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世界

    直至深夜，高等鱼人的海神庆典正式结束，主持庆典的长老说完，伫立在广场中心的海神雕像光芒一闪，密密麻麻的闪亮宝石从天而降，飞向广场各处。
    孩童、少年和青年人兴奋地抢夺，而年纪大的人则只是笑着捡取身边的。
    苏业也随手抓了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紫色宝石，一脸无奈。
    这种宝石的品质，放在希腊是最顶级的，随便制成什么饰品，就足以卖出上万金雄鹰，结果在这里竟然当普通礼物。
    锦鳞吐了一口泡泡，道：“你运气不错！这么大的紫宝石很少见。”
    “银白家族的人来了。”突然有人低声道。
    苏业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就见一个高大魁梧的鲨鱼人带领着众多鱼人走了过来。
    那个鲨鱼人面带笑容，但宽大的嘴巴、锋利的牙齿以及超过五米的身体，让他充满压迫力。
    和其鱼人身上明显的鳞片不同，他身上的鳞片乍一看像是没有，前身一片银白，而身后则呈青蓝色。
    苏业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近似半神贵族的气息。
    “那是鲨克，银白之河最小的儿子，很有天赋，挺不错的人，可惜……”
    “可惜什么？”苏业问。
    “可惜年纪太小，没有自己的势力，又太有天赋，处处受他的兄长和长辈压制，甚至不得不离开黒珊瑚城经营多年，有了一定的势力后才返回。”锦鳞道。
    “看来黒珊瑚城的情况也很复杂啊。”苏业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黑牙。
    黑牙低下头，红鳞也心虚地低下头。
    “他带的人有点多啊……”锦鳞喃喃自语。
    苏业仔细一看才发现，鲨克身后的鱼人明显比其他人的随从更高大健壮，而且圣域鱼人的数量超过三十个，整个广场的圣域鱼人也不过一百出头。
    更让苏业不解的是，在那些高大的鱼人身后，竟然出现外界的人族。
    伊欣娜的队伍、埃及人的队伍、黑龙所在的队伍以及那支北欧人的队伍，竟然位于鲨克身后。
    加上这四支队伍的话，鲨克身后圣域的数量近乎翻倍。
    哈蒙罗一个劲给苏业使眼色。
    “不对，一般在比赛的时候，银白家族的人都应该到场，可怎么不仅来晚了，而且只有一个鲨克前来？”
    锦鳞喃喃自语，苏业立刻暗中观察周围的情况。
    就见一些鱼人非常热情地走向鲨克，靠近后，向对方吐出泡泡，当泡泡融合到一起后，完成亲密的礼节。
    那些鱼人走到鲨克的身后，跟着鲨克继续向前走。
    不多时，原本上区广场一小半的男鱼人跟在鲨克身后。
    很快，不止苏业，所有人都发现诡异的现象，鲨克以及他的队伍仿佛一头巨兽，盘在广场的中心，俯视所有人。
    “我们后退。”锦鳞说着伸臂一挡苏业，慢慢向后退去，水流在他的周围打着漩涡。
    彩鳞家族的人徐徐后退。
    几乎与此同时，一些家族的鱼人后退，一些家族的鱼人聚在一起，孩子们和少年们也随之散开。
    鲨克走到上区广场彭托斯神像前站定，转身望向所有人，露出一个令人舒服的完美笑容。
    他的下半边的脸银白如明月，上半张脸却呈青黑色，面部仿佛被粘连起来的。
    尖锐粗大的牙齿从唇间翻出，像是山峰刺破云朵。
    大量的鱼人和人类队伍站在鲨克两侧。
    这时候，苏业听到哈蒙罗的魔法传音。
    “莱特大师，您小心一些，这个鲨克想要推翻这里的长老岛，统治这座岛屿，据说他还有强大的外援。对了，这座城市的传奇大巫师银白之河已经死亡，而鲨克利用毒药控制了所有银白家族的人，并且提前收买了许多鱼人。”
    “谢谢。”
    苏业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好奇地望着那条看上去彬彬有礼的鲨鱼人。
    有意思，没想到庆典还没结束，就遇到造反的。
    鲸国的生活有点小刺激。
    苏业想了想，把哈蒙罗的话传音给锦鳞、黑牙和红鳞。
    三个鱼人面色剧变，锦鳞急忙暗中传音给家族里的人。
    随后，锦鳞暗中问：“莱特大师，我们怎么办？我们一族在黒珊瑚城的地位不高不低，一向支持银白之河，可现在他死了，我们应该怎么办？您觉得，是银白家族胜算大，还是鲨克的胜算大？”
    苏业耸了耸肩，道：“抱歉，我只是个外来者，我不会干涉任何其他势力的内政，更何况，我对黒珊瑚城的了解远远不如你，妄下结论不是我的习惯。”
    “唉……”锦鳞轻声叹息。
    在被各种宝物照亮的水中，鲨克仔仔细细环视全场，好像要记住每一个鱼人的面孔。
    “老家伙死了。”
    鲨克一摊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三颗突起的巨牙几乎要戳破他的鼻子。
