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之魂牵梦绕

7 第七章


万籁俱静的深夜,一个黑影偷偷溜出了慈宁宫,避开守夜的侍卫,趁着月光摸到了阿哥所的后院,直奔那棵歪脖子树,伸出手往树洞里掏。
    “你是在找个吗?”
    黑夜里忽然响起这个声音,树旁的人影吓了一大跳,僵硬地转向声源处。一脸得瑟的九阿哥从阴影处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枚玉佩。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九阿哥,这不白天我把荷包落在这了,所以返回来找找。对了,九阿哥怎么在这?”
    “我闲来无事,出来走走而已,既然福圆妹妹不是在找这个,那我就不打搅你找荷包了,告辞!”
    福圆哀叹一声,自认倒霉,连忙拦住九阿哥,“哎,我招了还不行吗,这个玉佩对我很重要,求九阿哥大发善心让给我吧!”
    “理由。”
    “我说了你也未必会信。”
    “你且说,至于信不信那是另外一回事。”
    月光下,九阿哥越是显得眉目如画,魅惑人心,福圆此刻就越想一窑砖拍过去。
    “事情是这样的,有位高僧给我算命说,只要找到一枚凤形玉佩,然后把我喜欢的男孩子的名字刻在上面,然后贴身携带,他就会不可救药地爱上我。说完了,玉佩给我!”
    “哈哈哈哈!”九阿哥不可抑制的笑声在深夜的紫禁城上空回荡。
    福圆急得跳起来,一把捂住他:“你小声点,会把别人引过来的。”
    “真是难为你想出这么一个好理由啊!”
    “那你给不给我?”
    “给你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福圆警醒地看着九阿哥,除了黑暗中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眸,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事?”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来,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手心被塞进一个温温润润的物件,正是那枚玉佩,可能是在九阿哥手中捂久了,尚带有暖意,福圆看着远去的九阿哥,攥紧了手中的玉佩。
    等你想到了,也许我已经走了。
    自此以后,福圆日日夜夜戴着玉佩,从不离身,希望自己睡一觉后又穿了回去,只可惜每次醒来都还在慈宁宫的房间里,睁开眼就看到了头顶上的撒花床帐。
    冬去春来,福圆听闻畅春园的数千枝桃花都已盛开,三月红锦映水,光是想想都让人无限向往。
    央着太子将自己带去畅春园,一路上福圆兴致极好,不停拉着胤礽说话。
    “二哥哥,诗经上说,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知畅春园的桃花可有这般光景。”
    没有回应,胤礽自出宫后一直心不在焉,神情萧瑟。
    拉拉胤礽的手,福圆问道:“二哥哥,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无事,二哥哥就要娶妻了,你要有二嫂了,你欢喜不欢喜?”
    “那沈哥哥怎么办?”冲口而出的话在看到胤礽皱眉时,福圆不由得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多嘴。
    “他…”,胤礽苦笑一下:“皇阿玛有令,难道我不遵从吗?叔公的苦心孤诣,难道我忍心辜负吗?”
    福圆无言以对,二人沉默了一会,福圆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太子:“二哥哥,咱们不去颐和园了,去清泉居吧,我好久没见沈哥哥了,想去看看他。”
    “…好”
    清泉居外,胤礽迟疑了一会:“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福圆也不勉强,自己蹦蹦跳跳跑了进去,熟门熟路找过去,不出所料,沈玉茗在那雅间里,看着他一袭白衣,福圆皱了皱眉:“我说沈小受,你的衣服都是白色的吗?”
    听到福圆的声音,沈玉茗飞快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眼中划过一抹失望。
    “别看了,他人在门口,没有上来。”
    瞥了福圆一眼,沈玉茗口气甚为不好:“那你上来做什么?”
    “我来呢是告诉你一个消息的,二哥哥要成婚了。”
    漂亮的瓷杯应声而碎,沈玉茗的脸霎时变得惨白,福圆硬起心肠,冷冷说道:“他以后不会来找你了,你也别去找他了。”
    “我们俩的事与你何关?”
    “确实不关我什么事,但是这件事牵扯上二哥哥,我就不能不管了,他身上背负着很多的责任,我不希望你成为他的负担。”
    沈玉茗冷冷说道:“我是不是他的负担应该由他来说,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来指手画脚。”
    “我若不是知晓一切,也不会这样多管闲事,如果在悲剧发生前能够制止的话,我做这个恶人又何妨呢”
    “说完了?完了就请你离开,我再也不要看见你…跟他。”
    “对不起…”匆匆下楼,福圆挤出笑容,向院门走去,那儿胤礽背着手,微笑地看着她。
    二哥哥,若你知道今日我对沈玉茗所说的话,还会对我露出现在这般温暖的笑容吗
    六月,榴花深处照宫闺,全紫禁城为太子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喜事,内务府属官,侍卫参军一行人浩浩汤汤迎着一顶红缎围的八抬彩轿进了紫禁城。行礼时,福圆偷偷看了几眼新娘,端庄稳重,温柔可亲,与二哥哥堪称良配。
    毓庆宫张幕结彩,灯火辉煌,到处喜气洋洋,抬眼望去几个阿哥三三两两挤在一处,或是拼酒,或是窃窃私语,唯独四阿哥一人正襟危坐,却是滴酒不沾。
    福圆溜到他身边,打了个招呼,他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并不言语。
    干咳一声,“那个…四阿哥,听墨雨说过大节那会我喝醉了,是您给背回来的,真是对不住,把你的袍子给弄脏了。”
    “不碍事,已经被我扔了。”
    “原来如此…到省去了洗涤的功夫,呵呵…”福圆讪讪笑道,自己说的这是什么鬼话啊!
    福圆见四阿哥并不想搭理她,踟蹰了一会说:“四阿哥,那我就不打搅你了,您吃好喝好。”
    “福圆格格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闻言一顿,福圆回身看向他:“这样不是挺好的吗,难不成像你一样整天绷着张脸,跟个小老头似的。”
    惨了,说错话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人生吧,可短暂了,一睁眼一闭眼一天过去了,一闭眼不睁眼一辈子就过去了,所以活得快乐潇洒点有什么不好?”
    见四阿哥并不做声,福圆端起他面前的酒杯,杯中尚余一点残酒。
    “看,有的人会说杯子里只有一点酒了,但是有的人会说杯子里还有一点酒,同一件事就看你是从好的方面抑或是坏的方面看了,而我就是那种就算只有一点酒沫了,都会满足的人。”
    “福圆姐姐,这边这边”小十四在不远处招手。
    “四阿哥,十四阿哥找我,我过去了,”转身向小十四跑去:“来了,来了。”
    端起那杯残酒,胤禛若有所思,“这样就会满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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