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留清城只为君

第23章


    见他点头,十三阿哥的呼吸像是被人忽然间掐断了一般。随后嚅嗫着问,“那……她和铃兰真的有那么相像吗?”
    四阿哥听到这句问话,看了看十三阿哥看似绝望的神情,狠下心说:“有……八成像。”
    十三阿哥苦笑着,然后低头:“那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现在我连抽手的机会都没有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十三弟!”
    四阿哥叫了他一声,但声音却像抛入虚空中一样消散了。
    此时的风一阵一阵的,带着节奏和规律,就像一个顽皮的小孩随着人的衣摆荡秋千。
    “为什么我不早告诉他呢?”
    他站在原地,默默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马车,知道他们远去,变成一抹渐渐看不见的黑点…………
33.-簪子
     铃兰在马车内刚换过衣装,未及整容梳妆,十三阿哥便从外掀开帘子进来,一股冷冷的寒流从车帘缝隙直扑过来……
    虽然刚刚在四阿哥那里使了性子,但一见她微笑的模样,他的心立马平复下来。
    见她拔下头上的簪子,这便也拿起看了看,“这簪子,以前没见你怎么戴过啊!”
    她笑,“这是师父来京城送给我的,初二那天额娘给带了来。”
    一听说是她师父的,他立马来了兴趣,又仔细地看了看,这才发现这簪子似有玄机。
    见铃兰只顾在一旁低头梳理发辫,他随即将簪子握在手心,笑着对她说:“铃兰,我还有点儿事要交代他们,一会儿咱们就走!”
    她转身看着他笑,“好,你去吧。”
    他一下车,见四阿哥仍立在原地,想了想,招过一个身边的随从:“去,告诉四爷,就说明天早上爷在永和宫等他。”
    说完这才到马车无人处转动簪头,果然一会儿,这个簪子分成了两端。下面的簪柄是中空的,里面装着一白色纸筒。
    他小心打开来看,“这是你师妹。自小就在山上,人情世故不及别人,你在宫里要多多照应着才是。她虽不识字,但配药制香却很在行,有需要可以找她。所谋之事,千万小心,甚挂!”
    这信很奇怪,既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里面说铃兰不识字,可她明明说师父教过自己的。
    此刻他心存疑惑,但还是依了原样放好。
    等回到马车门前,见四阿哥已经走了,他这才重新上车。幸亏此时铃兰还在整理仪容,也没有发现那发簪不见了,等递给她时,她小心地放在了包袱里。
    看她包袱里似乎还放了一把剪刀,他脸上不由一怔:“怎么还带了这个?”
    她笑,“是额娘给我的。这把剪刀,是姥姥以前留给额娘的,今儿我回家,就又给了我。想想也是,我现在宫里,每日忙的可不就是这针线活儿嘛!”
    他听了笑,“是啊。不过,你做了那么多衣服,好像从来都没有我的份儿啊!”
    她笑着嗔了他一眼:“你身边嬷嬷丫头一大堆,又轮不到我来操心……”
    听她语气中有酸酸的味道,他心里一阵高兴,随即拉了她的手,“若是你做的,那自然会不一样。”
    她低头笑,“那好吧,等我以后有空,再帮你做个香囊、扇套什么的……”
    见她提起香囊的事,他即刻从身上取下,笑着问她:“这上面绣的历草,是什么含义?”
    她见他贴身戴着那个香囊,心里也很欢喜,随即低声笑语:“这是耐心等待的意思。”
    他脸上一愣,“为什么要选这种花草?”
    她抿嘴一笑,“依我的直觉看,你的性子似乎也不比十四阿哥稳健多少,以后也该练练耐心才是。”
    听她这么评价自己,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不高兴,“有时候确是这样。那四哥呢?他的可是和我的一样啊!”
    铃兰笑,“他年纪比你大,那次在雪中行路,却任由你们快马扰民,是不是也该劝诫一下?”
    他听了也笑,“哎,上次是你误会我们了。当日我们骑快马行路,那是因为京城有事。当在玉器店和你分开后,我们就又连夜往回赶了。”
    铃兰接口道:“那我可不管,扰民就是不对。我在路上救了个病人,若是惊了那马车,他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他握握她的手,“好好好,我听你的,以后要少骑快马就是了。”
    她听了笑,“这才对嘛,我要的可不就是这句话!”
