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知错了

第22章



  
  花雕走到一边去摘了新鲜的白茶来,宁西顾打量着这个小院。虽然是冷宫,很久不曾住人,但是这主仆二人打理得倒是好,干干净净简简单单的。小院外围了一圈栅栏,栅栏下是各色的花草,还有几颗茶树,要喝茶便去摘些来,生活倒是很惬意。一边还有些土地,种着时蔬。
  
  他接过花雕递来的茶,尝了一口。白茶不比他素来爱喝的云雾茶,普普通通,在茶市上也不贵,但总归是她亲手做的,似乎味道也变得好了起来。他放柔了声音,“初昭,回去吧。”
  
  云初昭抬起头问:“回哪儿去?罪妾不明白。”
  
  宁西顾的脾气也上来了,冷冷地道:“你以前住哪儿,现在就回哪儿去。”
  
  云初昭沉默了好半晌,花雕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却说话了:“收拾行李回落桐宫去也需要时间,皇上请先行几步,罪妾收拾了行李便去。”
  
  宁西顾知道她此刻还是有脾气的,便也没有再强求,真是冷战的时候,方才的示好云初昭也只做没看见。他心头沉甸甸的,亦只是冷冷的回看着她道:“云初昭,朕不管你是听见与否,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总之,今天就给朕搬回落桐宫!你是一宫之主,哪能随意使性子?!”
  
  云初昭终于有了表情,她衔泪道:“那你又何必来招惹我?!不若就让我在这冷宫里过了下半辈子,也不怨你恨你,你要做什么随你去,只求别再扯上我。”
  
  “云初昭!”宁西顾怒指云初昭:“你!”
  
  可终究还是没有忍得下心,他狠狠心,转身走了。
  
  云初昭恍若没有力气似的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初昭才恍若回过神来了,又拿起绣布开始绣花。
  
  “娘娘,刚才皇上说让您收拾收拾一会儿回落桐宫去呢。”花雕提醒道。
  
  看着云初昭这副折腾自己的模样,她心疼得不得了,却什么也不能做。云初昭眼睛里很迷茫,之前用于伪装的坚强什么都没了,全都碎了,让她的眼神更显空洞,竟然有些吓人。
  
  “娘娘,你还好么?”花雕试探着问。
  
  “嗯。”云初昭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绣布先前被她放在腿上,这时候由于她突然的站立,绣布掉到地上,那几点血红看得是越发的明显。
  
  “皇上刚才来过了?”她觉得晕乎乎的,记得方才宁西顾来过了,却觉得又不大真切,跟梦似的,如今,她也似轻飘飘的走在云端。
  
  刚才……他们吵架了?!
  
  她苦恼的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果然么……
  
  “花雕,”她道:“你来探一下,我怎么觉得是染了些许风寒呢?”
  
  “是啊……娘娘你怎么这么烫?”花雕焦急道。
  
  云初昭额上的温度简直烫手,花雕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云初昭魂不守舍的抚扶额:“原来是真的啊……那就收拾收拾回去吧。”
  
  她的话让人很难解,想是烧久了,也有些不清楚了。
  
  只有云初昭心里还透亮着——宁西顾,我以为,你没有来。原来你来了。那我就回去吧。不管这一次面对的会是什么……
  
  宁西顾。明明我们只是朋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不似朋友也不似夫妻的样子?为什么可以像现在这样冷漠得如同我们之间隔了层薄冰?
  
  曾经相濡以沫,到现在的相忘于江湖。宁西顾,你是为了什么对我好?曾经冷的时候,我们可以抱在一起取暖,但如今,我们却都像是长出刺来,扎伤了我,扎痛了你。
  
  早知如此的话,宁西顾,你当初又何必来招惹我…… 
22、生病 ... 
 
 
  第二十二章生病
  
  迷糊之中,云初昭觉得自己听见了碧秋锦瑜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梦里。因为她知道自己依旧在冷宫,身边只有花雕和白术为伴。“娘娘?您好些了吗?”依旧是碧秋关切的问。云初昭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勉力睁开后看见碧秋正在端着药,立在床边。
  
  雕花白玉床,床前面两三步的样子,一面题着“碧海青天夜夜心”的锦屏不歪不斜恰恰挡住门外的目光,一旁正是宁西顾常去处理政务的檀木桌。
  
  外面已经黑了,可是屋子里却明亮得如同白昼,她环顾四周,似乎所有的灯都点上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盖着的薄被,是上好的苏绣面子,断不是冷宫所有的。
  
  她幽幽叹口气道:“我回来多久了?”
  
