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神殇

额前的朱砂融化成一滴赤墨，随着弥牙内心的挣扎不停的变换着形状，此时弥牙的心中想必正在天人交战，走向本我之道的张黯然自然明白，这是对道的选择。成魔或成神，无一不是对自己所坚信的道凝练而成的结果，道有千万，得起道者却乏之又乏，期间道路若过于狭隘，则必难成为人上之人，若或心智不坚，则走火入魔，或转入轮回。此乃道之取舍，张黯然额前剑莲本就生于其心中，只是未恢复之时，他亦曾有过一段遗忘的记忆，因此才在天魔界之中挣扎了如此之久方才重识本我之道，抵抗住了啥戮天魔灌输的杀戮之道。
  然弥牙所余时间极少，若不尽快进行取舍，那么他很可能在传承自己所信奉之道时爆体而亡！看着弥牙额前变换不定的赤墨，张黯然心中也是暗暗焦急。
  果不其然，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到一刻，随着血管破裂的声音响起，弥牙娇美的脸上最脆弱的太阳穴部位筋脉疾速破裂，随即道道血痕顺着筋脉的走向一点点渗出，转眼之间他便化为了一个血人，浓重的黑色魔气喷涌而出，随时要将弥牙覆盖并吞噬！
  不好，这是反噬的迹象！张黯然心中大惊，却见原本与半空中旋转的绿袍在此刻发挥了它原本的作用，如有灵性一般迎风而长，化为万千绿丝将弥牙罩在其中，同时亦阻隔了部分暴虐至极的魔气，仅仅留下还算纯净的气息与弥牙继续接触，承受着来自两方的庞大无比的魔气威压！
  “哼！”在这关键的时刻，一声轻哼将张黯然的注意力毫不留情的拉了回来，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黑袍之中，他微红的眼睛冷冷注视着一旁被绿袍笼罩着的弥牙，身上的威压毫无疑问的展示着他的天魔身份！此人身上似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张黯然一时间却想不出是谁，只是从他悄无声息便能靠近自己十丈之内，便能证明他的速度无与伦比了！若是正面对决的话，张黯然决不惧他，但是若此人想要破坏弥牙的成魔之势，自己也将会毫无办法！但此人既然已经开腔，那么至少还能拖上一些时间。当下张黯然电射而至，将弥牙护在身后，毫无杂质的眼睛紧紧盯着黑袍瘦者，身上也释放出淡淡的威压来，虽然不能与真正的威压相比，但也令得对方微微一滞，原本不屑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九阶妖也能发挥天魔的威势了么？本以为一个由人间界太上无情道的小杂碎坠入天魔界并不能有什么作为，没想到啊，还真是令我吃了一惊呢。还有你...你们倒是...”黑袍者的目光凝至张黯然的脸上时，他的话却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张黯然的目光滤去对方遮掩自己的魔气之后，他亦同时微微一愣！
  “呵呵，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张兄你也坠入魔道了...世事变迁，果不其然呐...”他嘴角闪过一丝笑容，原本令张黯然都有些惊颤的杀意却在这一笑之中悄然而逝！
  “海亭兄，原来...你还好好的活着...”看着对方渐渐消去的杀意，张黯然苦笑着道。
  没错，眼前此人，便是当初心肺俱损看似已无生机的海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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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八章 身世
更新时间2011-7-7 22:21:36  字数：3482
 海亭的声音早已不是曾经啃噬骨头的恐怖的声音，他的面容较之从前虽更加冰冷，但已消失了曾经的枯萎之色，看来在这天魔界之中过得还算不错。面对着这当日与自己不相上下的鲸语者，回想起自己的境遇，张黯然心中难免生出一种复杂的感觉。听得海亭一声叹息，随即释然的声音复又传至他耳边道：“张兄，当日你亦劝我回头是岸，不想今日的你，却也这般不济的坠入了天魔界，没想到我们还有缘分能够见上一面，也真是一桩奇事呢，哈哈...”
