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之城

第8章


  “上周四晚自习之后,10点40分左右,你在哪里?”
  我在篮球馆,听到一位名叫夏晓宁的女生在跟欧阳孟真情告白。
  “又干什么?”
  “嘿嘿,”阿元笑得好不阴险,“你忘了篮球馆门厅都是落地玻璃窗的吗?”
  ……这到底是所什么破学校?怎么所有的学生都是神探柯南?
  “说话啊,”阿元用眼角瞥着我,“我们在等着听你的解释。”
  明媚好象突然醒过来,跟阿齐一起,用两双亮晶晶的眸子,发神经一样盯着我猛瞧。
  明媚请你继续做梦好了。阿齐你跟着她们发什么神经?
  “哦,”我说,“那又怎样?我就不可以偶尔去运动一下……”
  这个理由太烂了,我自己都说不下去。换一个。
  “欧阳妈妈拜托我捎点东西给他。”我说了真话。
  很可惜,没有人肯相信。
  “然后哩?”阿元手里的小本本晃啊晃。
  “然后,”我硬着头皮,“然后……”
  我不好在背后说别人的是非,所以犹豫了一下。
  “快说!”她们少见的有默契,一齐吼我。
  “然后我就走掉了。”
  中间省略一段,应该没问题吧。
  “回带。”阿齐说。
  “懒的理你们。”我收拾书包。
  “阿齐说请你向回倒带。”明媚好心地解释,“捎完东西之后,你走掉之前,中间怎样?”
  明媚你还是迷糊一点比较可爱。
  “说啊。”阿元狐假虎威地叫。
  “哪有什么中间。”
  “苏正身!”她们又一齐吼我。
  “那不然还能怎样?”我答应了欧阳不说出去。
  “一定有事。”阿齐看我一眼,“你明明有所隐瞒。”
  “是啊,中间到底怎样?”明媚也说。
  我看着这三个八婆,玩心忽起。
  “你们一定要知道?”
  三个头一齐点。
  “我去跟欧阳孟告白。”说完我抿紧嘴唇。
  三张面面相觑的脸。
  “你?”还是阿齐冷静过人,首先反应过来,从上到下打量我。
  我悠然自得,“我怎样?”
  “小苏你好勇敢哦。”明媚轻轻叹息着,望着我的一双美目中满是敬仰。
  阿元呆呆地看着我,过了好半天,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啊――――”
  我们三个纷纷从她身边逃开。
  阿齐抓起我的枕头丢过去,“死阿元你还不快给我闭嘴!”
  阿元痛哭流涕:“我不要!!!小苏你这个混蛋,我那么喜欢欧阳学长,都没有去跟他讲。你为什么要抢在我前面?为什么!为什么!!”
  换我呆呆地看着她。
  明媚愣了一会儿,赶紧上前安慰她。
  阿齐根本不为所动,“阿元你不要演戏了,明天物理实验课是你负责小组发言,实验报告你写了几个字?”
  阿元哭声乍停,突然安静下来的室内还真的让人不太习惯。
  “啊!―――――”
  她又惨叫。
  我跟明媚只好再次掩上耳朵。
  “我报告都还没有写!”她一根胖胖小手指指向阿齐,悲愤之情溢于言表,“宋子齐你好奸诈!到现在你才告诉我。这次给你害死了。”
  她惨叫着,落花流水般冲出宿舍直杀向自习室。
  现在换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好奇怪,她们都不问我告白的结果怎样。
  期末考试那一周,下了第一场雪。
  一直到放寒假,我都再也没理过欧阳孟。
  他是风云人物,还有那群S5。在这个校园里,想不知道他们的消息都很难。
  所以我还是零零散散地听到同学间传来传去关于他们的最新动向。
  欧阳孟跟奚川枫因为要参加明年在京举行的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寒假会去南方集训。
  西门宣又换女朋友了。这一次居然是一位服装设计师,正在意大利进修,日前回来参加一个什么国际服装设计大赛。据说跟西门还是青梅竹马。(这个消息令明媚黯然销魂了好几个星期。)
  浅野花木寒假要回日本去,因为他们的家族企业正面临选举第三代接班人的关头。
  洛城学长被邀请去香港参加亚洲青年论坛。
  至于他们谁是谁,除了欧阳孟化了灰我也认得他之外,别的人我都还没有搞清楚过。
  过完旧历年,寒假很快就过去了。
  春季学期开学两个月后,一期实验班结课。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我因为成绩还不错,升入二期班。
  同时,我有幸成为杨宇副教授的助手,帮助他为下面的一期班同学,做一些实验准备工作。
  一方面是杨老师的个人魅力,另一方面,是每个月可以领到的一小笔助教金,使得我在工作中投入了相当的热情。
  当然,这些所谓助手的工作,其实并不复杂,不过是帮助清洁实验室,配制试剂,还有一些授课杂务如复印啦打字啦收发作业啦等等。
