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

  “嗯……那就少说！”他忍不住笑“乖啦！”
  ……
  颜凉午转过身，竟有一丝丝侥幸，走到学校门口，接到文阿姨的电话“陆盏接到了吗？”
  “我没去，”他坐进车里，看着不远处还亮着的三楼教室里的灯“今天有事，不回去了，你们吃吧！”
  刚挂电话，朋友那边又打过来了“怎么样？今晚那边有活动吗？”
  “没有……你们在哪里？”
  “呦——不怕邵小姐啊！”
  “别废话，哪里？”他发动车子。
  “上次那一家，美女特别多的……”
  “新开的那家？”
  “快来，等你！啊……对了，喜欢什么样的，提前给你预备着！”
  “酒量好点的！”颜凉午挂了电话，不由的想笑，还好，差点就误会了……只是那个大声叫着“你会有报应”的人，果然还是手足无措的时候比较好玩。像今天这样，犹犹豫豫的，没意思了！
  chapter17
  爸爸在出院之后的第二天回去乡下，那时候已经将近期末考试，冬至来了的那一天下了好大的雪，是个星期日，我搬进颜家。
  坐着公交车，一路上我都在想陆佳离开的那一天，也是这样子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地，很漂亮，空气很冷。
  我不知道陆佳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但是我，背着书包，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穿着厚厚的棉袄却还是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一无所有。
  颜先生和妈妈还有我三个人吃了一餐饭，算是一个团聚的形式，期间颜先生一直让我不要客气，尽管当这里是自己家。
  “楼下的房间已经布置好了，你等下去看看。”吃了一半的时候，妈妈说。
  “陆佳的房间还在吗？”我想起那些大大的照片，很漂亮。
  “你想住？”
  我点点头。
  “可是……很久没人住了。”妈妈看看颜先生，欲言又止。
  “那也好，让人稍微整理一下就好了。”他不以为意，笑着和我开玩笑“陆盏想住哪就住哪！”
  我搬进了以前陆佳住的房间，他们重新布置了一番，墙上的照片，房间里的摆设全部都变了，所以看起来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大的一个房间，除了床和书桌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大件装饰品，衣柜另辟了一个隔间，里面已经预备了很多新衣服。
  我关上柜子，把箱子架在床边，跟我进来打算帮我整理的女孩子叫小合，大约是新来的，想帮我整理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
  “我没什么要整理的，你有事的话先去忙吧！”我拉开窗帘，外面的雪景很漂亮，落了一地，远远看去，一整个瑶山都是白色的。
  “小小姐真的没什么要做的吗？”她直直的站着。
  “叫我陆盏就好了。”
  “可是夫人……”
  “我会和她说一声的。”
  “和我说什么？”妈妈正好进来，皱皱眉头“小合怎么不帮小姐整理！”
  “我没什么行李，不用整理的，”我停了一下说“我只在这里住半年，所以他们叫我陆盏就行了。”
  “一个称呼而已，习惯就好了，家里没点规矩怎么行？”妈妈对小合挥挥手，她立刻打开我的行李箱要帮我收拾。
  “那称呼就算了。”我把包拉过来，轻轻的说“不用了……”。
  “你的对面是凉午的房间，不过他很少回来，有什么事按床边的铃就行了。基本上整个二楼都是你的！”妈妈也不勉强，让小合退下去“你的书全部从家里搬来了，不过太多了，没地方放，你等几天，我明天就让人打书柜。”
  “不用，把衣柜里的衣服清空足够放书了。”
  妈妈听了轻轻笑，不无忧伤的说了句“你和陆佳一点都不一样，她最怕看书，你呢最喜欢看书。”
  “我没什么需要的了。”我转移话题说。
  “那你先休息一下，晚上下来吃饭，就我们两个。”妈拍拍我“有事叫我。”
  “恩”
  我等妈妈出了门，爬上床，躺下来看着高高的天花板，松了一口气。
  齐子夜离开后，开始的几天我总是很不习惯，没有人一起上下课，没有人缠着我去看篮球，没有人牵着我的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的生活一下子回到了高一的时候，平平淡淡。在这段最忙的日子里，颜凉午也没有回来，就像妈妈说的，整个二楼都没有其他人。