  这声音看似洒脱，但张黯然却未听出哪怕一丝的感情波动，看着海亭手中袖中微微露出的埙，复又分出意识探查了一番身后弥牙的情况，张黯然淡淡道：“我入天魔界自有我的原因，但莫要将你我混同，没想到才相隔不久，海亭兄便晋升至天魔之阶。你我尚算旧交的话，还请此次手下留情，莫要阻挠我朋友成魔才是。”
  “呵呵？你朋友？”闻言，海亭的声音明显冰冷了不少：“你有什么资格与我称旧？不错，当日一战，你确实对我手下留情不计前嫌，但你亦曾阻止过我的复仇。要细细说来，我受天魔之托召唤出来的风暴对玄若岛的伤害应该是无可估量，你应该嫉恨于我才对的吧？呵呵，我知道你心里的仇恨，不要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既然在天魔界，就要以天魔界的方式解决，你区区一个九阶妖的修为，就不要试图站在公平的位置上与我对话！你的朋友？他跟我早前的相遇亦是相仿，但你怎么不问问他是怎么成妖化魔的？你身后的乃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你也要如此固执的袒护于他吗？”
  “若靠实力说话，我确实有这个资格跟你平起平坐。”听了海亭的话后，张黯然心中微微犹豫，但依旧以本我之力凝聚周围的气息形成威压与对方分庭抗礼，淡淡道：“至于弥牙，至少在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并未见过他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海亭兄，你若是想要攻心，这招数未免也太过低劣了些吧。”
  “有意思...”分明是一个九阶妖的张黯然，是如何能产生如此的威压？海亭心中闪过一丝谨慎，张黯然似乎脱离了天魔界的规则，却又同时置身其中，这种玄妙的感觉，令他感觉到了阵阵不安，张黯然实力之强，当日自诩同阶无敌的他亦难以战胜，此时虽不知道他是因何而来到天魔界之中，但看他的气势根本不惧自己，因此也不由冷静下来道：“很好，以区区九阶妖的修为与我分庭抗礼，你有这个资格。”他的脑袋微微抬起，微血的眼睛盯着张黯然身后的弥牙道：“偌大世界之中以九阶妖的实力遁入天魔界者，绝大部分皆是受限于天命而贪生怕死之妖，他们大多已至寿命之极，行事待人已屈于天命，人心既老又谈何雄心？在受到入天魔界之时的刑役与事实的无奈之后，更多的妖早已失去了登向天魔之境的勇气。此等渣滓，便是连我亦不屑去看。但他，”说到这里，他看着弥牙在痛苦中死死挣扎却依旧未曾放弃的颤动着的身体，海亭冷笑道：“你以为，他入天魔界时年纪几何？”张黯然闻言一愣，弥牙那股莫名的邪气中带着的童真，他的心智似乎都未曾成熟。如此说来，即便是在入天魔界之前，想来他定然也只不过是个黄毛小子，但这已臻至九阶妖的修为，到底是如何而来？若是以低阶妖的实力在天魔界之中慢慢修行的话，弥牙根本不可能修至九阶！更不用说秦姜此人好男宠皆好幼童之宠！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弥牙在人间界之时早已修至九阶妖境！
  “哼哼，看来你也猜到了什么。”看着张黯然微愣的神情，海亭冷笑道：“要是细细算来，他与我坠入天魔界的时日倒是相差无几，此人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他本是另一处人间界中太上道的嫡传弟子，太上者忘情，便是此一宗的教义，弥牙倒也算得上是个人物，自幼于宗门之内修行，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方二百一十三岁便得窥仙道，但亦是两百多年方才初入尘世。你可知忘情与无情仅仅一字之差，其心境却也是相差不远？自幼封闭于宗门的他哪能分辨善恶？视天下人为蝼蚁的他四处杀人，该杀之人或取死之道之人，杀戮之意日益积累，早已将他心中的魔性激发出来，最终由于杀业太重招致宗门围杀...”
  神智模糊的弥牙似乎也听到了什么，他的眼睛微微睁开，忿恨的神色想要认清眼前之人，但一番努力后又被更强烈的痛苦所压制下去，眼睛复又黯淡下来。海亭的眼睛之中透过一丝妒火继续道：“弥牙这小白脸却偏生讨人喜欢，他被追杀重伤之下由一妙龄村女藏于屋内养伤，心中无情的他又何曾懂得男女之事？清醒过来之后他为尽快恢复自己的修为，直接与那貌美少女行了那男女之事，倾尽全力将那女子的阴元尽数吸纳用于疗伤，那女子亦因阴元已尽而化作尘埃！也亏得这小子运气好，那女子乃是世间罕见的生灭九阴之体，助他成其魔道，修为日长，虽付出了变得不男不女的代价，但亦足以支撑他修为暴涨，反而将前来清理门户的宗门弟子尽数击杀，食其魂魄，最后由太上道宗师出手才将他打入天魔界！”
  “不是这样的！！！！！”张黯然还震惊于海亭所说的事情之中时，身后却传来了弥牙竭斯底里的吼声，这一刻，哪怕再强烈的痛苦都无法驱散他愤怒的意识！此刻全身浴血的他突兀的站了起来，连结于土地之中的无数筋脉亦随之条条断裂！庞大无匹的魔气驱散着周围的尸体，他几近腐败却又似暗含生机的双腿艰难的迈着步子，一步步朝着海亭走来！
  “小芸是我此生最爱，即使是他人逼迫，我也不可能会伤她！是太上道的人，是他们！视人命如草芥的他们为保住我这个太上道的所谓精英，不欲我坠入情网，方才锲而不舍的追杀我！我弥牙弑师确实该死，但逼得小芸为我献出阴元的人，也都该死！若无情者，又怎会为情所动?又怎会为人所恼轻易杀人？你叫海亭是吧？历经太多绝望的情感后，你才无师自通的选取无情之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