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路

《空间移动的随机原理》这样一本就算是魔导师也会为之疯狂的原始手抄本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就被费恩斯翻阅了一遍。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平等可言！
    二十年的时间能够让一个人有什么样的成就？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家的魔法学徒，二十年的努力或许可以晋级为中级魔法师，天资卓绝者成为大魔法师也有些机会。可是，在浩瀚的魔法世界里，大魔法师数量难以算计。尤其是在具有庞大家族背景的氏族中，年轻的高级魔法师、大法师，甚至是魔导师都不是什么异数。。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费恩斯脸上，他双眼无神地望着书页发呆。习惯了在深夜修炼的他意外地将手中的典籍扔到一旁。他手臂一挥，身体像是没有任何重量的棉絮飘上屋顶。
    入门级的风习魔法《掠尘》就算是魔法学徒也对其不屑一顾，但是费恩斯却对于这些小魔法情有独钟；在二十多年的孤寂里，陪伴他也只有这些小魔法。
    “没有最强的魔法，只有最强的法师！”当费恩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发出的《掠尘》只能勉强将一本不足一磅的书吹动半米远。
    二十年了！费恩斯坐在屋顶上仰望着天空。
    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身笔直的燕尾服永远都是那么整洁。“少爷，您有心事吗？”老管家躬身道，声音轻微得如同空气中微颤的月色。
    “克伦，你是喜欢黑夜的吧！”费恩斯依旧望着天空，淡淡问道。
    克伦没有做声，只是嘴角的笑容让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显得那么不真实。
    两人彼此沉默着。过了许久，费恩斯站起来，径自走到屋顶的边缘，轻轻一跳身体闪进房间里。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克伦的身体也消失在屋顶。
    次日醒来，费恩斯脸上又挂着笑容。百丽进来送上早餐之后将两张纸放在费恩斯床头又退了出去。
    费恩斯填饱了肚子，拿起两张纸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放回床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百丽回来将两张纸带走。
    在路西法装备店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之后费恩斯走到销售大厅。听到有员工在议论说昨天晚上店里的副店长以及两名中级匠师，外加四名普通销售员被调往格洛利亚总部，心里暗自感叹。克伦办事效率就是高，一个小时前他才签名确认，现在七名员工已经全部“离开”了路西法。
    事实上，昨天下午费恩斯离开路西法之后，克伦只是用了短短的一个小时就已经将任务完成了。他简单地将两名匠师分别关在一个房间里面，然后各自发给他们一张纸和一支笔；等到克伦再进去的时候，两张纸上的内容已经给出他需要的答案。至于今天早上让费恩斯签名，只是让这个“消息”更加正式化罢了。
    在后院的财务室里，费恩斯找到克伦。老管家站起身，道：“少爷，这一次和兵部的交易净利润比上一次低了六个百分点……”
    费恩斯微微一笑。这一次用的材料在纯度上比上一次要高上许多，而兵部给的价格不变，利润自然就低了。不过减少的部分之前克里斯已经加倍偿还了。
    费恩斯拉过椅子坐下，摸摸自己的莫西干：“兵部后天要巨型铸造大赛，我们收到通知了吗？”
    “今天早上已经送过来了！”克伦道。
    “那你准备让谁去参加？”
    “这一次表面上是铸造大赛，其实有可能是兵部想要通过这一次的比赛对装备供应商的分配重新进行洗牌。据传来的消息，兵部有一名匠师前段时间意外身亡。兵部第一匠师拉斐尔正准备找人将这个位置填补上去；不过会不会通过这一次比赛进行选拔就无从得知了！”克伦顿了顿，继续道：“关于这次比赛，少爷有什么打算吗？”
    “对手情况如何？”费恩斯问道。
    “每一个都至少有一名大匠师坐镇！”
    “那这样吧！这一次让伍德上去历练历练！”费恩斯站起来，长长出了一口气。
    克伦意外的没有点头应承，而是为难道：“少爷，伍德资历还太浅！这次事关重大，而且这里也还有两名大匠师水平不在伍德之下……”
