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知错了

  
  落桐宫偏殿里这般热闹，却怎么也传不到正殿里去。
  
  碧秋和锦瑜二人日日带着一群小丫头这里整理一下，那里整理一下，将地板都弄得纤尘不染，白术能体谅她们的心情，作为一群没了主子的宫女，一般都会被遣散到各个宫里，云初昭向来是宅心仁厚的，对待宫女们也极好，若是到别的宫里打碎了一只玉瓶子，估计就要将命落那儿了，因而也无外乎为自己担忧。
  
  只是这云初昭对于皇上来说，倒像是有几分不同呢！
  
  她静静的回想先帝在时，对待冷宫的嫔妃是如何的，却总也找不到一个如云初昭这般，被打入冷宫了宫里的正殿还给她留着、宫女太监们全都给留着的先例。
  
  虽然她一瞬间思绪千回百转，可是什么也没说，直接走进自己屋子里，收拾包袱。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素点的衣服——在这里来了之后，云初昭有派人来给她做衣服，可谓待她也不薄了。还有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
  
  “你也要走了吗？”碧秋倚着她的房门问道。
  
  白术笑笑：“是啊。”
  
  碧秋的脸色灰了几分，“连你也要走——你忘了娘娘当初对你的好了么？！”
  
  白术好笑道：“她当初对我好是一回事，我现在要走是另外一回事。她现在又不能对我好了，我又为什么不走呢？”
  
  碧秋气鼓鼓的甩了门，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们都走了，全都走了！没事，我碧秋还在这里，我就要守着娘娘的宫殿！”
  
  耳畔还伴有别的宫女的声音：“碧秋姐姐，你别哭了……”
  
  “哭也没什么用，咱们一起祈祷娘娘平安归来吧！”
  
  又是碧秋的声音,稍带了一点哽咽：“那有什么用！还不如姐妹们去把自己首饰拿来，我托小柱子去换成银子，给娘娘捎去，让她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众人皆沉默了。
  
  白术苦笑：云初昭，这就是你的丫鬟们？亏你待她们那么好呢。现在呢？没有落井下石已是慈悲。
  
  “算我一个。”这是锦瑜的声音。
  
  “虽然这个钗子不大值钱，可是，还是能换上两串铜钱的吧……”这是一个不大熟悉的宫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怯怯的，想必年纪不大，也没多少月钱。
  
  “还有我……”
  
  “我也有存私房钱的……”
  
  ……
  
  不知道怎么，白术突然很想哭。
  
  曾经她也年轻过，以为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真心待她，所以不顾一切嫁给了皇上，伤了老父的心，身边从此围着众多“忠心耿耿”的丫鬟……
  
  可是，在她不再受宠之后，一切都不在了。唯一一个真心相待的汀岚，却被她伤得最惨。
  
  以为自己死了，在安心殿日日焚香的，除了汀岚还会有谁？只是……她再也不会现身来见自己了。
  
  她静悄悄的走了。
  
  安心殿里，有个青衣女子正趴在地上掏着些什么，不错，正是白术。  
  
  她好像终于找到了什么似的，终于笑了起来，那么多年了，居然还没被人发现真是美事一件。  
  
  她抱着一盒子首饰，高高兴兴的去了冷宫。
  
  好歹她也为妃多年，没有点积蓄怎么可能？
  
  冷宫。
  
  云初昭正坐在椅子上绣花，只听门“吱呀”一声开了，还以为是花雕，方道：“花雕，你去买了些什么东西啊？啊——白术？！你怎么来了？”
  
  白术做不满状，问：“我就不能来？”
  
  “没有，没有。”云初昭笑道，她和白术本只是交易的关系，如今自己连护她都做不到，但是白术却来了冷宫陪她，这种感受，当真是言语所不能描绘出的。
  
  “给，”白术抛出一个纸包，云初昭接下了，打开一看竟是数十种精致的小吃，“你哪里来的这些啊？”
  
  白术笑嘻嘻的道：“你猜？”
  
  “自己做的？”
  
  “不是，”白术依旧笑道。
  
  “偷的？”以白术的身手，去偷东西简直大材小用了。
  
  “不是。”
  
  “那是怎么来的啊？”云初昭猜了半天依旧猜不中。
  
  “是在安心殿里我的牌位那儿找到的。”白术凉凉的说。
  
  云初昭差点儿被一口唾沫星子给噎死……
  
  “你来冷宫干嘛啊？”云初昭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来陪你和花雕啊。”白术找了个椅子坐下，放下了她的包袱，很自然的说道。
  
