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知错了

第31章


她指的自然是苏见手下的人还有从云家带来的那些家丁。
  
  “白术和苏见是我的朋友,平日里也可以做些幕僚的事儿,所以跟我的房间安排在一起吧。”她道。
  
  “是。属下遵命。”张副将答道,眼睛却一直不敢往上看。“不如我和苏见先回房吧,有的事儿或许我们知道多了并不好。”白术对云初昭道。
  
  “也好。”
  
  白术与苏见二人离了这个屋子之后,云初昭发现这张副将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云初昭觉得奇怪,问:“张副将何以不看着我?!”
  
  张副将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却一直不敢抬起头来看云初昭。被云初昭这么一问,不由“噗通”一声跪下了。云初昭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张副将不安抬头,继续低垂着头道:“娘娘千金之尊,属下……不敢抬头。”
  
  云初昭听得又是气又是笑,正经道:“张副将不是外人。”
  
  张副将看起来有些紧张:“娘娘此言差矣。除了皇上,谁都是您的外人。”
  
  云初昭:“……”
  
  好半天,她才缓和过来,声音竟然隐隐有些怒气,这倒是再现了她当初随先帝御驾亲征时的气势了,“张副将,你抬起头来看着我!别说属下不敢什么的屁话!”
  
  张副将不敢抬头,又不得不抬头。
  
  “你看着我!我如今不是在皇宫,不是伺候宁西顾的皇妃,便不是那劳什子的娘娘!我如今所在的晋元!是战乱连连的地方!!宁西顾命我来镇守晋元,这段时间,我便不再是宫里的娘娘,而是这里的将军!!”
  
  张副将被云初昭的一番话镇住了,迫于云初昭的威严,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入目即是云初昭的怒颜。
  
  “说,我是谁?”云初昭盯着他的眼,高声问他。
  
  张副将道:“您是……云将军。”
  
  云初昭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副将,道:“你不用再跪着了,若来的是别的将领,你还会如此拘礼么?!”
  
  张副将被这一问话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讪笑着道:“娘娘您毕竟身份尊贵,哪里能和小人们一起说笑。况且您又是女儿之身……”
  
  云初昭柳眉一竖,竟完全没有了往日里温柔的模样,也全然不似开玩笑之时。她只是瞪着张副将,然后道:“女子如何不如男?女儿之身又如何?莫非张副将看不起我云初昭,还是看不上我云家呢?”
  
  张副将被她一席话说得冷汗直冒,终是道:“将军,属下记住了。”
  
  “记住就好。”云初昭也有些困顿了,“晋元的军队今日可有前来挑衅?!”
  
  “回将军,没有。”
  
  “哦?!”云初昭觉得很奇怪。当初战报到来之时,宁西顾还专程挑了一卷儿给她看,那上面蛮夷们进晋元的时间很不固定,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半夜,就是要趁宁朝军队不备之时攻入城来。
  
  而今天,竟然没有人来攻城?!
  
  她皱着眉头问:“昨日呢?!”
  
  张副将答:“回将军,昨日,前日,蛮夷们均没有来攻城。”
  
  没有攻城?!
  
  云初昭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
  
  若是蛮夷们如同往日一般无论何时坚持不懈的来攻城,又被挡回去的话反而好办。几日不来攻城,又没有与晋元言合,这让人怎么猜他们的心思?!
  
  张副将见云初昭正在想关于晋元的事儿,也不敢答话,就在那儿立着。
  
  不多时,云初昭幽幽的开口:“张副将?”
  
  “属下在。”
  
  “这么多日了,蛮夷有了异常,你们居然都没有派人前去探听消息?”
  
  张副将又是一头的冷汗,“属下……属下有派人前去,只是均未回来。”
  
  云初昭思索了一会儿,轻叩那檀木桌子,发出清脆的“扣扣”声,让张副将的心不由得有些悬起来,但好歹他也在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尽管云初昭气势非同寻常,也能勉力镇定——除却面前的将军是皇上的妃子这一点因素让人不寒而栗外,别的倒还好。至少,有了将军的范儿。
  
