就没事了！”他和我手拉手，盘算着“现在，我们先去吃点好吃的！然后，我找个朋友家落脚！我想念家乡的米饭！”
  “我们出去旅游吧！”我停下来。
  “你确定？不是要上课吗？”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刚问完又补充说“我有个好去处！”
  “嗯，你去哪里我去哪里！这三天我把一学期十次逃课次数用完！”
  “亲爱的陆盏同学，刚刚说话的确定是你本人吗？”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去了附近了S城，是个很小的古镇，并不发达，他说这是他的老乡。他小时候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在那块石头上和人对过作业；在哪个池塘里和人比赛游泳差点淹死；又是在哪家的门口玩过弹珠……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正好赶上当地的灯节，全都是手工扎的灯，小兔子，龙，凤，鱼……
  并不十分精致但还是挺有意思。
  我们手拉手一起从街市逛到郊外。
  “其实我只有十岁以前呆在这里，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哪个时候这里还要落后一些，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灯节。可能是为了吸引游客这两年才搞了这么个节日。”他点着远处的灯火。
  “嗯？”我眯着眼睛去看。
  “天晴的时候我就和一帮男生去水里摸鱼，晒得好黑；下雨天我们也在外面疯跑；夏天的晚上还去过死人山；去地里偷西瓜……”夜晚的风迎面吹来，我们坐在屋顶上，他的声音里带点自嘲。
  “那为什么后来离开了……”
  “我爸生意做大了，成了暴发户，我就被接到城里了。”他躺下来笑笑的说“要不然我说不定还在地里看瓜！！”
  那样子的齐子夜会是什么样子呢？我在他身边躺下来，上面应该星空，点点繁星，可是我看不见“你喜欢那样吗？”
  “不知道唉！”
  “如果有一天你要看瓜，决定回来做农民……”
  “你会跋山涉水来看我吗？”
  “我就和你私奔！”我脱口而出！
  “……”他沉默良久，然后忍不住笑出来“陆盏，你变坏了。”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寻人启示上！”我想起我看过的这句话，终于可以说给他听了。
  “……”他听了，轻轻的笑，那么好听，黑暗我想起他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样子，那时候以为，他是绝对的不良少年！可是现在……
  “我看上的人果然不差！”他对着黑漆漆的夜空骄傲的大声宣布。
  风很快的把这些声音吹散到路边的田野里，我闭上眼睛，现在的齐子夜，我一定要好好的记住！
  那几天里我一直都没有表示出对未来的一点点悲观，他也觉得这个世界那样的美好！我们相信私奔，相信爱情，相信童年的梦想，相信彼此！
  可是我隐约感觉到，齐妈妈未说完的话预示着我们终将分离的未来。我不想去想，我宁可相信齐子夜是真的可以说服他的一家人。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好和他一直在一起的准备，那时的我想我会一直喜欢他，因为我的小小的胸腔里能够留下的也只是他的笑脸、他的声音、他的话……可是他也喜欢上我这种类似奇迹的事，一辈子是只可能发生一次的！我已经遇见，那么就不敢期待太多，也不敢再想……
  我们回到本市后的第二天一大早，报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大标题“齐加负责人昨被颜氏起诉，未来面临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下面说齐子夜的爸爸昨日已被警察强制拘留……我当时正在餐厅打工，看到了新闻心不由一跳，立刻打电话给他“齐子夜”他已经起来了，还借宿在同学家，似乎在洗漱，轻轻应了一声“出事了！”我把报纸上的标题念给他听。
  他顿了一下，那边传来漱口的声音“我回去一趟。”
  “好！”
  挂电话之前，他只嘱咐了我一句，不准去找颜家，就挂了电话。
  一天都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晚些时候我发了个短信问他怎么样了？
  他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我，“安！”
  他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不安。
  第二天我在上班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想打电话给妈妈问问，又怕她问起齐子夜，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梁轩的手机也一直不通。到最后差点弄错菜单。中午的时候我接到齐妈妈的电话，她似乎很着急“陆盏，我想麻烦你件事。”