  “有什么好陪的啊……”云初昭笑道，心里却觉得颇有些酸意。“你不知道我进冷宫的原因是私通么？”
  
  “知道啊~！”白术微笑道，“可是我相信你。”
  
  宁西顾，你看，就连一个相识没有几天的人都相信我，你却不愿意听我解释……
  
  白术见她这副模样，豪气云干的拍拍她肩膀，对她说：“有些事，忘了最好，有些事，明白就好。你是聪明人，若宁西顾真的是不相信你，那早在你进冷宫前就遣散了你的丫鬟们。可是碧秋她们现在还在落桐宫的正殿呢。”
  
  云初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碧秋她们现在还在落桐宫的正殿”？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多说了，省的你嫌我这老婆子无端让人生厌。”她伸了个懒腰，对云初昭道：“有些饿了呢，花雕还没回来？”
  
  “嗯。”云初昭微笑道。她的心情莫名的就有些好，许是白术顶着张二八年华的素颜说自己老婆子，当真是喜感。
  
  似乎一切都因为白术那句话：“有些事，忘了最好，有些事，明白就好”，让她重新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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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生辰 ... 
 
 
  
  第十七章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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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暮春时节，桃花刚刚开过，已不如初开之时那般艳丽无双，如今更像是有些寂寥，如同一个迟暮的美人儿，虽容颜还在，但韶华已逝，时光已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云初昭真是四月末生人，就像是四月里的桃花，虽不及初春时候美，却也隐约带着夏天的生机。虽然长得不是举世无双，其魄力却让人在寒冬里仍旧如沐暖阳。
  
  花雕觉得外头的茶叶不大好，因此托左侍卫到外头去买了一株白茶树，种在了宫殿的一角，还跟云初昭开着玩笑：“娘娘，您看是不是有生气多了？这才像一个家嘛！”她望望已经不再露白的墙和稍显破旧的屋顶，回想起如何拾辍这间屋子的事儿，笑得很舒心，这样的宫殿每一寸土地都是她们的心血，这里中白茶，那里种一片白菜，还有几株清秀的文竹……告别的过去的日子还是不错的，尽管没有了皇上日日光临，但花雕似乎也习惯了这样子。云初昭面上看不出喜怒，花雕也不好妄自揣测，只知道，娘娘活得很好，很健康，笑起来与西侧的文竹相得益彰。
  
  白术对云初昭道：“你今天出去么？”
  
  云初昭以为她不知道冷宫的规矩，便道：“在冷宫里的妃子是不能随便出去的……”
  
  白术很鄙夷的看她一眼：“这个谁都知道的吧……”
  
  “那……”
  
  白术恨铁不成钢：“你难道没发现冷宫外面就只有两个太监守着么？”
  
  才两个？还不是侍卫，是太监？云初昭了然了。
  
  宁西顾自然知道她武功高强，还只留着两名太监守门，自然是专门为她留的空子，方便她随时出去。
  
  “还是不出去了。”她想想道。
  
  “为何？”白术当真不明白云初昭想的是什么，“既然进了冷宫，就该遵守冷宫的规矩，我不能让西顾难为。”
  
  白术听得又气又笑的，要说云初昭笨，可就找不出她笨的理由，若说她聪明，有了机会出去她又为何不出去？最终话到嘴边，只说了这么一句：“你啊，这叫愚忠！”
  
  云初昭浅浅的笑着，也不反驳，愚忠就愚忠吧，这是云家人恪守了几辈子的字眼啊！
  
  就在这时，突然想起了敲门声，“娘娘？花雕姐姐？你们在么？”这是碧秋的声音。
  
  “应该在的啊……”这是锦瑜。“据说冷宫里的娘娘们是不能随意出去的。”
  
  花雕急忙跑过去开门，“碧秋锦瑜？”
  
  刚一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碧秋扑倒了，“啊！花雕姐姐，你有没有想我们啊？”锦瑜只在一旁矜持的笑。
  
  花雕推开她：“你这小蹄子！我巴不得见不到你呢！一天到瓦，就知道给我惹是生非的，还不快些进来！”
  
  碧秋进来之后蹭蹭她，道：“花雕姐姐啊，宫里的姐妹们凑了些银子来，我和锦瑜是送钱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