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

  我挥手就要给他一拳，被他一把握住手，按在墙上。
  梁轩这才反应过来，机械的说“记忆卡我已经□了……”
  “嗯，他谁？”他用下巴点点莫斐。
  “是这里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大约是想出名想疯了，还找记者来偷拍！”梁轩摇头“盏盏，你被利用了！”。
  颜凉午放开我，一只手还握着我的手，我用力甩开，看都不看他一眼“比起被人利用，总比被人羞辱来的要好。”
  “你觉得这是羞辱？”他挡在我的面前，阴郁的说。
  “是。”
  “很好。”他的语气完全沉下来，说完转身就走。
  “现在我们怎么办？”梁轩看着我。
  我的脑子里一团糟，谁还知道怎么办？
  我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刚好赶上管理员锁门，我把书包拿出来就要回去。
  “盏盏”梁轩跟过来，“我把他们两个人的学生证扣下来了，他们不敢怎么样的，你放心吧！”
  我含糊的应了一声。
  “还有，以后每个学期的毛概他们都别想过了！”他小心翼翼的拍拍我的肩。
  “不用特意这样，没事就算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梁轩拿过我手里的包。
  “……不好意思，今天让你扫兴了。”回家的路上我对他说。
  “又不是你的错。”他尴尬的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停了一下我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那个……其实凉午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很好，有个分公司的货出了质量问题，就要成的一单生意黄了，损失了一大笔钱！还有很多记者上门来问……”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见我一直没什么反应，声音渐渐小下去。
  那也没有必要这样吧！我看着梁轩“他要是打我，我说不定还能理解一些。”
  “不至于吧！”他笑“谁让你这么讨厌他！心理学上的一个分支是叛逆心理，是客观环境与主体需要不相符合时产生的一种心理活动，具有强烈的抵触情绪。当双方意向不一致时，彼此之间为了维护自尊，就会与对方的要求采取相反的态度和言行。”他言之凿凿的向我解释。
  “我只听说过青少年有叛逆心理。”
  “成人或多或少也会有一点的，我的一个朋友和他就很像，越是不让他做的事，就越要去做。”
  “……”
  “你别不相信我！我是心理学硕士。”他把车停在路边，“我上次就让你对他和善一点，你想想今天，他其实也是为了你好啊！不过方式有问题罢了。”
  被他这样轻描淡写的一说，我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过激了，他要是想羞辱我，可以干脆看着我被人利用的。但是，又有点说不上来的……
  “或者还有一个解释！”梁轩看出了我的一点点纠结。
  什么？
  “他喜欢你！”他说。
  “怎么可能？”我立刻摇头，我宁可相信他是因为幼稚的叛逆心理！
  chapter26
  “那不就好了！”他摊摊手，“到你家了，我肚子好饿，你好歹弄点东西给我吃吃吧！”
  开了门，我立刻去卫生间刷牙，梁轩在厨房里找了找，只找到两包泡面，敲敲门“你刷半个小时了，可以给我煮面了吧！我饿死了！”
  我把他推出去，又刷了一会儿才去给他弄晚饭，好在他基本上没吃过这类食品，觉得好吃的不得了，一口气吃了两包。然后继续磨磨蹭蹭的开导了我半天才回去。
  晚上的时候，我躺在床上，活动了一下还有些疼的关节，想起颜凉午一副阴测测的表情，然后是梁轩的话，却找不到一个突破口，想了半天想不通，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算了，我蒙上被子，就当被狗咬了。
  ……
  “现在，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吗？”梁轩难得用严肃的语气质问他。
  “解释什么？”电话里的颜凉午不由一笑。
  “……你在哪里？”
  “微澜在洗澡，你有什么话快说。”他已有些不耐烦。
  “不要动陆盏。”
  “理由？”
  “你喜欢她吗？”
  “怎么可能？”颜凉午拉成语调，轻轻说了声。
  “这就是理由了……我不想看到陆佳那样的事再发生。”梁轩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
  第二天，周六的清晨，我精神萎靡，明明晚上就要比赛了。
  赶到学校时，老师告诉我莫斐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能来参加比赛了，另一个男生也因为要补考问题不能上了，我和另外一个女生凑成一对，除了最后一场，前两场我全都穿男装。这对我不算一个坏消息，因为连辅导老师也说我一穿高跟鞋走路就不对劲，如果扮男装只要穿增高的鞋子就好。我和那个叫张明慧的女生一起练了几次，彼此配合的还算默契。
