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秦霸川,呵斥走金山后,觉得下裆里又有些骚动,就急匆匆去找水妮。水妮正在炕头上照着镜子嗑瓜子,见老爷憋着红脸推门进来,晓得又要干那事了,就摸了一把嘴,飞了个媚眼,动手解起裤带来。
二人正弄得欢,突听“啪”的一声枪响,秦霸川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激灵,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接着又听“啪”的一声枪响,不由得一阵哆嗦,底下已软作一团。秦霸川心里骂:“狗日的金山”不甘心,又努力了一番,见已不顶事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直骂金山混蛋。
水妮爬起来着急地问:“老爷,该不是坏了吧?”秦霸川板着脸,溜下炕,提溜起裤子,还没等系上裤子,就见金山捂着耳朵一头闯了进来。水妮尖叫一声,慌得拉了被子连头蒙住。金山瞪着惊恐的眼睛结巴着说:“老爷,土……土……”秦霸川一把拴了裤带,上去照金山右脸颊就是一巴掌,骂道:“看你的个熊样,几个讨吃鬼就把你弄成个阴阳脸了!”金山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定了老一会才说:“是虎头山的土匪来了,要老爷亲自出去说话。而且撂下话,你不出去他们就杀进来。”秦霸川一听是虎头山的土匪,立马想起前些时的那两个碾玉师傅来,惊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金山歪着脑袋咧着嘴,迟疑地问:“老爷,你看……”秦霸川闭着眼睛抠着脑门不言语,一袋烟的功夫后才睁开他鹰一样的眼对金山说:“你下去包扎一下,再告诉秦旺稳住院里的人,免得惊动了他们,不顶球事还添乱。”说罢,站起来,整了整衣衫,向脑摸了两把头发,开门走了。
金山见秦霸川走了,抬眼瞅了眼炕上,见水妮还在被子里蠕动,就提了提鼻子,上前一把揭了被子,照着水妮雪白的屁股甩了一巴掌,骂了声:“骚货。”水妮尖叫一声,赤着下身一骨碌站起来,叉着腰,横眉竖眼地对着金山骂:“狗日的谁着惹你了?把你没大没小的,我是五姨太,你婶,你晓得不?我骚,再骚也轮不上你来揭被子摸腚。想看呀?看,看,看呀!不怕晃瞎了你的球眼珠子!”金山歪着脑袋皱皱眉,一提气,照水妮腿旮旯吐了一口吐沫,撇了撇嘴,嘲讽道:“就你?还五姨太?怕连可儿的脚后跟都踏不上。”说罢,捂着耳朵甩上门走了。
秦霸川来到大门口,见几个家丁簇拥在门角里,搂着枪杆不住地哆嗦,当下心里就不舒服。几个家丁见老爷过来了,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看各自的脚掌面。秦霸川阴着脸,凑近踢了一个家丁一脚,呵斥他把门开开。门开了,秦霸川定了定神,走了出去,满脸堆笑,抱拳作揖:“哎呀!不知山爷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马背上赤发鬼用枪指着秦霸川叫道:“老东西,少废话,我家山爷有话要问你。”秦霸川捋着山羊胡子,一脸诚恳的样子:“好说,好说,山爷但问无妨。”
马背上那个浓眉大眼蓄着黑胡子的壮汉就是虎头山的大当家赵铁虎,人称铁板虎头赵山爷。赵铁虎看了秦霸川一眼,拽着马缰在原地打了个转,猛地一抬手就是一枪,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挂在秦家大门檐下左面的那颗大灯笼“啪”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赵铁虎吹了吹着枪口的烟问:“秦老爷,我问你,前些时到你府上的那两个碾玉师傅还在吗?”秦霸川收起笑脸,小心地回答:“回山爷,都走了。”赵铁虎浓眉一挑,问道:“去哪搭了?”秦霸川沮丧着脸叹口气说:“唉!回山爷的话,年轻后生说家里有事,先就走了,年长的那个老鬼趁黑偷了我家的羊脂玉也跑了。”赵铁虎问:“当真?”秦霸川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说山爷,老夫我有几个脑袋敢跟山爷您耍笑!”赵铁虎话锋一转,追问道:“那好,我再问你,你家里可有个叫可儿的女人?还在不?”秦霸川摇晃着脑袋,一脸羞愤地说:“哎呀,山爷不问也罢,这等颜面丢尽的事,老夫实在羞得难以启齿啊!”赤发鬼在马上骂着:“老东西,照山爷的问话老实说,再敢怠慢,老子一枪崩了你。”秦霸川一咏三叹地说:“哎!说起来真丢人,可儿原本是我的五姨太,前阵子,不知咋了,就和那个年轻的碾玉后生勾搭上了,再后来,年轻后生一走,又和下人疤贵勾搭在一块了,还没等我收拾他们,两人就趁黑跑了,哦,那个丫鬟小翠也跟着跑了。到如今,也没听说跑哪搭了,许是躲到深山老沟里去了。唉,丢人败兴呀!”
“哄……”马背上的汉子和马队后的讨吃则都哄堂大笑起来。哄笑间,从马队后面闪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讨吃则,摸出腰间的竹板儿,噼哩啪啦一阵好打后,就唱起来:
哎,哎,秦老爷,
有房有地的呀也有钱;
这不爱呀那不喜,
专好个女人的嫩屁屁;
夜里头呀更稀奇,
顾了东来顾不了呀西;
吃虫草呀熬驴皮,
转眼折腾成了老乌龟;
俏美人呀不过瘾,
勾搭个汉子慢慢的整;
前一枪呀后一炮,
哥儿妹子叫得好热闹;
秦老爷呀好可怜,
戴上绿帽子瞭不见天;
好可怜呀变王八,
伸开个抓抓呀满地爬;
哎呀呀,满-地-爬。
讨吃则竹板一收,大伙就哄堂大笑起来。秦霸川气得浑身哆嗦,脸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发作,光是抖动着山羊胡子,不晓得说甚好。
赵铁虎枪一挥,说:“好了,都别笑了。”又说,“秦老爷,别的话咱就不说了,你看我这么些弟兄,下山来总不能空手而回吧!何况还有这些讨吃的穷弟兄,也得你照顾照顾啊!”秦霸川小心着问:“山爷的意思……”赵铁虎说:“两百快大洋外加一石粮食,怎样?”秦霸川扫了眼底下的人,见大伙一个个都瞅着他,像要吃了他似的,心里晓得今不给是躲不过去了,就连连点头,挂着笑脸说:“好,好,我给,我给。”
太阳慢慢地悬上中天,秦霸川也准备好了赵铁虎索要的东西。一一查收后,赵铁虎突然仰天“哈哈哈”大笑了几声,脸一沉,瞅着秦霸川说:“秦老儿,你给爷听着,给你家大少爷稍个话,前些时他攻打虎头山的那笔账爷还没跟他算清,他要再不识相,还来惹爷,小心爷打爆他的脑袋,到时候,你就给他收个无头尸吧!”说罢,一抬手,“啪”的一枪打落了大门檐下右面那颗大灯笼,方才带着马队和那帮讨吃则们缓缓地离开了秦家弯。
秦霸川傻楞傻楞的在大门口站了老一会,直到瞭不见赵铁虎的人影了,才回头呵斥着身后的金山和家丁:“还嫌不丢人败兴,都给我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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