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风三

」
  看着飞逝的流光和波动的光芒，元苏也深有体会，一旦这种模式推广开来，所有人都会选择枯燥的力量性修炼，而那些技法深妙、变化无穷的招式，只能成为名副其实的花拳绣腿了。
  「元苏，我们快落伍了。」布扬连声叹息，眉头也皱了起来，明显的差距让他非常失落。
  「不必妄自菲薄，力量世界只不过多了一条线而已！」元苏轻轻拍着布扬的肩头以示安慰。
  「线？」
  「一条把强者与普通武士清晰分隔开的线。」
  元苏展现出一代名相的豁达，神色非常平静，望着正在战斗中的二人微微一笑，「强者就应该像他们一样，拥有自己的力量空间，以空间战作为专属的战斗模式。普通武士的阶层并没有改变，世上依然会有众多武士，各类技法也会成为追求强大的方法。」
  「以前我们还能自我安慰说是准强者，现在只能自称武士头了！」布扬哈哈大笑，笑声中大半是自嘲，毕竟追求强者的道路是每一位冥人毕生的愿望。
  「那又如何，我们应该庆幸能见到这样的一刻，真正的强者原本就应该摆脱招式的束缚。现在这个世界出现了这种层次，不是我们堕落了，而是世界提升了，而我们还拥有触摸到它的机会，想一想我都觉得幸福。」
  布扬闻言，眼睛顿时亮了，斗志像烈焰一样被点燃。
  元苏凝望着战场，两个人的动静非常小，几乎都是力量间的碰撞，充满空间的两股力量就像两支军队，在战场上摆开阵式。
  以阵对阵，以势敌势！
  「这是一场革命！战斗的革命！」
  「可惜只能属于极少数人，把力量散布在空间容易，但要想透过力量固化空间达到战斗效果，没有绝对强度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
  ◇◇◇◇
  就在元苏慨叹战争的革命时，斩风也在感叹，这一战让他看到了战斗真正的内涵。
  虽然每一股力量都拥有独自的脉络，但没有多少人可以维持脉络的力量。因为只有可以再生的力量才能维持一个空间的力量脉络，如果不是因为活化了力量，使力量拥有了再生能力，他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而断戈肯定不会拥有再生的力量，因此维持他的强势之源，来自于源源不绝的圣天力量。这股力量就藏在他的胸前，斩风相信那里有一块存放纯正圣天力量的红色晶体。
  看到这一点，斩风已经确信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因为断戈的实力也没有到可以拥有空间的层次，只是得到圣天力量的帮助而已。
  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并不强大，可以控制力量脉络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当然，实战并不等于层次的比较，红色晶体的存在弥补了两人之间绝大部分的差距。斩风若想获胜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持续作战直到红色晶体内的力量完全消耗，二是以绝对的力量压倒圣天力量。
  如果以本体出战，第二点或许还有些可能，现在凭着弒天的身躯绝不可能做到，除非能找到突破口。因此眼下唯一的取胜之道只能是消耗战。
  更麻烦的还在于两股力量的交接面，远远超过单向战争，触及面更广，也就意味着需要考虑立体攻防体系。
  空间越大，受攻击面就越大，力量的分配也就越复杂，毕竟任何一点被突破都能导致最后的失败。
  透过灵魂之眼，斗阵的交锋画面更加清楚。一条条的力量脉络不断变化，有些力量变密，有些力量变疏，以强对强，或是把力量引入围攻，然后消化；或是正面强行抗击对手的冲击，如何选择全在空间的指挥者。
  既然一时无法击杀断戈，又不可能回到人界取回身躯，斩风必须为冥界做好准备。
  想到此处，他的左手横着一抹，透明的境域突然朝左侧扩张，原本飞舞的紫红色光华顿时灰飞烟灭，而他则像游鱼一样，随着烟灭的轨迹飞快的冲出了攻击圈，几个后跃直接落在了元、苏二人的身侧。
  光华意犹未尽还欲攻击，但距离拉长之后力量骤减，冲到斩风身前也只能如烟花般消散。
  元苏、布扬明显被空中飞行时的飘逸身影震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即便当年那个可以任意飞翔的斩风，也没有这种让人甘愿伏首的崇高气质，感觉恍若天神降临，周围的空气都被沾染上神圣的气息。
  「皇宫都封锁了？」
  「嗯！从现在开始，除非我们两个下令，否则任何人不得进入皇宫，就连紫级冥帅也不例外，死命令！」
  「幸好有你们。」
  斩风投以感谢的目光，回头看了看射云殿。激战已久的断戈也有些吃力，动也不动的站在殿顶之上喘着粗气，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他心中大安，封锁了皇宫至少扼住了毒源，一切便可从长计议。
  「老弟！每一次见到你，总会有让人令人咋舌的变化，可没有哪一次能与这次相比。现在看你就像看着天空，即便近在咫尺也感觉高不可攀。」元苏由衷的慨叹道。