  碧秋甜甜的笑道:“您都昏睡了两个时辰了!是白术扛着您回来的!”说道这里她不由得也对白术有了很大的改观。以前她以为白术只是来蹭饭的,不过现在还好,总算起了她该有的作用了。
  
  云初昭一听是白术扛着自己回来的,脸色顿时变得很怪异——换做是你,你能想象被先帝传闻已死多年的妃子背回来的样子么?
  
  “娘娘,现在天色已晚,您很久没有进食了,不如先喝些燕窝打个底儿吧。”
  
  碧秋说着,一边递了一个精细的瓷碗来,云初昭觉得眼熟,细细一看,竟是宁西顾常用的那一套中的一只。
  
  水墨勾勒着一只仙鹤立在黄鹤楼之上展翅欲飞,细细的描出了仙鹤的羽毛,很柔软的模样。云初昭定定的看着它,不知为何,她竟觉得很悲伤。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她看着那碗不语,眼圈却默默的红了,然后对碧秋道:“换一个碗吧。这可是皇上最喜欢的一套碗,打碎了可要当心你的小命!”
  
  碧秋尚以为云初昭是在开玩笑,仔细以打量,却见云初昭满脸悲色,不由得缄默了。
  
  燕窝是早就做好了的,一直温着。为的就是云初昭一起床就能吃到饭食。她欠身答:“是。”
  
  去换了碗,云初昭方才吃了一点儿燕窝下去,她摆摆手,让碧秋下去,碧秋道:“娘娘,再吃一些吧……”
  
  云初昭道:“吃不下了……”她软软的歪在床上,问:“你吃过了么?”
  
  “没有,奴婢一直守着娘娘。”
  
  “花雕呢?”
  
  “花雕姐姐担心有人给您下药,所以她自个儿去熬药了。”
  
  云初昭别过脸去,“我知道了,你把锅子里剩下的燕窝都分给大家吃了吧。”
  
  “那……您呢?”
  
  “我身子不爽利,就不吃了。我还要再睡会儿,你不用再这里守着了。”
  
  “是。”
  
  次日,宁西顾派人来请,花雕看着云初昭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的模样,心里又是钝钝的移动,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小柱子的传话,她道:“小柱子,不是姐姐不罩着你,着实是娘娘身子不好,现在还在床上挺着。皇上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么?”
  
  小柱子露出为难的神色,“娘娘什么时候生病的?如今可好些了么?”
  
  花雕道:“昨日从西苑回来就病了,如今一直在昏睡,太医过来看过了,说是急火攻心,又染了些风寒,只能养着。莫说吃食,连药都是我亲自煎的。”她眼睛向偏殿一扫,嘴角一撇,低声道:“如今又来了一个主子,让人如何安心?”
  
  小柱子叹道:“那我能去看看娘娘么?”
  
  花雕笑着一拍小柱子道:“怎么在皇上那儿伺候了一圈儿回来都生疏了?自家娘娘,拘礼个什么劲儿啊!”
  
  小柱子傻笑了一会儿,就泥鳅似的奔云初昭房里了。
  
  人这一病起来,当真如山倒一般,云初昭仗着自己也是习武之人,身子骨儿向来强健,但人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因而病了人就迅速的消瘦起来。一日不如一日的样子,难怪看着花雕那般忧虑了。好歹也是自己伺候过的主子,小柱子也难免伤心了一会儿,但也亲眼看见了皇上镇日里究竟是怎样操劳的,因此也不想花雕等人一样觉得皇上做错了什么。
  
  云初昭躺在床上,窗子开了一个缝儿,为的是透透气儿,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莫让房间里药气冲天,沉闷得让人窒息了。她半阖着眼,手里拿着绣布与针,有一下没一下的绣着。指骨纤细,隐隐透着点青色,一看就是大病的模样,她面色如瓷,轻轻一碰就要碎了随风去了般,脸倒是清减了,想必是在冷宫的日子留下的印迹罢。其实在小柱子记忆力,云初昭倒也从来没有丰盈过,向来都是清清瘦瘦的,但像现在这样瘦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倒是未尝见过。
  
  他行礼,强笑道:“娘娘,奴才小柱子来看您了。”
  
  云初昭稍一抬眼,见是他,笑了一下道:“怎么了,这副神情,莫不是娘娘我丑了,你都看不惯吧。”
  
  “奴才怎么敢呐,您可是杂家的主子,有哪家的奴才看不上自己主子的啊?”小柱子抽抽鼻子,道:“娘娘还是少做些针线活儿吧,伤眼。”
  
  “歇不住啊。”云初昭感叹道,却还是放下了绣布和针。
  
  “怎么好些日子不见娘娘身子骨这般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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