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知错了

第13章


  云初昭亲自去开了门,花雕探头探脑的:“娘娘,我能看看么?”云初昭失笑,“怎么不可以?你若是也要看的话就进来吧。”
  白术本来性子也好,何况花雕是私下对她也很尊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花雕将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好,果然,后边又陆续来了几个搬瓷器的太监,云初昭一一给了赏钱,打发他们走了。
  
  白术很淡定的无视了一旁张头张脑的花雕,对云初昭道:“这是天罗花,这是绯茶草,两者相生相克,药性相反,这是滴水观音,未经加工食用会让人窒息,舌头发麻,乃至失声……”
  “啊!娘娘,您是想要毒谁么?!真是太好了!我就说嘛,您就是对那些后妃不闻不问才会让赵嫔一类人四处作威作福,早该狠一点了!”花雕兴致勃勃的道:“白术啊,我也要学——”
  云初昭道:“你能否长点见识?这不是为了给谁下毒——你这些药是哪里来的?”
  “自然是内务府和太医院了。”花雕理所当然的说。
  “那便是了。若是你拿了这些毒药,我明儿就去下毒,那答案不就显然了么?”
  “哦。”花雕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了。她低声说:“不过我要这些东西的时候,赵太医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赵太医还在啊?”白术貌似不经意的说。
  花雕一愣:“是啊。他可是宫里的老太医了。”
  白术眼中的光很复杂,隐隐似乎还有泪光。
  云初昭心中大致明了了。白术……她曾经有过孩子的,只是……于是狠狠的盯了花雕一眼,“你若是再说下去,我就找人来把你扔出去了!”
  花雕在云初昭安全的情况面前是完全没有攻击力的,等于一只软绵绵的……羊羔。她委委屈屈的蹩到云初昭身后,看着白术拿着那些药草一个一个的给云初昭讲解。
  
  御书房内,宁西顾面前正堆着大堆的奏章,他肃色看着面前的一封摊开的奏折,然而悬着的朱笔却一直颤抖着无法落下。“皇上,洛昭仪来了。”小柱子在门外汇报道。宁西顾听闻,忙合上奏折,“让她进来。”
  “诺。”
  “皇上。”小柱子话音刚落,宁西顾就看见一个粉色的身影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带来香风一阵。
  宁西顾眉头不由一紧——这商议国事的地方,怎么能有后妃出入!若不是……他决然要将此人赶出书房!好歹也是尚书家的小姐,如何风骚成这般模样?又不得不逼下自己的火气,硬生生转化为平淡,“你来做什么?”
  “皇上……”洛昭仪似乎被这话一呵斥,转瞬红了眼眶,沉默着低下头去不说话。
  宁西顾看着她沉默的模样,火气一时上涌,逼得喉咙管一口腥甜,他硬是吞了下去,强撑起来。“朕忙着呢,若你有事快说便是,若是无事,快回去吧。”
  洛昭仪赶紧走上前来,将煲好的汤送上了雕花錾银乌木桌子,打开食盖,“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煲的汤。”她脸有些红,眼角余光瞥着一旁的奏折。
  宁西顾揉揉额角:“放下汤就走吧。”
  “皇上……”洛昭仪眼泪汪汪的看着宁西顾。
  “今晚朕还去你那儿,现在当真有事。”宁西顾环住她,吻吻鬓角,顺便挡住了她看奏章的眼光。
  洛雨辰咬咬唇,可怜巴巴的说:“那臣妾先告退了……”
  “嗯。”宁西顾坐到椅子上,又开始了批阅奏章。洛昭仪告退之后,他的眼光一度落在那封被合上的奏折上,心里竟痛得麻木了,不知是何滋味。
  
  亭子里。
  白石一粒、粉珍珠十粒磨粉,天罗花、羽竺花、枫碧草、芍药先榨出汁水,放到陶罐里过滤,汁水加温再放入密云果,珍珠粉,白石粉……
  花雕看着面前的材料,脑子有点大。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听白术道:“哎呀,花雕你怎么没看着火?”
  霎时,云初昭看着她的眼神带了点儿杀气……
  白术揭开她面前的砂锅,看过之后方慢慢道:“还好,没点着。”
  花雕泪水汪汪的看着砂锅,甚好甚好,没烧糊就好,她可不想为了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汁弄丢了自家小命啊……
  
  “这些都弄好之后,要弄一块模具来,余下的你也知道了,我也累了,先回去睡觉了。”白术看了一下天色道。
  原来不知不觉,天都黑沉了,“先吃饭吧,”花雕问。
  “不了。”
  “那……一会儿我把饭菜给你送来?”花雕继续问,白术觉得自己不能伤了一个姑娘的心,于是道:“行。”她原本就是懒病发作了……
  