  比赛是晚上六点钟正式开始，四点不到就开始有人占位子，班长更是从一大早就来看我的表现。我们休息一旦超过十五分钟他就开始催促，弄得和我搭档的女生怨声载道，苦兮兮的问我“你们班长的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让门挤了？”
  五点钟的时候，化妆师准时来给我们化妆，因为我的留海太长，总是挡住眼睛，他干脆帮我修短，变成斜刘海，后面的头发也简短了一点。然后我换上衬衫和搭档站在一起看整体效果，还不错，班长同志还颇为赞许的看着我说“挺好挺好，至少从男生变成了中性！”
  六点钟的时候比赛正式开始，台下已经坐了满满的人，比赛一共分为七组，共十四个人。我正好是十四号，张明慧是十三号，心理素质很好，比赛已经进行到第五组的时候她还在啃鸭脖。我心里越来越忐忑，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她，手心都在冒虚汗。
  “你吃不吃……”她递给我一个鸭脖。
  “不用了，谢谢！”我看着她，吃了那么多，嘴上的口红竟然一点没掉。
  “唉……你别吃了好不好，别拖累了陆盏。”班长还在劝她“还有一组就是你们了！”
  她瞪了班长一眼“关你屁事！”
  “我，我……”班长支支唔唔的点着她，想骂又不知道骂什么？
  “结巴！”她翻他一眼，继续吃。
  “第七组准备！”门口的人喊。
  “到我们了？”她一听，立刻拿出纸巾小心的擦擦，添了一点唇蜜，笑着站起来对我说“帅哥，走啦！”
  我把串着戒指的链子带上，心里默念只要不丢人就好了！其他别无所求！
  六点四十分，我和她分站在舞台的两侧，等第六组走完就是我们了。
  整个会场很暗，只有我们上方的灯光是大亮的，我心里小小的庆幸了一下，还好还好，能看得清。我们班的人很激动，还专门拉了个横幅挤到前面来，好像写着“陆绝人兮，盏倒一片！”我看着那个血淋淋的口号，差点没站稳。
  第六组已经完成最后一个亮相，开始往回走，还有三步路，我就要出发。
  豁出去了，只要不丢人就好！
  三、准备！
  二、吸气……
  一！吐气……
  开始！
  我按着节奏一步步走到台中央，张明慧也从对面走过来，含笑看着我，我按照辅导老师说的，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然后两个人转身，一起走到前面，她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轻摆。我则是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和她走到最前台，然后她回头看我一眼，微撅了一下嘴，我笑笑，拉住她的手，被她甩开。我凑过去，贴在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调皮的看我一眼，然后怔怔的直视我……台下有人夸张的吹了声口哨。我慢慢地凑过去，和她的额头抵着，然后拉着她往回走。
  台下一阵嘘声……
  “呼……”一到后台我就松了口气。
  “刚刚表现的非常好，非常好！”班长激动的不行“台下好多女生都在打听你的名字。”
  是吗？“明明我听到嘘声。”
  “那是很多男生嫉妒！”他手一挥。
  “……”张明慧看土包子一样的打量一下他，继续啃鸭脖。
  我们一起坐在后台等成绩，出乎意料，我们这组的分最高，张明慧个人分是9.8，我是9.3。
  第二场时我放松了一些，我们两个人共同展示相机。她摆了个POSE，我给她拍照，然后她换姿势，我再拍一张，最后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们一起合照。这次的分数依旧是她最高9.7分，我是9.0分。
  班长给我加油，说最后一场表现好一些，很可能拿个第三名。
  我对他的乐观很奇怪，化好妆，换上白色的晚礼服对着镜子总觉得不太合适，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合适。恰逢莫斐到后台来，递给我一个袋子。
  “什么东西？”我接过来。
  “就当赔罪吧！”他拍拍我的头“我说过的，女孩子应该留长发！”
  我打开一看，呃，假发？
  “这个……怎么用？”
  “你是不是女人啊！”他怀疑的看着我。
  “我看看……”张明慧走过来，找出发网先给我套上，然后戴上假发，用夹子给我别上，稍微梳理了一下。
  莫斐给我的假发是最普通的女生留的长直发，一直披到腰间，张明慧拿梳子插在头上，很专业的瓜分着理出两绺放在我的胸前，然后用手握着把有毛刺的地方梳平。前面是齐刘海，她稍微打湿了一点点，然后用冷风筒梳直吹干。
  “等等！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她看看我“嘴唇的颜色最好还要在深点”她回头在化妆师的包里翻翻，找出一只颜色比较粉一点的，用棉签给我涂上；又把我的眼线擦淡些，上了一层颜色亮一些的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