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绯闻 仙侠之清都纪事

第4章


夜伏离带着圆圆进了繁华的金陵城,沿着游人如织的拂柳花荫街道,圆圆看小贩们的货品,这瞧瞧那停停,夜伏离着恼,拽着圆圆的袖子便穿过了一处小巷,最后停在了一处题着“金府”匾额的大宅院门口。
门口正有几个小厮在嬉笑玩耍,夜伏离便上前道:
“烦请通报,你家主人所候之人到了。”
那些小厮打量夜伏离衣着谈吐不俗,便点点头,从角门奔进了金府,圆圆则好奇地东张西望,百般无聊还朝门口的大狮子现了形耍了个鬼脸。只被夜伏离发现了,圆圆忙揉了脸,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不多时金府宅门大开,一个富态的老爷身后跟着一个管家并七八个下人,满脸堆笑迎了出来,口中忙不迭道:
“夜兄大驾光临,金某有失远迎,快请进。”
夜伏离只微笑示意,也不多话,金老爷瞧见圆圆,便道:
“夜兄,这位是?”
夜伏离轻描淡写道:
“新收的徒弟。”
圆圆憨憨一笑,金老爷点点头,将两人迎进了金府。
却不料这前院当中,不知为何有人正挖凿大池,泥土堆积乱得很,金老爷只领着夜伏离与圆圆从边上游廊走着。夜伏离看着院中情形,略皱皱眉,金老爷只陪笑道:
“夜兄,这次国师将您荐来保我家宅平安,金某万分感激,听国师说您道行了得,甚至毫不逊于国师他老人家,不知夜兄准备如何行事?”
夜伏离边走边瞧这宅中形势,只对圆圆道:
“你可看出些什么来?”
自进了金府,圆圆便看到宅中隐隐约约一团弥漫的青气,也不知到底如何,只摇了摇头,夜伏离似着恼了,只道:
“如此蠢笨,一会再教训你!”
圆圆听了心一颤,金老爷却脸上带了喜色,道:
“这么说,夜兄已看出来了?”
夜伏离不置可否,指着院中那个大池,道:
“这里头便是挖出棺木的地方?”
金老爷忙不迭点头,朝北面作揖道:
“前些日子,府中常闹鬼,我与国师素有交情,与信中跟他提了此事,他老人家吩咐我派胆大些的壮丁端了狗血,夜里守在府中各处,只一见到这鬼,就往鬼身上泼去。”
“守了几个晚上,用这法子果然让鬼现了原形,但那鬼也不弱,化作一道青光便逃了。白天大伙起来,便发现前院离大门三丈地一滩血迹,我便按国师所说,派人挖了起来,没想到,竟挖出具棺木,开棺后,里面竟还有一堆白骨。”
“话说这宅子,还是我去岁新买的,查访了原先的主人,实在是不晓得这棺木里到底是谁?又到底含了什么莫大的冤情?我束手无策,便又去信与国师,国师便说不日便会派夜兄前来。这几日金某苦等,真是吃睡皆不放心,今日得见夜兄,金某心中大石总算落下了。”
夜伏离点点头,问道:
“那棺木现下又在何处?”
“就在后园中,怕吓着家眷,便一直锁着园门子,挖棺以来,也没敢让别人进去。”
“那烦请金老爷带路了。”
说着,夜伏离轻轻往发愣的圆圆额上叩了叩,道:
“傻头傻脑的,还不快跟过来。”
圆圆醒神,紧随夜伏离的步子。
才走到那个落锁的园门外,夜伏离便瞧见这粉墙角下一堆堆新土,只道:
“金老爷,这是外头那个大池子里挖出来的罢?”
金老爷点点头,道:
“国师吩咐我把往池子里引水,便可吸收这恶鬼戾气,我不敢违逆,便按他老人家说的做了,只是这挖出来的土还无算堆放,也只能胡乱如此了。”
夜无忧点点头,金老爷身后跟的一管家忙来开园门的锁,圆圆看着金老爷脸上似略带些慌张,便多嘴道:
“金老爷您别怕,我师父厉害得很,什么恶鬼都不怕!”
圆圆说这话倒是亲身体会,夜伏离微微一笑,金老爷脸上也勉强笑了笑,硬着头皮推开园门。只见园中花木颇盛,当中一个亭子,亭子里正放着一口落漆乌黑棺材。
夜无忧淡淡道:
“金老爷,这也是国师嘱咐您如此摆放的?”
金老爷点点头,道:
“夜兄可要进去查探一二?”
夜伏离却止了步子道:
“现下我已晓得是怎么回事了,便不进去了,烦请金老爷给在下安排个住处稍作准备,明夜子时,在下便替金老爷驱鬼,如何?”
金老爷闻此话,忙道:
“那就有劳夜兄了。”
说着金府的管家,便领着夜伏离与圆圆往侧院东厢歇去。  
                         第7章 五行
至夜,东厢院里,圆圆按夜伏离教的法子,坐在屋顶,将那明月清风中的灵气一一吸纳,顿觉神清气爽。而夜伏离这会又在房内沐浴,出门时,衣冠胜雪,容颜皎皎。
夜伏离飘然乘风,立在圆圆身边,圆圆一睁眼,便瞧见夜伏离的身影映在一轮月里,那冷冷清清几欲仙去的模样,看得圆圆又愣神了。
圆圆不由想,师傅这般容貌,定是受上天格外眷顾,有朝一日,师傅位列仙班,也定不会逊色于天上的神仙,甚至还会惹上许多仙女桃花债,只是那时,自己又不晓得身在何处了。
圆圆怅怅然,开口道:
“师傅?”