  我还有一位“同事”。其实是我的学姐。
  她的工作比我就高级和重要得多,甚至可以在杨老师分身无暇时,独立应对学弟学妹们的提问。
  她是我们大四的学姐,是生命学院最优秀也是最美丽的女生。
  她叫姜飞云。
  她是我所见过的将美丽与聪慧结合得最近于完美的女生。
  可以说,因为有姜飞云学姐坐镇,其他学院的女生们才不好公然对生命学院女生的整体外在素质有什么过分的评价。
  象理学院、工学院的女生,就没有这么幸运。
  第十二章 洛城
  最近我自己的功课就比较紧,因此耽误了一些工作。
  这天我清理完实验废弃溶液,缩在密封性很好的药品库内,对照着进度表将以后三天内需要用的试剂一一核查完毕,已经过了晚上10点钟。
  我将药品架一排一排地推回去,从里面倒退出来,推好一排,就关一排灯。
  有一排架子,推到一半,天花板上的滑轮又卡住。
  我只好爬上梯子,伸手去拨。
  这时候我听到走廊门响,有人进来。
  “杨老师,我在这里。”我大声说,一边用力拨那个卡子。因为被夹在两排厚厚的架子之间,声音嗡嗡的。
  那个人走进来,是个陌生的声音:
  “小飞,你在干嘛?”
  咦,这个声音好似在哪里听过。
  清澈而坦诚,有一种阳光般温暖的感觉。
  我站在梯子上,两边是高达天花板的药品架,什么也看不到。
  “是我,”我说,“我不是……”
  我没能说完,转化成一声尖叫。
  我站在架子上,两条腿突然被人抱住。
  “你爬那么高做什么?”那个声音中带了一丝紧张,“还不赶快下来,你不是有恐高症……”
  他不由分说扯我下了架子,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是我。”我的脸有点发白。刚才真的被他吓到。
  然后我也愣住了。
  是他。
  虽然被球丢到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我还是没能忘记他眼中的那一抹阳光。
  “嗨。”我没话找话,“好象你认错人了。”
  我穿着白色工作服,他将我错认成了谁?
  “嗨,”他笑了,“我还以为是小飞。”
  “这里没有小飞。”我傻乎乎地说。
  他的笑容好温暖,“我是说姜飞云。”
  “哦。”
  生平第一次,我品尝到一丝酸涩的感觉。
  那抹阳光为谁而灿烂?
  这个问题,早已经有了答案。
  “哦,飞云学姐她不在。”
  他四下看了一下,“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小迷糊,你叫……”
  什么小迷糊!我只不过睡眠时间较一般人稍稍长了一点点而已。
  我脸红了。有点不高兴。
  为什么在背后讲我坏话?
  虽然这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坏话。我的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快。
  难道只是因为飞云学姐说我是“小迷糊”吗?
  我知道,不是的。
  学姐她这样称呼我,并没有恶意。甚至还带着一点喜爱在里面。
  但是为什么,我会感到有一种隐隐的不快?
  他还是没能想起我叫什么名字,只是微笑地看着我。
  “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在他的注视下,我的脸越来越红。
  我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我来帮你。”他一只手轻松地推着那沉重的药品架,“你一个人在这里,爬那么高万一摔下来,很危险知不知道?”
  你如果不吓到我,我根本不会有摔下来的危险。
  “这几排都要推过去?”他一边问着,一边已经做好。拍了拍手,冲着我得意地笑:“你看,搞定了。”
  “谢谢。”我低头去关灯。
  室内突然一片漆黑。
  “我好象觉得应该留一盏灯会比较好。还是你喜欢这种完全黑暗的气氛?”
  他语气中的笑意如此明显,我恨不得在黑暗中找个洞钻进去。
  十数秒的暗适应后,走廊里的灯光漏进来,他眼中的笑意有着诱人的温暖。
  我摸到开关,掀亮一排冷光灯。
  突然的光明,让他微微阖了一下眼睛。
  我抢在前面走出药品库,不想让他看到我脸上的潮红。
  “我要锁门了。”我说。
  他向外走,到了走廊门边,回头跟我道别:“再见,小丫头。对了,你的脸好红。”
  他一定要笑成那个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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