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半夏

他一本正经的说“应该会帅一点！”
  “陆盏是女生”妈妈在一边尴尬的解释了一句。
  “噢”他恍然大悟的看看我“其实也蛮像女生啦！”
  这个人，是在安慰我吗？
  我郁闷的回避他探寻的视线。
  “爸，你找我。”一个略显冷漠的声音传来，我侧着头，只看见颜凉午的衣服下摆，肃穆的黑色。
  “凉午，陆盏来了，记得我交代过你的，好好带带她”颜先生说完拍拍梁轩的肩膀“梁轩啊，你也和陆盏好好聊聊！”
  “好了，我们这些年纪大的留些空间给他们！”妈妈笑着拉走颜先生，梁父也笑眯眯的走了。
  一时间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真是尴尬的可以，一个是上次刚刚发生了冲突的人，一个是说话颠三倒四的人。
  我在靠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没过多久就有人端着酒打我们面前走过，梁轩让他过来，拿了一杯红通通酒递给我“小盏喝啊，别客气！”
  我接过来，那个软绵绵的‘小盏’让我觉得冷飕飕的，异样的感觉爬满全身。
  “小盏，你怎么不喝，这个味道挺好的！”他往我这边坐一点。
  我捧着杯子，往边上靠一点“谢谢。”
  “这么客气干嘛，小盏……”他又靠过来点。
  颜凉午坐在对面，靠着沙发，懒懒的看着我们，眸光微动，晦暗不明！
  那个人继续“还是不喝啊……那叫你盏盏？”
  我一听这话，立刻仰头就把一杯酒喝了，喝的很急，有点呛，“好，好了，我喝了，你别往这边坐了！”嗓子里火辣辣的，我窘迫的说。
  “哈？”梁轩呆了一下，下一刻笑出声来，“这个很容易醉的……酒量不错啊！”说完又拿了两杯给我“试试这个”
  “不用了，谢谢！”我干脆站起来。
  正好有个女生走过来，有点面熟，仔细一看，是上次那个女生，颜凉午的女朋友。
  “这里啊！害我找半天！”她的语气带嗔，脸上是笑笑的，说着，在颜凉午的旁边坐下来，环抱着着他“呼，累死了！”
  颜凉午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样子，神色自若，动也没动，就这么随她抱着。
  “嗨，美女！”梁轩懒懒的打个招呼，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时间杵在那里脑子里有点混沌。
  “陆……”那个女生仿佛极力回想着我的名字。
  “陆盏！”梁轩提醒说“好像很能喝哦！”
  “是吗？”她好像喝的有点多，拿起一杯酒就递给我说“那可要给我这个面子了”说完，她自己先喝了一杯。
  拜那个叫梁轩的人所赐，我解释也没用，骑虎难下，只得接过来喝了。谁知喝了一杯还有一杯，我渐渐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他们的每个说辞明明那么勉强却不知道怎么拒绝，恍惚之间，那个女生已经离开了。我只觉得很困，很困，灯光，酒味，红色，黄色，蓝色……在眼睛前面乱窜。就在要睡过去的前一刻，一双软软的手接住了我，然后，又立刻松开，一双手稳稳的接住了我，是冰凉的气息，游离在我的身边，这双手的主人，嫌弃的、刻意的拉开和我的距离，仅仅算是托了我一把，所以我几乎是靠自己唯一的一点意识走着。
  走着，世界一片黑暗……
  chapter15
  一大早醒来，我的头昏昏沉沉，张开眼睛，太阳已经升到很高，阳光透过落地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的尘埃，金粉一样，悬浮着，没看一会儿就眼睛发酸，脑子里一团浆糊。足足用了几十秒钟才回忆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开始是我来找颜家，然后好像是被人劝着喝了很多酒，最后，就在这里了？
  “咚咚咚……”门外的人在敲门“陆小姐醒了吗？”
  “……醒了”我慢慢坐起来，揉揉太阳穴，拿着眼镜带起来“请进！”
  有个女孩子慢慢地开了门，站在门口说“老爷和太太在楼下等你！”
  “几点了？”我头重脚轻的站起来，觉得很累。
  “七点四十……”
  我松了口气，还早啊！“麻烦你告诉他们我就来”
  走进洗手间，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留海也翘起来，脸色还好，只是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果然，宿醉的感觉不好受！我用冷水洗了脸，洗漱完下了楼，颜先生已经走了，妈妈坐在餐桌上喝咖啡，颜凉午坐在最前面自顾自的切了一片面包。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妈妈示意旁边的人加一副碗筷。
  “还好……”我坐下来，对面坐的是颜凉午，自从我下来他什么话也没说。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气氛很奇怪，我一抬头正好看见他在看着我，一对视他又立刻转移开视线。
  “凉午怎么了，昨天没睡好吗？”妈妈问了一句“看起来很累，脸色不很好。”
  “还好！”他淡淡应了一句，放下叉子，面前的早饭一口也没动。
