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算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一面问着，顾影却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在下一秒猛地惊叫着跳开：“死人！！好多死人！”
    “轰隆”徒然炸响的惊雷宛若一道白虹瞬间竟天地照得通透，黑暗幽深的洞穴堆积着无数具苍白交叠的尸骨，貌似年代已经相当久远，骨肉早已侵蚀腐化变成一堆骷髅，黑洞洞的眼眶恐惧却又带着说不出来的悲凉。
    “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死人？是发生战争了吗？”后退一大步，险些坐倒，少女紧紧抓住男子的衣袖，遥遥的指向洞穴，指尖轻颤。
    “嘘……”楚凌轩对着她做出噤声的动作，竟然踩着枯木缓缓靠过去，被栖盟大陆上苍劲的风日夜吹拂，那些枯枝轻轻踩过便粉碎折断，带出一连串“哔哔啵啵”的声响，在如此沉寂的夜里让人头皮发麻。
    “喂！别过去呀……”
    “不要说话……不要惊动他们……”
    话还未说完，就只见面前的人背对着她微微摆手，情不自禁的，她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那一霎她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刚硬如铁冷漠狠厉的男人居然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年轻的帝王缓缓蹲下身，在少女瞠目结舌的目光中，鞠起一把黄土仿佛最虔诚的教徒沿着洞口轻轻洒下。
    他的整个身形完全笼罩在苍茫的夜色里，只勾勒出一个浅淡的轮廓，然而那样无声的动作却让她的心很轻很轻的拧了一下……这种感觉叫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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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少女吸口气，眉头紧皱，一语不发的跟在男子身后赶了好几里路，那只攥着她的大掌却越握越紧以至于细白的手腕都勒出道道红痕。
    “你怎么了？”终于忍不住轻问出口，隐约猜到这是对方并不想过多透漏的隐私，开口的同时，她竟有些期待以及小心翼翼：“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出人意料的，他没有回答却在瞬间停住了脚步，眼神直直的穿过虚空飘向远处，良久的沉默过后，就在顾影以为她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男子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这样啊……”即使知道对方看不见，少女还是习惯性的点头，斟酌着开口：“你……认识那些人对吗？”
    “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
    然，楚凌轩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岔开话题般问了一句。
    “故事？”顾影怔了一下迅速摆正了神色：“你说，我会很仔细的听的。”
    “太过久远的事情了，我甚至都已经快要忘掉……”沉吟了半天，暗夜里男子静静地抬头望向苍穹，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闪过，这丝光芒太过微弱，却被站在身侧目不转睛的少女敏锐的捕捉到，沉重的苍凉感穿心而过——面前的人目光里浓重的阴郁，愧疚，甚至绝望几乎承载不住。
    “十四年前，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过一场暴动，当时库尔曼部族不满当政者的黑暗统治，牧民们纷纷举起屠刀，绝望迷茫的未来将这些本身纯洁质朴的人民逼迫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这样的游牧民族，在栖盟大陆上分布有很多，那些已经泯灭人性的牧民将触手伸向距离最近的国家——翌楚！当时正值翌楚先王驾崩，于是，年仅八岁懦弱无能的六皇子便被委任前去镇压暴民……”
    似乎无法适应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年轻的帝王压抑不住的轻咳出声，看着身侧一脸震惊的少女，唇角突然勾出一抹邪魅的微笑：“就在这里，就在这片土地之下，死了八十三个先王最为看中的亲卫……那样年轻的生命转眼之间便成为毫无声息的尸骨……牺牲了这么多人仅仅为了保护一个无能的皇子！那个皇子在无数暴民几近疯狂的屠杀下被亲如父兄的侍卫牢牢的护在身下……充满着血腥和杀戮，他听见刀剑入骨的声音却没有勇气爬出来看一看那些用生命保护他的人到底是死是活……”
    “后来呢？”顾影倒吸一口冷气，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带着几不可闻的惊惧和颤抖。
    “那个懦弱无能的六皇子活了下来……所有人都死光了，他站在堆积成片的尸山血海之中第一次审视了自己的卑微和渺小——这样的人从他出生那一刻就注定带着毁灭和不详，所有与他亲近的人终会被他害死……”
    “别这么说……”少女紧紧皱眉，突然伸手将男子冰凉的大掌攥入掌心：“这些不是他的错……”
    “怎么不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为了他，那些人根本就不会牺牲！”楚凌轩嘲讽一笑，猛地甩开手，目光残忍嗜血：“八岁就弑父杀兄，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错？”
    “不！我不相信！”少女大声喝道，转到男子面前，牢牢的盯住他的眼睛：“如果要让我相信，一个即使身受重伤也要首先考虑百姓，一个危急时刻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他人的平安的人是弑父杀兄的恶徒，那么，我只能说我林顾影有眼无珠被人用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演技给骗了！”
    说话的同时，她的心徒然间就尖锐的疼痛起来，她无法想象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从小最为亲近的人为了保护自己而被暴民残忍的屠杀，那种源于内心深处的罪恶和对无能的自己的深恶痛绝是怎样支撑着他成长起来的？
    “呵……你不应该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人的……”
    年轻的帝王眼中划过震惊，随即他苦笑一下，迅速垂下眼帘压抑住翻腾而出的情绪，大步朝前走去。
    “喂！你等等我啊……”
    顾影连忙跳起来拉住他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楚凌轩，既然你已经讲故事给我听，那么，为了公平起见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清晰而明快，也不等对方回答就徒自继续说下去：“从前啊有一个小女孩，她的母亲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不久，他的父亲便为她找了一个继母还带来了两位姐姐，只是她的继母和姐姐都好吃懒做而且非常恶毒，趁着她的父亲不在，经常对她非打即骂，可怜的小姑娘不仅要做繁重的家务还要忍受继母和姐姐们的虐待，甚至每天只能睡在厨房的灰堆里，于是人们都叫她——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