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风三

  斩风和断戈看在眼中，都不禁心生感慨，他们在赤炽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实力。不过，最让他们感慨的，还是赤炽眼中流露出的自信与不羁。与魔师这样的对手对峙还能做到这一点，这颗冉冉升起的人类之星必将光芒大放。
  「魔师也不过如此。」赤炽放声大笑，手中的巨型兵器绽放出绿色的华焰，带着一抹寒气。没有见过鬼火的魔师们都感到不可思议，立时变为防御姿态。
  「不要纠缠了，走！」魔师首领突然用元魔语大声叫，眼角的余光则朝下方的大街瞥了一眼。
  角落处伫立的身影看上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但他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正由那里袭来，在场的对手中没有一个能与之相比。
  「他们要跑，快截住他们！」
  听得懂魔族语的赤炽一边大叫，一边朝着魔师猛攻过去！
  然而，拥有空间跳跃能力的力量可以从任何角度出现，并攻击任何部分，赤炽一不注意，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四名被他拦下的魔师趁机绕路，逃回主队中。跟着，八个身影只晃了一晃，便已经出现在镇口。
  尾随在后的武士们既惊又怒，可速度已经提升至极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魔师越窜越远。赤炽虽然全力以赴，也还是无能为力。
  就在魔师们即将扬长而去之时，一个透明的空间突然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在众武士惊愕的目光中，斩风傲然伫立于镇口的木制牌坊之下，境域控制着十丈立方的巨大空间。虽然空间本身是透明的，却因为清晨刚刚跳出的阳光都被挡在空间之外，而显出了些微的轮廓。
  这一手虽然不似赤炽那般张扬跳跃，却充满了厚重与沉稳，平静中透着让人喘不上气的巨大压力，无论是魔师还是人族武士都有无法呼吸的感觉，无不骇然。
  斩风对元魔人没有爱憎，也没有怨愤，出面只不过想留下一、两个元魔人做试验，因此只是平静地看着走在最前方的魔师首领。但即便如此，他的气势也化成了寒气，渗入众人心间。
  魔师首领在重压之下，不得不停下脚步。他之前便察觉到来自斩风的压力，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达到这种境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犹豫和紧张。
  言语不通，斩风犹豫了一下，选择使用妖语，希望与妖族相邻的元魔人可以听懂。可惜魔师们虽然听出是妖语，却无法了解话里的意思。
  斩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断戈道：「你来？」
  「我的力量压迫性太大，万一不受控制还要你来收拾残局，还不如你自己来。」断戈拒绝道。
  斩风心若明镜，轻轻弹出了右手食指，力量脉络密集于一点，并迅速伸出，如利剑直指魔师首领的咽喉。由于力量在释放之前处于封闭状态，引发的空气动荡极小，若不是由于阳光无法透射的缘故，谁也无法察觉这样的潜形攻击。
  只见阳光在力量滑行的通道边缘处绽放出细小的光团，组在一起便把整个剑形展露出来，远近各处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把泛着灿烂光辉的细剑凭空而动，缓慢地指向魔师首领。
  众武士本期盼强势而来的盟友可以尽诛魔人，见到他的攻势如此软弱无力，既无杀气又无煞气，都不禁大失所望。
  然而魔师首领乌穆尔却不敢大意，如此强势出现的一个人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若不是对方有意隐藏实力，便是这种缓慢而迟钝的攻击模式隐藏着所有感官都无法察觉的杀机。
  旁边，他的同伴露出了轻蔑的讥笑，「看上去气势磅薄，原来只有这点实力。真是白费了时间，直接干掉他算了。」
  「等你的脑袋掉了就不会这么想了。」乌穆尔冷冷地扫了同伴一眼。
  那名魔师愣了愣，脸色刷的白了，只得把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乌穆尔显得小心翼翼，却没有挪动半寸，就伫立在光华飞行的路线上等待。无论对手的攻击是真弱还是假弱，他都有绝对的自信应付一切变化。
  气氛沉抑而缓慢，连呼吸都随着光辉挪动的节奏而进行……
  「喵！」
  不知哪里来的一只野猫突然窜了出来，随即被屋顶上的众多身影吓了一跳，飞快没入屋宇间的阴暗处。
  猫的出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即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受不住压力的魔师突然发动攻击，跳动的力量仿佛流星，眨眼之间便出现在斩风的脚下，化成了剑形，狠狠地刺向斩风的小腹。