  “等下要出去吧？陆盏要去医院你带她一程吧？”妈妈帮我夹了个鸡蛋，随意的说。
  “不顺路！”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回答。然后，拿起桌上的钥匙说“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怎么了？”妈妈等他走远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别介意，他一向这个样子，以后熟了就好了。”
  “没事。”我捧着牛奶喝了一小口。
  “喏，这里面有五万，你收起来。”妈妈敲敲桌子。
  “我只要三万就够了！”我把卡推回去。
  “你爸爸出院以后呢？你们不要过日子了？”
  “我自己打工，这三万……”
  “你别说这种不现实的话，打工你能挣多少？”她干脆拿过我的包，把卡放进去。
  我看着桌子，沉默着，牛奶杯子在手中慢慢冷却。
  妈妈继续说“我也没什么要求，只要你常来陪陪我，每个礼拜抽空来一次，好吗？”
  “好，我以后每个周日回来。”我回答。
  “妈妈是诚心想你过来的，你不用当成一个任务一样！”
  我点点头“爸爸还在医院，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走出颜家，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抬头看看天空，万里无云，一道白色的航行线把它划分成了两半，“齐子夜”我在心里轻轻念着这个名字……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我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继续往前走，有一辆银色的跑车横在过道上，里面是颜凉午，早晨的阳光丝丝缕缕，经过树叶与树叶的筛选留下斑斑驳驳的影子照在他的脸上，静谧的，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某个方向，微微皱着眉，眼神深邃，默默发着呆。
  我从前面走过……
  ……
  颜凉午在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已经在他脑子里徘徊了一夜：
  “啊！好像醉了！”梁轩的手在陆盏眼睛上方摆摆“喂！”
  后者的眼睛一直在试图睁开，但是眼皮挣扎了许久还是闭上了。
  “酒量好差！”邵微澜意兴阑珊的缩回来，窝在颜凉午的怀里“凉午，送我回去吧！”
  “你好像还没玩够？”他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安之若素。
  梁轩贼手贼脚的把她的眼镜摘下来“睫毛好长……我都说摘了眼镜比较好看了。盏盏？”他推推那个脸色绯红的女生。
  “盏盏？”邵微澜忍不住吐槽“你恶不恶心？”
  “不好玩！睡过去了！”梁轩无趣的放过她，想一想，又回头摘了她的眼镜，看了一会儿“陆佳的房间还在吧！我送她上去！”说完就要扶陆盏起来。
  颜凉午正好站着准备送邵微澜，“啊！那个是不是李纪？”邵微澜轻轻说了一句，梁轩立刻松开手往那个方向看。眼看陆盏就要倒下来，颜凉午距离最近，只好伸手一下托住她。
  “真的是！”梁轩脸色一下发白，拉过邵微澜说“帮个忙！”
  “啊？”她一脸莫名其妙。
  “陆盏麻烦你送上去了！”梁轩拽着邵微澜“借你女朋友一下，保证安全送回家！”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就拉着邵微澜往大门走，姿态奇怪，前者用力想要揽住后者的腰，后者则拼命把他的手拉开。
  “……”从头到尾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的颜凉午无奈的看看靠在怀里的人，脸色不正常的泛红，眼镜摇摇欲坠，长长的留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似乎真的醉的很厉害。
  明明喝了好几杯酒，身上却还是有种说不清的味道，淡淡的，微弱的，暖暖的……颜凉午很不负责的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象征性的扶着她进了客房。
  月光明亮，落地窗的窗帘没拉，在风中飘飘扬扬，照的屋内的摆设若隐若现。颜凉午便没有开灯，只是扶着她走到床边，没有人道的一松手，她便自动倒在床上了，歪歪斜斜，挂在床边摇摇欲坠，他斜睨了一眼，伸出一只手推推她“喂，里面去点！”
  等了一下没反应，算了，他一转身却被那个醉的不醒人事的人拉住了，“不要走……”她说。
  啊？他回过头，月光下那个眼镜掉在地上的女生皱着眉毛紧紧的拉着他，语气软软，哪里像是她“不要走……”她的语气恳切。
  莫名其妙，他用了点力想要脱离，却被她用更大的力气拉了回去，他没留神，一下坐在床边。
  女孩子用力支起身来，睁开眼睛，留海被风撩起来，白色的窗帘如梦似幻，她的眼神有点迷离，女孩子的眼睛……漂亮的让人惊心，里面好像藏了一整个大雾天，想要完全睁开却怎么也不行，细细密密的睫毛遮盖住满腹心事，好像很委屈又好像很难过“我下次再也不骗你了……”
  “原谅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