    见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窝,他这才又继续问:“那十四弟呢,他的那个是什么花色?”
    “他的那个是樱花。樱花柔而飘逸,和他的性格也正好相反。”
    见他听过默而不语,她随即又笑说:“其实我也知道,人的性子没有优劣之分。太过刚健,容易摧折、遭人嫉恨;而软弱过分呢,免不了没有主见、被人利用。我这样说你,并没有评论是非之意,只是想望你能平平安安而已……说实话,进紫禁城这一年,看着身边的人个个聪明伶俐、八面玲珑,我还真是有些害怕。”
    听她说起这个,他自然想起字条上说她“不谙人情世故”的话来,即刻道:“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定然会护你周全!”
    她抬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明白,以后自然要更加谨慎才是。”说完问他,“依你看,帘秀这个人怎么样?”
    他不直接回答,反而先转回来问她:“那你怎么看?”
    见他这样,她知道自己这话问得造次了,这便笑:“她能和八爷在一起,定不会是我这种直性人。”
    他呵呵一笑,“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有明褒实贬的味道?”
    她赶忙否认,笑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心思细密是好事,在宫里最重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你不用担心,澄心斋还算安稳,你只管做你自己就是了!”
    看着他爽朗地笑,她忽然想起一首诗来,这便也笑:“你在路上已吟诗一首,我这儿也有一首,你要不要听听看?”
34.-小诗
    看着他爽朗地笑,她忽然想起一首诗来,这便也笑:“你在路上已吟诗一首,我这儿也有一首,你要不要听听看?”
    听说她要吟诗,他自然很是想听,“快,吟来我听听!”
    见他这样,她低头慢吟:
    “我见过你哭炯炯的蓝眼
    滴出晶莹的泪珠
    在我想像里幻成紫罗兰
    滴着澄洁的露水
    我见过你笑湛蓝的宝石
    光泽也黯然收敛
    怎能匹敌你嫣然的瞥视
    那灵活闪动的光焰
    有如夕阳给远近的云层
    染就了绮丽的霞彩
    冉冉而来的夜色也不能
    把霞光逐出天外
    你那微笑让抑郁的心灵
    分享它纯真的欢乐
    这阳光留下了一道光明
    在心灵上空闪射”
    吟完抬头问他:“怎么样,口语入诗也还好吧?”
    他笑,“好!这口语入诗,倒也别致,不俗反雅。不过,蓝色的眼睛,恐怕指的是个外国人吧?”
    她笑,“那也不尽然,听说匈奴和胡人,也有不是黑眼睛的。”
    他笑着点头,想起她师父信中说她不识字的事,这便不经意地问:“这……难道也是你师父的手笔?”
    铃兰笑着摇头,“这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说完又笑,“男人若是一副苦瓜脸,那就难看了,我也喜欢看你笑,顺便把我这个发霉的石子也给晒干了才好!”
    他也笑,“好啊,你也该这样才是。我看过医术,上面说身中寒毒之人,最忌劳心劳力,七情郁结。平日若是豁达开朗,必能增寿……”
    话未说完,就听她在一旁抿嘴而笑,“怎么了,难道是我说错了?”
    她连忙摇头笑,“真是难为你费心。自我六岁开始,师父就这么对我说。所以到了山上,每天都教我如何静心养神,那弹琴、养花之道也是在那儿才真正入门的……”
    听了这个,他微微叹气,“哎,看来是我操多心了!”
    “没有啊!”铃兰微微一笑,反握他的手,嚅嗫了一下,“你能为我想到这些,我心里很高兴……”
    说着看到他灼灼眼眸,这才觉得自己情感太过外露直白,忙生生收住下面的话,羞怯地低下头去……
    他听她说这样的话,不由心花怒放,即刻伸手抱她入怀,语带兴奋地问:“铃兰,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
    她依在他怀间,轻轻“嗯”了一声后,这才又说:“我们那儿有句话说,‘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两个人在一起合不合适,还要看脾性、气质和习惯……”
    说着从他怀里出来,坐直身子,看着他道:“所以,我才想着先和你相处一段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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