  他心里这般想着,作为云家曾经提拔过的人,心里也多少有些高兴的,嘴上却不敢做声,唯有敬佩的看着云初昭一介女子前来晋元挑起大梁。
  
  云初昭又发问了:“派去了多少人?分别是什么职位?能力较常人如何?有几人回来了?伤亡如何?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张副将被这一连珠炮似的问题给堵住了脑袋,然后思索一会儿给出了答案,“一共派出了十个敏捷的哨兵,他们都是由各个军官推荐上来的,做事儿保准滴水不漏,唯独没有估算到那些蛮夷,居然以极其残忍的手法杀了其中八个!”说到这里,张副将也不禁有些悲从中来,“剩下两人一人被剑射中了大腿,不料那箭上又喂了毒,因而被军医给切除了一条腿。要他再去放哨倒是不行的了,现在在伙食房当差。另一人不知中了什么毒,回来之后就神志不清,话也说不明白了……”
  
  云初昭道:“倒是可惜了,记得给他们的亲属多发些银子,别让人觉得他们为国捐躯捐得不值。”
  
  “是。属下记住了。”张副将拱手,“那娘娘现在可否要召见那个幸存的哨兵?”
  
  云初昭站起身来,道:“可以,让他来此处。”
  
  “是。”
  
  “见过将军。”一个拄拐棍的青年人“笃笃”的走了进来。
  
  他面色黝黑,想必多受阳光的洗礼,除了那条切除了的腿外,其余都很健康,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因为太黑,所以双颊上隐隐透出些羞涩的红晕却被遮住了。一看便是一个很朴实的人。
  
  云初昭心里有些不忍,但脸上还是极快的露出了微笑:“请坐。”
  
  那哨兵受宠若惊,“将军,我可以的!”
  
  云初昭对他微笑:“先说正事要紧。你当日去蛮夷内部,可有发现什么?”
  
  那哨兵眼里突然蓄满了泪:“将军有所不知。我原是张副将派遣的这十个人中的队长,到现在居然只有我一人活了下来,当真让人唏嘘不已。”
  
  云初昭并没有打断他的讲话,那段经历够惨痛,让他如今想想都心有余悸,好在这个哨兵够男人,没一会儿就开始说当时的情形。
  
  “我们一共有十个人,其中有三个兄弟是死在蛮子们的刀下,有四个死于剧毒,两个是为了掩护我们逃走死的。——我们进去的时候,蛮子们还很热闹,无论是队长还是小兵们都不在帐篷里,空气里还有篝火和烤肉的味道。”
  
  云初昭虽是个女儿家,当时对于外面的事儿知道得不必男人少,她正暗自奇怪,篝火和烤肉都是蛮子们用于庆祝的方式,何以出现在离战场那么近的地方呢?
  
  三个部落,月氏、云峦、晟枫,究竟是哪个部落有了喜事,要这般高调的庆祝?
  
  “继续。”云初昭发现那个哨兵停住了,不由得提醒他。
  
  “是,将军。我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些士兵嘴馋,偷偷钻出来猎动物烤了吃,却发现到处都是这个味道,因此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找通向城中心的路,不料绕进了一个地道里,有几位兄弟便牺牲了,我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好容易走出地道,幸而有一个兄弟聪明,说担心有埋伏,他走前面。果然如他所料,地道口真的围了不少人,卑职当时虽然心疼那个兄弟,却不敢忘了副将交给我的事。我躲在地道里,眼光扫着外面。有一个人,因为逆着光线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个年轻的贵族公子,那些衣着华丽的人都听他的。身着月牙白长衫,很奇怪的花纹,衣摆垂得很长,所以卑职恰好看见了。他那衣摆处,居然是月亮!”
  
  那哨兵有些激动,当时的情形不是用嘴巴能说清楚的,心情既是悲痛交加又是紧张万分,到最后,十个里活下来的只有他,云初昭好言安抚了他一会,眼睛扫视了一下这个屋子,然后走到一旁的书架子前,翻翻找找找出了一幅图攥在手上。月亮是月氏的族徽,既然三个部落联盟了,那么三组都应该尊重彼此,能将月亮绣在衣摆处的人……还能有谁呢?
  
  “你当日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是不是?”
  
  “是。”
  
  “还记得他的身形或者声音么?”
  
  “他的声音很好听,很年轻。身形……”哨兵挠挠脑袋,不知道该然后形容。
  
  “……身形比我瘦。”最后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云初昭皱着眉头,比他瘦……这是一个很大的范围啊!她将手里的画卷打开,指着里面的人问:“你看见的那人,跟这个人像不像?”
  
  哨兵看了好一会儿,从头看到脚,然后摇摇头。
  
  “虽然我在地道里偷瞄他,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觉得他脸线挺柔和的。”
  
  画卷上,正是月氏的族长,然而这哨兵却完全否定……
  
  莫非,这次的喜事,竟然是月氏换了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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