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她的良人

第15章


呆望了他许久,郎青收回眼,斜靠在床榻上,一双无神的目光,呆看着窗外艳阳赤裸的燎烧着的天空。这万里无云的天,让她她像是回到了那属于自己的青绿色的草原,曾经,她和她的乌云放逐着自己的足迹在草原之上,嬉戏与碧水之边,狂奔与群狼之间。曾经,她的身边是蜿蜒着的河流,眼前皑皑白雪覆盖之下的雄山绵延千里。而头顶上的那一片蓝天,蓝的仿佛可以盛载着她的灵魂遨游天际。很想回去!
    “在想什么?”
    放下手里的书,秦子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恬淡的神情,恍如银月般的俊逸潇洒,让她不禁望痴了眼,想问,你想带我回去吗?想问我们逃掉这束缚好吗?可是,不能,她不配。在她的子由的面前,她只是尘埃一片......
    “我给你弹一曲吧。”
    郎青没有问,是谁掳了他,也没有问,他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送进王府的。曾经,有个男人答应过她,三天之内,还她一个子由。现在,那个人已经完成了他的承诺,记得自己曾经承诺过什么吗?当她一身桀骜的第一次站在那个男人之前的时候,她说。
    “只要能找回夫子,我便是你的。”
    是的,是她自己亲口应允了安平王赵琸,是她亲口的把自己卖与了那个*阴戾的男人,只为了她的子由。
    当时,她没敢夺得望,高高骑坐于白马之上的一身金盔罩身的他,会答应她的条件。当时的她已经被人缚于木桩之上,只等时辰一到,便是烈火焚身。只因,她是妖女!世人眼里的妖女!苍茫的草原之上,一堆篝火之上,她看到了这个男人远远的骑着马走近人群,然后便有将士将她擒拿于他的坐骑之下……。
    琴声幽扬,在耳畔响起。
    只见秦子由已经端坐在小院里,膝上覆着他的仲尼琴,信手而谈。抑扬顿挫间,天地在此记得也静谧了下来,树枝收敛着身体,在他的头顶轻泛泛的摆动着,不敢出声。鸟儿斜歪着头,像是在倾听,寂静的午后,艳如如火,只有这琴音回荡在这个小院里,轻扬着那古韵弦音。这是收敛她的心性最好的武器,多少次,当她压抑不住身体里的兽性的时候,她的夫子,她的子由就是这样抹着琴弦,一脸安祥的在她的身畔抚琴而歌。
    “怎么了?”琴声戛然而止,郎青缓走到他的近前,站到秦子由的身旁,看他皱着眉,盯着手里的琴。
    “心不静?”一脸的惊讶,郎青不明白是什么扰乱了他的心弦,让这琴音如麻,甚至已经搅扰了他从来清宁如古井般的心。只见秦子由右手指间已经有血,像是被弦划出一道伤口。
    “看来,今天是谈不成了。”
    凄凉的笑里,秦子由一双眼像是被什么扰乱了思绪。
    “没关系。”
    碧月亭内,郎青坐在秦子由的身边,第一次,换她来安抚他的情绪。
    “时辰不早了,你休息吧。我明天来看你。”
    郎青看着秦子由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自己走到了古琴面前,摸着陌生的琴弦,指拨弄着不成调的音,像是她空洞洞的心。
    知道夫子一定有心事,她看得出他眼睛里的犹豫和挣扎。是什么竟可以搅乱了他的心?她不知道,也不想问夫子。是那个让他心念着的美人吗?还是,他清朗明净的心已经被这纷乱的红尘所搅扰?
    院内的百花已经盛开,阵阵冷香入鼻。可是她却被笼在阴霾之下,不得安生。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定风波
    