    费恩斯微微一笑，转过身走到克伦面前，面对着他。“这一次就这样定了，我相信克伦大叔你也想看看伍德的真正实力吧！”
    “老奴明白！”克伦低下头。
    费恩斯满意地点点头。“对了，还记得上一次跟你说过关于老橡树拍卖场出现的神秘人吗？”
    “是的！”
    “其实，她就是萨贝尔亲王的独生女儿——伊莎贝尔。这一次大赛针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兵部装备供应权那么简单。听说这次大赛的起草者就是她，还有当朝的公主——伊丽莎白殿下！假如这一次这两朵帝国的娇花有足够诚意的话，我们不妨也准备一下；毕竟卡梅尔家族是站在克里斯阵营的。”费恩斯笑着道。
    作为当朝亲王的独生女，这一位在游吟诗人的行句中出现的频率比凯瑟大帝还要高的才女竟然亲身前往格洛利亚，并且第一次见面就给了路西法装备店送上那么大的一份礼物；费恩斯有足够的理由可以相信，这是橄榄枝向路西法招手的前兆。
    “少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或许新版的《邂逅威廉·尼采》值得你浪费一次下午茶的时间！不过像这样的书籍整个外城也只有在游吟诗人最崇敬的默斯堡大图书馆内才可以找到。”克伦恭敬道。
    “哦？”费恩斯突然心血来潮，“默斯堡大图书馆怎么走？”
    “出了门，西边那个最高的钟楼就是了！”克伦回答道。
    费恩斯会心一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的魔法袍换上再带上魔法学徒的徽章，带着百丽兴冲冲地朝默斯堡大图书馆走去。
第一卷 失落的皇权 第021章 偶遇
    默斯堡大图书馆座落在普罗区的西面，没有光鲜亮丽的装饰、没有人来人往的车马、更没有人潮涌动的阅读者。踏上布满裂痕的台阶，目之所及都是经过岁月刷洗的沉淀。这样一栋恍若危楼的四层建筑既不协调地屹立在繁华的商业区内。
    似乎没有人在意他的存在，很少有人将眼光在它身上多做停留。而他如同大陆的游吟诗人一样，在兴衰中饱经风霜却坚挺依旧。
    守在门口的老管理员埋头在一本陈旧的古籍中，完全没有理会费恩斯的到来。
    图书馆内聊聊的几个人或抱着书沉思，或对这书架面带笑容，或躲在角落里打盹，甚至还有几个身上隐隐有魔法波动的人围着一本书，细声交流……
    在这里，无论是锦衣玉食还是街头流浪儿都成为一个共同体，也同样地对这其中的文化沉淀报以深深的敬畏。
    走进图书馆，费恩斯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连身后的百丽都收拢了气息，静静地跟在费恩斯身后。
    找到阅读导航之后费恩斯很快沿着木质阶梯登上三楼，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在古老的书架上找到此次的猎物。
    “千万不要忘记。我们飞翔得越高，我们在那些不能飞翔的人眼中的形象越是渺小。”翻开第一页，娟秀零落的字迹跃然纸上。费恩斯盯着书页出神，喃喃自语道：“何须在乎别人的眼光呢？在人们无法仰视的高度上，我将睥睨整个世界！”
    “费恩斯少爷，真是好雅兴啊！”一袭白衫突然出现在费恩斯面前，一双明媚若春日的眼眸落在桌上的书页上闪过一丝异彩。
    费恩斯抬起头来，正视着那双眼睛，挤出一丝微笑：“我们又见面了！”
    伊莎贝尔淡淡一笑，径自在费恩斯对面坐下。
    费恩斯下意识地往她后面望去，看到后面没有任何护卫跟着，嘴角动了动。
    “再穷凶极恶的人都不会在默斯堡里动用武力，踩着战靴的脚不适合行走在默斯堡内，所以我让他们留在门口了！”伊莎贝尔将手中的书放在桌子上。
    这是一本关于魔法基础理论的书，这让费恩斯微微感到诧异。
    伊莎贝尔目光落在费恩斯胸口的魔法学徒标志上轻声道：“从身份上来讲，或许我们这两本书换着看看会更合适！”
    费恩斯的目光在伊莎贝尔胸口扫了扫，心中暗叫可惜。“是什么道具这么强悍，连老子都骗得过去！”
    费恩斯一把将手里的书推到伊莎贝尔面前。“本想找本有趣的书消遣消遣的，谁知道这图书馆里面全都是这类穷酸！真是太扫兴了！”费恩斯失望地叹了口气，摇头道。
    “这图书馆的四楼有许多游吟诗人抄录的魔法书籍，费恩斯少爷为何偏偏要到三楼来呢？”伊莎贝尔依然带着笑容。
    这小妮子倒是挺忍得住的！费恩斯有心再试试她的忍耐极限，一下靠在椅子上：“还不是被楼下那几个家伙骗的，他们说这本书值得一看。谁知道……全都是一些废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我十岁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