  今日的晚上,月光很好,云初昭熄灯后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外面有人,用一双眼睛盯着她,让她心里毛毛的,辗转难眠。又躺了一会儿,觉得那人依旧没走,于是轻轻的下了床,抽出剑,哪管自己只穿着亵衣,从窗口掠出。
  那人像是压根儿没料到她会出来,吓了一惊。
  此人黑色夜行衣,蒙着面,想必是早有准备,然云初昭看他的身形竟是有些熟悉,一时不知是敌是友,那人一故躲闪,也不出招,云初昭出什么他都受着。三十招开外,云初昭眼见自己功力落了下乘,心里也急了几分,剑尖一转便直逼那个黑衣人去了。黑衣人的眼眸似乎是含着笑,云初昭觉得不对,但剑招使出又无法收回,心中正在焦急,那人却一扭身形,扯下面巾,云初昭被吓了一跳。
  “不错。较之上次,可有些进步,但是不大。告诉师兄,你是否已经忘了勤加练习这一词了?”黑衣的许翊一个翻身上了树,站在树枝上洋洋得意的俯视他的小师妹。
  云初昭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是笑又是泪的跟着翻身上了树,对着她那无良师兄道,“师兄?!师兄!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许翊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难不成你还想我死?!”不过一年也难见得他的师妹哭鼻子,当真该好好欣赏一下。
  云初昭觉得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颇不好意思,“师父说你去了边疆,被敌军包围……死……无……全……尸……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一下比一下低,头也越垂越下去——她当真是傻了啊!那个师父的话怎么能听呢?!现在反应过来……她真的……
  许翊露出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都是同一个师父,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得了,为了赶来你这儿,我都一天没吃饭了。赶紧叫花雕给做饭去,还要一壶她酿的青梅酒。”
  云初昭尚自沉浸在师兄失而复得的喜悦当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一天没吃饭?!”
  许翊无辜的眨眨眼睛,“钱袋丢了……也不好意思去偷人家的钱,所以赶着来了。”
  合着……他是没钱了才想到自己这个小师妹?! 
14、打压 ... 
 
 
  花雕正在屋子里绣花,听到外面的声音突然反应过来了,掀门而出,“大公子?!”
  许翊欢乐的蹦跶过来:“小花雕,你还记得我啊?”
  花雕一向很温柔,这一次徒然换了脸色:“你怎么又来蹭饭了?!”
  许翊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小花雕……我是来投奔你们的。”
  云初昭出声解围:“师兄他丢了钱袋,于是就来了。花雕,你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菜,一会儿端到我屋里来,师兄舟车劳顿,你也别忘了酒。”其实她说这话也很纠结啊……莫非要让她说:师兄他丢了钱袋,所以夜探后宫了?!
  “是。”花雕不死心的甩了一个白眼给许翊,为她那壶青梅酒哀伤了许久……许久……
  
  “师兄,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也不传个信回来?我还以为你真的去了呢。”
  许翊尴尬的摸摸鼻子,怎么又提起这事儿了?
  “我去了一次纯国,”许翊道,“那边的女子不知比这儿漂亮多少!开朗大方,热情好客……”
  云初昭不语,柳暗花红,灯红酒绿的地方她一般不去——或者说,是压根儿不具备去那儿的条件?
  “那你怎么也不叫人传一个手信过来?大家都很担心你啊……还有,你给我找到嫂子没?”云初昭一边问一边帮许翊斟酒。青梅酒的冷香一下子沁满了房间,云初昭近来烦躁的心也似乎平静下来,还有些晕乎乎的甜。
  许翊嬉皮笑脸的对云初昭道:“嫂子哪里是这么好找的啊!师兄我要精挑细选呢,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云初昭也不再言语,示意许翊快吃。“这是小花雕新酿的酒啊?真好喝。”许翊端起酒杯,嗅了一会儿,满意的咂咂嘴。
  “你就吃吧,再说话小心噎死。”云初昭淡淡道,哪管一旁许翊黯然神伤……
  云初昭这样抿着酒,思路回到了很久以前。
  她在家里是嫡长女,底下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云老将军一生戎马河山,难得回家吃一顿饭,因此,她对于一家人能热热闹闹的吃一顿饭的记忆并不是很多,但是却分外怀念那样的温暖。云老将军
  嫁给宁西顾之后,因为宁西顾极“宠爱”她,对她有求必应,近乎日日都陪她一起吃饭……而今,宁西顾做了皇帝,这样的时间自然也就少了。她又是一个人吃饭了。
  其实一个人吃饭很寂寞,虽然身边有花雕等情同姐妹的丫鬟,但也毕竟是丫鬟,在皇宫里得讲究礼数,她吃饭时,宫女们得在旁边候着,而不是像云老将军、宁西顾他们一样,是坐在自己一旁,一起谈谈天说说地……
  想到宁西顾,她的心又无缘无故的抽了一下,灌了自己一口酒,竟然被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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