  「闲话不多说了，断戈必须被监控起来，我暂时只能压制住他，要想抓住或是击杀他颇有难度，你们有什么好提议吗？」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是没有，但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断戈与其他冥人隔离开，避免被他污染。」斩风皱着眉头道。
  元苏和布扬用眼神交换了意见，都觉得这件事难度太大。
  「为什么？」
  「他所拥有的力量与世界相背，因此只要他掌控冥界，转生堂就永远不会开启。」
  二人同时吸了口凉气。这的确是存亡大事，再强大的力量若是没有了承继者，也会变得一无是处。
  「没有告诉他吗？」
  斩风摇摇头，一开始两人便大打出手，根本没有谈话的机会，更何况断戈也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那是冥皇吗？」侧方突然传来布扬的惊疑之声。
  二人转眼回望，断戈的身边幻出一片紫红色的光轮，如太阳般悬在射云殿的顶上，天地都为之失色。光影中的断戈完全看不出样貌，就连轮廓也在光芒中扭曲变形，乍看之下更像是民俗传说中的恶魔形象。
  斩风语带遗憾道：「可惜被邪光所染。」
  布扬震惊道：「这不是神所创造的世界吗？神怎么可能容许背逆他的力量存在？」
  「因为……」斩风摇摇头，本想说「神也有天敌存在」，但毕竟太过于遥远了，不愿因此动摇了世人向神的愿望。
 第五章 冥宫激斗
  殿顶光芒骤敛，断戈恢复成相对正常的状态，天空再次充满属于冥日的蓝光。
  元苏长长的吸了口气，胸中的厌恶感也一扫而空，感觉轻松多了，只是心情却在下沉。如果断戈的力量代表邪恶，冥界就不得不驱邪，否则一旦授功大典完成，整个冥界都会被这样的光辉污染。
  布扬疑惑道：「那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应该是他自己发明的力量，不过追本溯源，应该算是圣天系。」斩风一字一句的说道：「和六华山脉上制造黑暗云海的力量相同。」
  「啊！」二人忍不住大声惊叫，答案大大出乎意料，虽然想过圣冥力带着邪恶，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也似乎理解了为何斩风一直采取强硬的态度。若真让这种力量散布在冥界，冥界的确有覆灭之忧。
  「没想到啊！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冥皇大人他……也太失策了。」布扬不停的晃动脑袋，凝视着殿顶身影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决然之色。
  他与断戈之间的关系，原本就不如元苏亲密，因此听到断戈把污染人界的力量带入了冥界，第一个反应就是准备为冥界清毒。
  元苏长叹一声，苦笑连连。断戈一直为了冥界的发展拼命，最后却成了冥界的罪人，这种结果也只能感慨命运的无情，世事的无奈。
  「我不想杀他，可我不能不考虑除掉他。」斩风杀气腾腾的目光又一次投向断戈。
  恢复状态的断戈走到射云殿顶前檐，冰冷冷的目光扫视着元苏和布扬。两位同僚的出现使他嗅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味道，在他修炼的日子里似乎发生了些事情。
  「元苏、布扬，想不到你们竟与这邪人相熟，莫非他是你们派来的？」
  不等二人回声，斩风冷冷应道：「冥皇大人，请你稍安勿躁，暂时留在宫内不要乱动，否则我只能出手。」
  「你要禁锢我！」
  断戈大惊失色，冥界之主竟然被外族禁锢在皇宫内，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可偏偏对手有这种实力。
  「正是！」
  断戈呼吸一窒，随即露出愤慨之色。当他的目光扫向布扬元苏后，二人的表情无疑证实了一切，同时也表明二人也是同谋。
  内乱！
  惊人的字眼跳入他的脑海，身躯仿佛电击般僵住了。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他震惊的事情，以团结无私著称的冥人竟然出现了内乱，在冥界的历史从未发生过此类事件。
  「好好好！」想到自己为了冥界做出了多少贡献、多少牺牲，断戈悲愤莫名，振臂仰天狂呼，「冥界的历史因而我改写，我成了历史上唯一被背叛的冥皇，我是一个被人抛弃的皇……」
  布扬和元苏心如刀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背对着断戈，默然摇首。
  斩风面无表情的看着断戈，很多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无论如何惋惜都必须接受现实。
  痛心疾首之余，断戈突然意识到事态远比想象中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