  二楼其实只有三个房间，除了陆佳的房间，颜凉午的房间之外就是一个超大的书房，所有的书都是他的，有的是精装本，有的是很老的书，林林总总，码了整整一个书房，天花板又高，站在中间就有种被书包围的感觉。我只是第一天来的时候进去了一次，每一层书架都有暖黄色的灯从下面打上去，看起来很温暖……奇异极了。除此以外就是一个很大的客厅，靠楼梯的一个角用来做了吧台，有各色不同的酒，上面有盏吊灯，一开就像一个小舞台。客厅中间布置了一大块米白色的毛茸茸的地毯，上面架着透明的小茶几，旁边是布制的沙发，后面一直靠近阳台的地方做了一个隔间，打开就是日式的榻榻米，关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像是一堵墙。可是这些基本都用不到，我不喝酒，毛毯白的怕弄脏，榻榻米很硬坐不惯。真正用的到的是阳台，我喜欢坐在那里，暖暖的太阳光下，那里有个摇篮一样的座椅，每次窝在上面看书都有种活在漫画里的感觉。
  不过这样忙里偷闲的日子越来越少。
  临近期末考试还有三天的时候，我来了月事，一直温吞吞的以为没事，结果半夜却被疼醒了，我打开灯，穿上拖鞋去客厅拿药，靠近吧台附近，好像有个小药箱来的。
  大厅里一片漆黑，鞋子是毛茸茸的，很暖和就是有点大，踢踏踢踏的……听起来有点突兀，我刚想开走廊灯就听见一阵喘息声，断断续续的。好像是从我对面的房间里传出来的，颜凉午不住在这里，那么现在里面……
  我吓得心跳加快，本来地方就大，东西也不多，空空的，那一声紧追着一声的喘息在大晚上听起来尤其的让人心惊。
  我微微一侧头，颜凉午的房间门隐约是大开着吧，不行，看不见，里面一片黑暗，难道……见鬼了？
  黑漆漆，我走近一点，鼓起勇气，啪的一下，按下开关！
  房间里有人，是颜凉午和邵微澜，他们两人大概也没想到这时有人开灯，一下子停下动作往门口看，我呆了一秒钟，然后冷静的关灯、转头，最后带上门。
  直到走进卧室，关上门，我才大松一口气，好丢人！
  刚才灯将亮未亮的小小间隙里……一刹那，入目的是邵微澜披散着头发，裸着背，跨坐在颜凉午身上，正在吻他的脖子，热情而放纵，他的手扶着她的腰，上半身穿的衬衫开了好几颗扣子，吻痕从颈一直到胸膛都是……然后我开灯，邵微澜是迅速回头，接着尴尬的背过身子；而颜凉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撑着，往后靠了一点，嘴角极微的勾起，慵懒的看着我，眸色渐深，□未退，意外的没有被打算的不快，反倒是带点揶揄和看好戏的表情！
  “陆盏……”他轻慢的叫了我一声。
  我这才反应过来！
  把这一幕足足过了好几遍，才想起来药还没拿，一低头，拖鞋还少了一只，我用一只脚跳着走，蹦到床边，躺回被子里，拿抱枕压着肚子。想想，其实，幸好，他还有穿裤子，她上身也还没脱光，我试图安慰自己，却一点用都没有。脑子里一直响着他那个拉长的声音，幽幽的，高深莫测的。真想挖个洞钻进去算了！我把头蒙到被子里去，为什么偏偏碰到这种事呢？他怎么就回来住了呢？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我痛恨我的夜盲症，一到黑暗里就不行。
  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熊猫眼关上门。
  “喂”对面有人叫住我，我回头，然后看着旁边的盆栽。
  他似乎刚洗过澡，头发还在滴水，腰间围着浴巾，光着上身水都没擦干净，靠在门边。
  “你……”颜凉午默默看着我。
  我心虚，立刻继续看盆栽。
  “昨天，昨天我什么都没看到！”所以，你别提了！我立刻表明态度。
  “不是……你的拖鞋！”他让开一点，用下巴指指房间里面。
  难怪，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我赶紧进去把它捡起来，房间里是什么情景，我抬都不好意思抬头看。
  只顾低着头，一回头正好撞到他的胸口，我一惊，立刻转身，结果又撞到门。尴尬，我面红耳赤，拎着拖鞋就要走。
  他却慢悠悠的补了一句“那只拖鞋是我的！”
  ……
  “嘭”门被关上了。
  邵微澜带点挑逗的看了那个刚才还很在状态的人一眼。
  少女娇憨的笑容在脑中一闪而过，是淡淡的，暖暖的味道……她身上的味道。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颜凉午站起来，穿上t恤“我还有几个报表要看。”
  “啊……又这样！”她从背后抱住他“都这么晚了。”
  “我找人送你。”他拉开她的手，坐下来，开了电脑。
  电脑启动的声音轻轻的响了一下。
  “……我想睡这里！”邵微澜看着他的背，抱着被子。
  “明天我爸那里不好解释”颜凉午头也不回，输入密码。
  “如果我一定要呢？”她走过去，就要吻他的耳朵。这样的暗示，再不懂就不是男人了！
  “……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