  「小心！」赤炽勃然变色，想出手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斩风连眼都不抬，这样的攻击对于已经进入空间战斗模式的他而言毫无用处。境域一开，力量网络高度密集，除非外力强大到可以切断所有脉络，否则绝对不可能攻击到本体。就像拿着一把剑刺向大海，剑虽利，劲虽强，却无法跨越海水的深度，一切力量随着阻力而消磨殆尽。
  这八名魔师无一与圣天力量有关，也就是说粒子化的力量基本核心，是源于他们本身的修炼，是研究力量本源的最佳对象。
  如今九界中，斩风最陌生的便是元魔与圣光二界，其中又以元魔界的状态最晦暗不明。那个空间同样受到圣天力量的影响，圣徒势力绝对不会放过那片空间，而从魔人的变化来看，元魔界的圣徒远比青妖界的圣徒更加疯狂，毕竟圣天力量直接影响着魔人的心性，更具有威胁性。
  ◇◇◇◇
  体内。
  断戈正全神贯注地收集着力量的所有讯息。为了方便他观察，斩风刻意将境域撕开了一道小口子，将部分攻击力量被放进来后，关在狭小的空间用高密度的力量脉络施压。不到片刻，这部分的魔师力量就被还原成非常细小的粒子。
  看着飘浮在脉络之间的小粒子，断戈和斩风都感到有些失望。
  「粒子非常细小，能做到这一点，看来元魔人的魔性力量与我们常见的力量果然有天壤之别，只要空间出现小小的裂缝就能穿透，不过……」
  断戈叹了口气，苦笑着继续道：「这样组合而成的力量体，结构太松散了，遇上整体性更强大的力量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这不是我们想要的东西，毕竟其他力量可不像它这样，能轻易地被还原成粒子状。」
  斩风透过灵魂之眼一直关注着残余的魔力，优劣一目了然。然而他并不觉得这就是魔人力量的全部特性，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肆虐人界。
  斩风看了魔师群一眼，道：「魔性力量的强弱在于如何组合粒子。」
  「这倒也是。」断戈思忖片刻后道：「粒子组合密度越大，强度也越大，指甲盖大小的高密度魔性力量，远比人体大小的低密度力量要强大得多。除了对于粒子的感应力和控制力外，手法只怕也至关重要。」
  斩风并不完全同意这个观点。这样的答案只能用来解释魔性力量，然而世上更多的力量则像生命力或是圣天力量一样，出现便是一个整体，韧性极强，即便强大的冲击力也无法使它们变回粒子。
  因此他相信，在力量本源粒子之间还存在着其他物质，粒子的状态也非单纯的堆砌，应该还有某种没有发现的因素可以产生黏合效果，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仙鬼冥妖等各术力量的特性。
  断戈听完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后才道：「水火雷电这些自然现象产生的力量，似乎都可以细分成更小的单位，但除了魔性力量，其他各族拥有的力量都暂时找不到分解方法，或许是元神、内府这样的特殊空间使力量产生了异化。」
  寻求最小的力量本源单位，还不足以让他们了解力量的全部，而且即便分解出最小的粒子，要想组合出新的力量，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无论哪一种力量，如果结构如此松散，效用也会大打折扣。
  ◇◇◇◇
  外界。
  气氛陷入诡异的死寂，斩风的攻击依然停留在乌穆尔咽喉前七、八寸的位置，似进非进，似退非退，阳光不断在其表面绽放，越发加重了神秘感。
  魔师首领乌穆尔完全被大海一样的力量空间震撼了，那是他不知何时才能触及到的高层次力量，脸颊不由得绽放出淡红色的光华。那是魔人紧张时特有的色彩，而这种光华也同样出现在其他魔师的脸上。
  相比之下，人类武士的想法大为不同。他们相信斩风拥有无与伦比的防御力，但在攻击方面则有所欠缺。
  「老哥，没事吧？」赤炽弄不清斩风的意图，因此不敢轻易出手。
  斩风微微颔首，示意无妨，目光则游离在魔师们显露的半张脸上，最后停留在看上去像是领袖的乌穆尔脸上。
  乌穆尔神色凝重地看着斩风，有一种完全被人看穿的感觉。他无法判断这样的对手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何况后方还有一个驾驭烈焰的高手。若是再来几个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到时再想脱离就困难了。
  「大人，怎么办？」其中一名魔师问道。
  乌穆尔微一沉吟，答道：「此人是大敌，试他一试！」
  命令一下，魔师群放弃撤退，呈半月形把斩风包围起来。
  后方的人类武士也赶到了，以赤炽为核心，停留在相距魔师二十丈左右的位置，也呈半月形站位。
  魔师完全没有在意身后的人类武士，除了赤炽稍稍让他们感到威胁外，其余人都不足以成为对手。
  而眼前的斩风虽然强大，却没有展现出攻击手段，因此主动权依然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甚至可以利用身后的人类来威胁前面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