夜伏离俯视圆圆,轻声道:
“怎么?”
圆圆满怀期待地望着夜伏离,由衷道:
“师傅您位列仙班时,要记得带我上去,我会天天给您梳头给您擦桌子的。”
夜伏离冷冷看了圆圆一眼,道:
“天上无尘,你是不是想偷懒了?”
圆圆摇摇头,转瞬又点点头,振振有词道:
“不是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么?师傅您成仙时,若带上我,我想九天上的神仙们也不会说闲话的。”
夜伏离听了这话,微微一笑,眉梢眼角染了清晖,灼灼不可逼视。圆圆低下头,叹了声气,师傅只想把她当丫环使,怎么会带她上天,却不料夜伏离忽而轻声吐了几个字,道:
“到时会带上你的。”
圆圆喜滋滋一抬头,夜伏离却不见了踪影。圆圆迷惘地挠了挠头,不由疑心自己听错了,师傅到底有没有答应呢?圆圆十指纤纤,便学林玉姊烦恼时的模样,翘着兰花指支着下巴思索到了天亮。
清早,金老爷派总管请夜伏离还有圆圆去厅中用饭,夜伏离推辞查探宅中形势,只让圆圆跟着,两人缓缓行在金府的亭台楼阁中。
圆圆最喜府中南边曲折游廊旁的一池锦鲤,看得目不转睛的,夜伏离喊了好几声都不曾听见。却见夜伏离回眸时先是愠怒,见圆圆孩童心性凭着细木雕栏拿手去拨弄,不由又软了声音,头一回喊圆圆名字道:
“圆圆,你若再不走,师傅就要使三昧真火了。”
圆圆将手伸进水中一晃,那些成群结队的锦鲤便哗啦啦吓跑了,圆圆再接再厉,将手伸长了去捉。若被常人看到圆圆这副模样,非得昏过去不可,只见圆圆一条如绸带般无穷无尽的手在池中晃荡,搅得锦鲤无处可逃。
圆圆边玩边答道:
“师傅你骗我,只有天上的太白星君会三昧真火,你不会。”
圆圆这话一点揶揄一点娇憨,夜伏离不由沉了声音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棺材昨天见过了呀?”
贪玩的圆圆简直不是一般的胆大,伶牙俐齿的,夜伏离背着手,折回到了圆圆的身边,低下头靠在圆圆的耳边,痒痒的气息拂过,轻声道:
“火刑。”
圆圆不由一吓,抬头正看见夜伏离冷得如寒冰般的模样,懵懂道:
“师傅你怎么了?”
夜伏离没想到圆圆也有这般冥顽的时候,厉了声音道:
“跪下!”
圆圆吓得腿一软,真的就跪下了,夜伏离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宽三寸的长条粗戒尺,居高临下道:
“把手伸出来。”
圆圆不敢抬头,只望着师傅脚上一尘不染的鞋子,又开始胡想师傅走路是不是像鬼魅离地而行,不然怎么会那般干净呢?圆圆这么一想又走神了,夜伏离见圆圆没有反应,眼里恼怒,便亲自抓住圆圆的手,一尺一尺狠狠打了下去。
那清脆的声响,直打得圆圆皮肉发颤,圆圆的眼眶不由发酸,呜呜掉了眼泪,道:
“师傅,你是不是在戒尺上下咒了,好疼。”
夜伏离打了圆圆十下,才将戒尺丢在圆圆膝前,冷声道:
“怎么不自己看?”
说着夜伏离拂袖而去,圆圆揉着红肿的手,拾起那戒尺,只见上头龙飞凤舞的符字,道:
“坚如金石,入骨三分。”
圆圆吓得一抖,忙站起身来,追上了师傅。
夜伏离步到金府侧门,看见几个下人正推了一车炭进来,柴房里还劈好了满满的木柴,如今正值炎夏,备了这么多,倒有些稀奇。只是夜伏离也不发问,稀松平常走到了前院。
那前院大池中已引好了一半的水,到今夜子时,应该就能满盈了。
夜伏离这才一顿步,圆圆也一顿步,夜伏离仿佛完全不记得刚才打圆圆的事,只对着圆圆言笑晏晏道:
“昨日你没看出来,现下可有觉察?”
圆圆眼角还挂着泪珠,将手藏在身后,才敢老老实实摇头,夜伏离轻笑,道:
“你不是说不怕我么?”
“我不是怕师傅,我只是怕师傅手上的戒尺而已。”
夜伏离看着圆圆狡猾的模样,笑道:
“你是记师傅的仇了?”
“没有。”夜伏离也不听圆圆辩白,只道:
“这么个金府里,竟然五行皆备,若非有心为之,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师傅,什么五行?”圆圆没想明白,夜伏离叹口气,道:
“你这个阿呆。”
“师傅,我不叫阿呆,我叫圆圆。”
夜伏离也不理会圆圆,径直回房去了,尔后整整闭门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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