  “上次就听颜先生说起过，你和他家有些渊源是吗？”她没有点名我们尴尬的联系。
  “……算是吧！”
  “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去和颜先生说一声，请他宽限几天，一个礼拜以内，我们一定把钱凑上！”
  “……”我咬咬嘴唇“阿姨你先别急，我试试看吧！”
  “好好好，我等你电话。还有……”她停顿了一下说“你别让子夜知道！我特意没拿他电话打！”
  “知道了！”
  我立刻又打电话给梁轩，好在这次通了，我开口就问“想问你件事！”
  “嗯……什么？”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没睡醒！
  “你知不知道齐加被起诉的事？”
  “啊？”他的声音迷蒙，似乎又要睡过去。
  “我是认真的，你知不知道？齐加！”我提高音量。
  “知道一点吧！”他被我吓一跳，说话也清晰了些“前一阵子凉午就是在处理这个事情，齐加才被颜家并购没多久，货就出了问题，好像是说老总贪污了钱吧！货源也不太正当，损失了一千多万！”
  “会判很重吗？”
  “有钱的话就没事，把钱补上引咎辞职就好了，要是没钱……问题就大了！”他打了个哈欠“你问这个干吗？”
  “这个事，你确定是颜凉午负责的吗？”
  “颜叔叔才没空管这种小事，凉午应该也不会直接管。不过肯定是他手下人负责的吧！而且手续还是要经过他签名。”
  “那你有他电话吗？”
  “有是有！”他琢磨了一下“可是他上班期间是关机的，打了也没用。”
  “他办公室在哪里？”
  “你要去找他？”
  “嗯！”我一边拿包一边关上门。
  “我现在在外地，这样，我派个人去接你。普通车他们公司不让进的。”
  “好，那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不过你回头要和我解释一下吧！”
  我挂了电话，好在梁轩这次的效率很高，20分钟后，一辆奔驰出现在家门口。
  我坐上去，司机直接往二环开，一直到颜氏的正大门前，站岗的人过来登记了一下才让我们进去。
  我按照梁轩说的去16楼找他。
  “有预约吗？”穿着职业装的前台小姐问我。
  “没有！”
  “那恐怕就不能让你进去了。”她对我笑笑。
  “颜……先生什么时候工作结束？”
  “下午四点下班！”
  我看看墙上的钟，现在是两点十分。
  那就是要等两个小时的意思吗？
  “你可不可以帮我打电话问一声？就说是梁轩先生找他。”
  “……”她犹豫了一下，帮我接通内线。
  “颜总，梁轩先生的人来找你？”
  “不见！”我听见电话那头他直接拒绝。
  “……”秘书对我耸耸肩，用口型说“抱歉！”
  “谢谢你。”我轻轻说。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她电话本来要挂了，听到电话那端说了句什么，又叫住我。
  “陆盏。”
  “陆盏……嗯，好的。”她挂了电话“颜总让你进去……不过现在似乎心情很不好哦！”
  来都来了，我鼓起勇气敲敲门。
  “进来！”
  开了门，入目的一个男人在向颜凉午做月初计划的报告，唯唯诺诺的站着。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你等一下！”，我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个男人继续报告，颜凉午问了几个问题，他都回答的不太顺利，最后干脆沉默。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交给我？”他把计划丢在桌子上“重做！”
  “我回去改好明天交。”他的语气明明没有起伏，那个人还是唯唯诺诺的欠个身赶紧下去了。
  颜凉午继续看了会儿报告，然后才在我对面坐下来“什么事？”
  我一路上都在想合适的措辞，现在他坐在我面前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两点半有个会，你还有五分钟。”
  他坐下来，往沙发上靠了靠，等我说话。
  “我……是来问你齐加的事！”
  chapter30
  “齐加？”他想了想，“……怎么？”
  “是不是真的决定要起诉齐加的负责人？”
  “是。”
  “如果他们能还钱呢？”
  “那也要还得起！”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的事。
  “……可不可以宽限几天？一个礼拜就好。”我的脸颊发烫，嗫嚅了一句，声音低的自己都听不清。
  “喔？”他像是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玩世不恭的看着我“有什么理由让自尊心这么强的陆盏来拜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