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自己的茶杯举起来给他看,“每次看到那些小小的叶子和花朵,在水中舒展着绽放着,就觉得能够活着真好。”
“这茶……你做的?”奥萨罗终于开口了。
苏菲点点头,很期待地望着他。
“香味太浓!”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大人物
香味太浓?呵呵,苏菲低下头,外公好像也说过相似的话呢。
眼睛里瞬间冒出的水汽让苏菲有些措手不及,她禁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压住蜂拥而至的对她外公哈布雷克公爵的想念。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讲话。
“活着也不见得就好。”奥萨罗低低的带着磁性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在耳边响起,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儿嘲讽的意味,“结界外面那些怪物,死也死不了,有趣吗?”
苏菲猛地抬眼看他,似乎,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表达除了命令之外,自己心里的想法,他这么说,是表示不认可自己的话吗?活着,而且尽量快乐健康地活着,努力面对、适应异界的生活,以及寻找可以回家的路,这是自己始终认定的生活方式。因而,活着是一切的前提。
当然,真的像那些怪物那样,以“死”为乐,把“死”当做游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在她的意识中,能够达到那样的境界,简直比成仙成佛还难!被困在这里,应该是被困吧,扑通好像说这叫什么遗弃的岛呢,被遗弃在这里,想死也死不了,是自己的话,不发疯就很好了。
提起这个,她正想问他呢。
“奥萨罗,这个结界是什么意.思?听小葵说这里是你的地盘?可是……”她脸上满是疑惑,进来的时候,他明明也是不知情的样子啊!
奥萨罗的头发无风自动,拂过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高而直的鼻梁,以及两条浓黑的剑眉使苏菲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似曾相识之感。似曾相识?这感觉在她之前第一次第二次见他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而此刻仿佛强调似的,她后脊骨感到一丝惊恐的颤动,从后脖颈一直到尾椎。可是为什么会惊恐?苏菲心中模模糊糊的,不愿去想。
只见他脸上忽然罩上一层寒.霜,“我的地盘?也可以这么说吧,是别人留给我的地盘。”大厅里柔和的光线下,他紫色的眼睛冷硬莫测。
“那这到底是哪里?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苏菲眼.睛一亮。
得到的回答似乎不像是答案,“原因在你。”奥萨罗将.视线调向他的杯子,“我们之所以会落到这个地方,是因为你。”
“我?”苏菲愣住,一股莫名其妙的愤怒又开始悄悄.地淤积,“怎么是我?是你要把安东尼带走,我当然要阻止啊,而且我可没有能力把你弄到这里来。”她的眼睛张的大大的,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真的是安吉.丽娜的外孙女吗?”他的视线调转过来,如同凌厉的刀锋直直地插向她的心里。
“呃?”苏菲心中巨震,被他察觉了吗?否则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见过外婆,听说她在母亲出生之后就离开了。”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在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的情况下,她要竭尽全力保护好自己,“外公告诉我,我的外婆名叫安吉丽娜!”她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奥萨罗瞳孔一缩,“如果你还想离开这里,最好跟我说实话。你体内有一组奇异的空间信息,就是它在我施法的时候引起了意外,才使我们落到这个地方的。”
听他这么说,苏菲心中又是一惊,空间信息?难道是地球的信息?她心中涌上无数令她惊喜莫名的念头,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丝丝线索!只不过瞬间之后,一阵浓浓的苦涩的无力感淹没了她。
眼下自己“孤苦伶仃”陷入困境,似乎只有这个还未摸清底细的魔族可以帮忙,而且最可悲的是,自己居然受到了法则的攻击,还被封印了,当然她理解,那样做是为了救她的命。只是就在自己生死难料、实力降为零的时候,得到了这样意外的可能回家的线索,这显然让她倍受打击。
她苦涩地扯扯嘴角,“我当然想离开。就算你把我空间里的食物都拿出来了,也总有一天会吃完的。而且,”她顿了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刚才你不是还说这里是你的地盘吗?就算是别人留给你的,也是你的,对吧?那你总应该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的,不是吗?”她仍是不愿向他透露自己最重要的秘密。
奥萨罗十分意外,尽管他没有使用任何手段逼迫她,但他非常自信自己的能力,像她这样能够看着他的眼睛还可以不受影响回答他问题的人,在这世上可并不多见。