    全场鸦雀无声，随后，一些女鱼人低声啜泣起来。
    一些受过银白之河恩惠的人，黯然神伤。
    银白之河，是黒珊瑚城的支柱，甚至被许多人奉为神。
    现在，传奇落幕。
    “我要当黒珊瑚之王，谁同意，谁反对？”
    强大的圣域之力随着海水向四面八方激荡，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水纹，很快传遍整座黒珊瑚城。
    中喧闹的黒珊瑚城，瞬间寂静下来。
    “咳……”一头全身鱼鳞几乎掉光的老鱼人咳嗽一声，缓缓道，“身为跟随了银白之河陛下上百年的老人，我想说两句。”
    “当然，您要是说的不好听，我也要说两句。”鲨克上下两排牙轻轻对咬，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仿若骨骼碎裂。
    “你当年受了不少委屈，我们都看在眼里，也都同情过你。现在你获得强大的天赋，我们也很高兴，我想，没人会反对你竞争黒珊瑚城城主。只要你通过长老岛的认可，我们便奉你为新城主。”
    “老人家，您这是说什么胡话呢？我如果能通过长老岛的认可，用得着差点毒死我们全家，然后带着人来逼你们吗？你真是老糊涂了！你要是再说胡话，哪怕你一身老肉很难吃，我也会吃掉你。”鲨克一边说一边擦掉嘴角的口水。
    全场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那些外界人，一副见了疯子的模样。
    苏业却笑吟吟看着这个鲨鱼人。
    有趣。
    “你……你毒死了银白家族所有人？”那老人结结巴巴地问。
    “所以我说你老糊涂了！我只是拿他们的命要挟他们，如果他们同意我继任家主，我当然会给他们解药。如果他们不让我担任，那杀光他们，我就自然是新的银白之河！”
    “你……你杀光他们，还有银白家族吗？”
    “我当不上族长的话，银白家族的死活关我屁事？老人家，你再说胡话，我会吃掉你的。”鲨克上前一步，微微张开血盆大口，口水缓缓融入海水之中。
    淡淡的腥臭气息在广场扩散。
    老鱼人闭上嘴。
    “好。现在，我们就进行临时长老岛会议，缺席的人不算在内，我们当场选新任城主！选不出新任城主，谁都别想回去！章鱼家族，来来来，我总觉得你们这些软趴趴的东西不像鱼人，那你们觉得我像不像下一任城主？”
    苏业向章鱼人看去。
    章鱼人有着章鱼的头颅，人的身体，但没有人的手臂，两肩之上取而代之的，是八条章鱼腕足。
    为首的章鱼人苦着脸道：“鲨克殿下，选城主都是匿名投票，您这样，我们不好办啊。”
    鲨克突然呵呵笑起来，擦干嘴角的口水，道：“我本来想吃了你，不过你竟然叫我殿下，我很高兴，这种时候叫我殿下，说明你还是把我当银白之河的儿子。好，我不吃你了。下一个……彩鳞家族。你们整天花枝招展的，真骚啊！这片海洋，不允许有比我更骚的鱼人！锦纹长老，您说说，愿不愿意支持我当城主？”
    老态龙钟的锦纹一翻白眼，肚皮朝上，昏死过去。
    苏业目瞪口呆，这么骚吗？
    就见其余家族的长老们双目发光，接着，全部翻起白眼，肚皮朝上，昏死过去。
    几十具白花花的肚皮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都是各个家族的族长，长老岛的成员。
    锦鳞立刻扑过去，大声喊：“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快来人，和我一起带着爷爷回家治疗！”
    彩鳞族人一拥而上，挤作一团，像极了一群小鸡争夺洒下来的谷粒。
    苏业、黑牙和红鳞瞬间孤立无援。
    鲨克愣了一下，骂道：“别动！谁敢动，老子先吃了谁！装死是不是？老子刮的鳞比你们看的都多！嗯？怎么有个人类？”
    鲨克这一分神，所有人望向苏业。
    鲨克身边的一个鱼人急忙低声解释。
    “原来是彩鳞家族和长老岛选中的合作者啊。他们给你多少好处，我鲨克给你两倍！等我成为城主，你会得到数不尽的财富。”鲨克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却死死盯着苏业两肩上的彩光鱼鳍。
    “我不缺那些财富，我也没兴趣干涉这座城市的内政，我只想顺顺利利做完我想做的事，然后继续寻找位面之心。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共处。”苏业面色温和。
    “位面之心？这片海域竟然有人的志向和我一样伟大？你很不错！”鲨克歪着头打量苏业。
    哈蒙罗一着急，忙道：“鲨克殿下，这位莱特是米利都学派看重的人，是泰勒斯大师的弟子亲自送行，跟泰勒斯大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