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棵爱情树

凰羽站着，唐淼蹲着，两朵云托着两人往山下慢吞吞地飘去。
    唐淼盯着凰羽在风中飘荡的长袍，见凰羽抬着头，手就慢慢地伸过去，手指头一点点触到他的袍角，再死死地抓住，心顿时轻松了一半。
    眼角的余光瞥到她的小动作，凰羽清了清嗓子，他怎么又想笑呢？
    “我们已经离开石峰了。”
    唐淼“哦”了声，下意识地回头。石峰已在数丈开外，下方远处是闪着银白光芒的荒原，脚下一尺见方的云显然挡不住她的眼睛，露出深不见底的虚空。唐淼尖叫了声，额头冷汗冒出，一颗心仿佛从身体里飞了出来，飘浮在空中。她下意识地想抓紧凰羽的袍角，手却无力之极，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下去。
    凰羽骇了一跳，出手如电，握住唐淼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掉进虚空里岂是好玩的？他正想呵斥唐淼，低头却看到她的脸刷白，双眼半闭着，目光涣散，人软得没有半分力气，她没晕过去，却骇得没了意识。
    “白痴！”凰羽骂了声，挟着唐淼闪电般往荒原直坠而下。
    风拍打着唐淼的脸，她的意识还在，她很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话来。失重的感觉一波又一波地传来，她只能死闭着眼睛任凰羽提着她飞，什么时候落在荒原之上她都不晓得。明明听到凰羽在喊她，她却张不开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额间一点清凉注入，唐淼终于感觉到飘浮的心又回到了胸腔里，她又有了意识，有了思想。她睁开眼睛看到凰羽皱着眉正收回手。
    “到了啊？”她的声音虚弱得像猫叫。
    凰羽恼火地看着她，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怎么想到带个累赘上荒原？可瞬间，心里却又对她充满了异样的怜惜，看到她他总会想起另一张脸来。
    唐淼的手摸到了坚硬的土地，她大大地松了口气，一骨碌爬了起来。月光照着上空的石峰，放眼一望，四周是看不到边的陆地。唐淼的精神一下恢复了，她拍了拍胸口吁了口气道：“刚才吓死我了！”
    凰羽窝火地想，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笨？驾云飞行而已，哪家的仙驾云时会一头栽下去？真真是从未有闻的笑话！还要他消耗灵力弄醒她！他居然还答应以后要保护她？凰羽用手指揉着眉心头痛不已。
    唐淼见他脸色不对，讨好地说道：“刚开始不太熟，飞着飞着就好了。”
    凰羽哼了声，道：“荒原不比石峰，仙不喜欢东荒，异兽喜欢。石峰上的异兽被我清干净了，荒原上多的是，小心点。”
    异兽？唐淼的嘴巴又张大了，她顾不得凰羽的脸色，想也没想就拽住了他的袍角。
    “松手！”凰羽感觉到身边的拉扯，恼火地斥道。
    唐淼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紧张地道：“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
    凰羽现在最悔的就是答应保护她，他瞪了她一眼，驾云立在三尺高空，“学不会驾云，异兽袭来，你会逃跑吗？这个高度，你难道也不行？”
    唐淼被激得眼睛都红了，她磨了磨牙龈，心念转动间招来小云朵，慷慨赴死般地站了上去。尽管双腿又有些发颤，她仍挺着没有蹲下身去。
    “跟着我！有本事别摔下去！笑话，蹲着飞的仙，笑掉人的大牙！”凰羽瞥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前飞。
    靠！唐淼真想仰天长啸，握紧了小拳头默默地跟在凰羽身后。
    脚下的荒原是片白色的沙漠，月夜下白茫茫一片，柔和得像块丝绸，没有一根草、一个活物，静谧柔美。
    飞了一会儿，唐淼渐渐熟悉了这种离地三尺的驾云飞行。她好奇地打量着荒原，先前凰羽的话带来的紧张感也消失了。凰羽悠然地飘在空中，唐淼终于没忍住，先开口问道：“你说荒原上有我这个凡仙能吃的东西，是指异兽吗？”
    “嗯。”
    “我喜欢吃肉，以前最喜欢吃烤的五花肉了，可香了！你能吃烤的肉吗？我可以烤给你吃。
    “凰羽，你能升火吗？
    “哦，你是木仙，火克木，你怕火是吧？大不了，我当生鱼片一样吃好了！嘿嘿，我吃肉，你可以喝血吗？
    “对了，异兽是什么兽啊？狮子、老虎？异形？咱们算不算是出来打猎的？”
    ……
    “闭嘴！”凰羽突然停住，身形一转挡在唐淼身前。
    被意外打断说话的唐淼骇了一跳，脚下的云悄然飘散。“啊——”她尖叫了声，不出意外地摔在了地上。
    眼前绿光闪过，十丈外的土地突然拱起，浪花一般翻腾。随着咝咝的破空声，一个尺余见方的三角形脑袋从土中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