从苏菲的反应来看,她刚才显然对他有所隐瞒,可是却又把话说的那么理所当然,这反倒成功地勾起了他的好奇。目前的她经不起他任何的施压和逼迫,一旦解开封印,没有有效的办法,等待她的必然就是死路一条。她死了,他也许很难再找到回去的方法,这一点刚才在回来之前,他就已经确认了。想要回去,线索还在她的身上。而同时,这也是让他气恼的原因。
只不过,想在他眼前耍花样,她还太嫩!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他倒要看看她能隐瞒到什么时候。
“那个人好像并没有给我留下可以离开这里的线索,你也知道,我们是空间错乱才到这里的,所以……”他锐利地瞥了她一眼,“也许回去的时候也要错乱一下。”
听上去,他似乎想吓唬她一下,但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因为苏菲知道,既然他在那可怕的空间错乱之中,能够让她和他自己都毫发无伤,那么再错乱一次也应该问题不大。
“好!”苏菲充满希翼的双眼直直望着他,“我不怕错乱,我们现在就回去。”她握紧手中的透明杯子,手指微微发着白。无论如何,也比被困在这里强,更何况她是在这里受到那个什么法则攻击的,也许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后,她就会没事了。毕竟这么多年来,她这个外来的灵魂从未受到过这样奇怪的威胁。
奥萨罗僵了僵,他斜睨她一眼,“我刚才说什么你不明白吗?即使你不怕,我们也得依靠你身上的空间信息。在此之前,还得把法则作用于你身上的力量处理好,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工作。否则,你就得一直被封印着。而且以你目前的状态,我们根本无法再利用你那个可疑的空间信息。”
苏菲眼神暗了暗,“原来是这样。”其实所谓的空间信息究竟是什么,在她身上哪里藏着,她一点儿也没有概念,即使她告诉了奥萨罗自己是外来灵魂这件事,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我现在的状态要怎样处理啊?”她困惑地揪着散落在胸前的长发,一筹莫展。
奥萨罗瞥了瞥她紧紧绕着几圈头发的手指,皱紧眉头,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将他喝空了的杯子递过来,示意她倒茶。
“哦”苏菲把失望的情绪收拾起来,将边上一直在小型聚火阵上加热的茶壶拿过来,给他又倒了七分满的一杯。虽然没有了异界的才能,倒还能使用这些炼金装备,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还算是种安慰吧。
一边想着,一边不经意地自我解嘲地勾了勾嘴角。
抬起头,她的目光刚好撞见奥萨罗闪着幽光的坚定眼神,“别无选择。”他道:“我必须知道你会受到法则攻击的原因。”
然后他不再看她,向身后的椅背靠了靠,神态变得轻松下来,可身上的威慑力和冷意却不见变淡。
这样一来,苏菲开始犹豫了,她的眉毛轻皱起来,嘴里喃喃地叹道:“法则,法则……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一时之间,谈话陷入了静默,只听到茶壶里的茶水在发出“沙沙”的散发气泡的声音。
“那么,能不能说说你,你到底是谁?奥萨罗,你是魔界的大人物吧?”她忽然想要知道多一些他的来历,看看他的跟班蓬蓬度大人在人族大陆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手下尚且如此,何况主人。从第一次在去寻找魔族线索的时候,与奥萨罗不期而遇开始,她一直就觉得眼前这人极不简单,“我的外婆,你认识她吗?”
她并不真是安吉丽娜那个真正的外孙女,这是她最为心虚的地方,尽管留着家族的血脉,但是,毕竟这个身体里原来的那个灵魂已经消失了,而灵魂,应当是比身体更能代表真正的‘自我’吧。当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愧疚,毕竟,发生的所有这些都不是她可以左右的,苏菲自认对外公家人的感情并无半分虚情假意,全部出自真心。一直没有向最爱她的外公透露她的真实来历,当然是为了保护自己,只是另一方面,她也不愿意他会因此而伤心,既然逝去的已经无法回来,何苦再让这些问题困扰大家呢。
“大人物?”奥萨罗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抬了抬,这使他冷硬的气质瞬间发生了些许改变,苏菲说不上那是什么,只是发觉自己心中对他生出更加强烈的戒备之感,仿佛……他变得更加危险了。
苏菲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和蓬蓬度的时候,还朝他们大喊大叫,要他们避开前面的危险呢。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虽然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她却好像越来越怕他,不,不对,也不是怕他,只是自己那淡然洒脱的性子在他面前好像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她很不喜欢。
“也可以这么说吧。”只听奥萨罗继续说道:“安吉丽娜我没见过,不过安吉丽娜的父亲……是我的属下。”他并不隐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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