    “明天随我入宫。”
    第二天清晨,郎青刚起了床,安平王赵琸就亲自到了她的房里,阴沉着脸,告知她。
    “见谁?”
    郎青看着一身银袍的赵琸,平淡的问了一句。
    “皇上。”
    赵琸嗓音里压抑着什么话,没有说。只是看了她一眼的青衣直裰后,补充道。
    “换身衣服。”
    说完这句话,他便甩袖离去。
    当今天的天子要见她?
    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她这一身皮肉的妖孽,已经传到了当今天子的耳朵里?
    在乎吗?郎青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鱼贯而入的丫环,为她换上翠绿色的石榴裙,并且熟练的将她一头黑发挽成最流行的云髻,乌黑的发上插上了碧玉簪。脚上已经换了赤色的绣花鞋。
    看着镜子里有几分清冷的女子,郎青神情木然。
    明知道从今天起,她已经不再由自己支配,只是安平王赵琸豢养着的钗粉,再不是逍遥自在的郎青,心莫可名状的泛着悲意,无法褪去。
    第一次, 被人搀着手,送到了赵琸的面前。
    紫宸殿内,郎青随着赵琸跪倒于地,屈膝而拜。
    “都起来吧。”
    带着病恹的声音是高坐在皇帝宝座之上的宋神宗赵顼。
    “朕近日常感胸口发闷,倍感身体疲惫,疏于朝政,幸有贤弟替朕维持,今日,朕特命御膳房备下了一桌珍味,犒劳贤弟。”
    “臣弟惶恐,能为圣上分忧,是臣弟的福份。”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了。贤弟啊,把你的美人带上前来,给朕仔细瞧瞧,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郎青就这样被安平王赵琸牵着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御阶之下。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一双龙睛扫过她,轻淡的没有情绪,便转眼看向了安平王赵琸。
    “有人曾经对朕说过,此人的肉可以让人益寿延年,不知贤弟,可曾听闻过。”
    “皇上,这均属无稽之谈。郎青不过是荒漠草原长大的孤女。何来的延年益寿。而且,此前臣弟初次见她之时,更有人对臣弟说,此女实属妖孽,初听之时,臣弟也有几分惶恐难安。但天长日久后,而且在疆场之上,此女子曾经以身体为臣弟挡过冷箭。前些日子,在京城之外,遭遇暗算,几乎丧命。这两件事情,臣弟的属下人等,军中的军医均可证实。如此女真是妖孽重生的话,何来的如此诸多的劫难。只怕是有人别有用心,扰乱圣听,望皇上明查。”
    赵琸不能不怕。皇兄已经沉迷于长生之术,这善恶一念,如果,要取郎青之人,真的是当今圣上,他的皇兄,他该怎么办?
    “瞧把你急的。我要是当了真了,又怎会问你。把你的心放踏实了吧。此等蛊惑之言,朕岂会信得,只是觉得有趣,今日方叫你带人来给朕瞧瞧。我不会真的吃了你的美人的!”
    龙颜轻笑,看着一脸紧张的赵琸,赵顼走下龙椅,拉着他的手向紫宸殿外走去,一脸着重的对安平王赵琸说。
    “朕虽然迷恋长生之术,但是还没有昏聩到听信馋言,今日召你来,是恐有人挑唆你我二人不和,还望贤弟能明白朕的一番苦心。”
    “臣弟….”
    赵琸刚要跪下,却被宋神宗拉住了手。指着天边远处的太阳,宋神宗对赵琸说道。
    “我大宋就是这太阳,而你我能有今日全再没祖宗的保佑。现在朝堂之上朋堂相轻,尔虞吾诈,为了一几私利,欺瞒于朕。怎奈贤弟久在边土,连年战势,使朕对于朝堂之上的鼠蝇之辈,多有顾忌。现在你既然已经凯旋还朝,该是还大宋清明天下的时候了。”宋神宗目视着宫墙之外,神色凝重。终于下了决心。
    “臣弟一定竭心尽力,不负皇上的隆恩。”
    跪倒在地,安平王赵琸知道皇上此番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整顿吏制。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行路难
    
    “秦子由已经到了你的府上,不知此人是否可堪重用,你要给我瞧仔细些。”
    神宗神情凝重的说道,希望这个当世的隐儒,真的可以为朝廷所用,但是他对于市井传言又有几分怀疑,所以在用之前,必须要拿捏清楚。
    “是,我会多加留心。”
    神宗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尔说道。
    “好久没有把酒言欢了,今日朕不醉不归,真怀念当初少不经事的时光。”
    有几分感叹,神宗拉着安平王赵琸的手一步步的向紫宸殿外的香榭之上走去。
    …….
    郎青远远的站在紫宸殿的廊檐之下,感觉到吹边身边的暖风里带着脂粉的香气,身旁是摇曳的烛火,不远处,浓妆的宫娥拨弄着的琵琶,眼前俨然是一番盛世升平的景象。
    只是,不知道这锦锈皇宫里,是否真的如此详和安宁。
    “郎姑娘,随老奴到偏殿用膳吧。”
    一个老宫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满头的白发,就连眉毛也已经像染了雪般的纯白。
    “请吧。”
    四喜躬身引着郎青步入了早已经摆好了酒菜的偏殿之内。
    宫娥环绕。手持着银箸,郎青对着一桌的珍馐美味,却只感觉到一阵如坐针毡。总有一种不安宁的感觉,像是四周有无数只眼在窥视着她,让人心不得片刻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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