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

回来就好。”
  
  燕祈给不了的，秦素盈又想要的，他元恪都给得起，输得起，他认定秦素盈一定会乖乖走回到自己身边，即便她爱着别的男人，即便她只是为了腹中孩子，他都无所谓，因为想着，只要能日日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度过此生，亦是幸事，而此刻，心内似乎涌出了更多的想法，贪婪，占有，嫉妒… …
  
  “盈盈，在成婚之前，不要妄图逃走，不然，绝不会轻饶你… …”
  
  抬首，秦素盈看着面前眼眸深邃的男子，他一点都不在乎，亦不生气，依旧温和的样子，秦素盈遏制住缥缈的思绪，侧首，却瞥见西暖阁大门紧锁，那里才藏着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虽然此刻，元恪待自己比谁都好，但他永远都不会吃醋，不会嫉妒，不会霸道，他只是想看她的脸，看到另一个女子的身影，秦素盈点了点头。
  
  收回目光，见元恪顺着自己亦盯着西暖阁，失神，落寞，不言而喻，秦素盈微微侧目，轻叹道：“元恪，我累了，想去歇着了。”
  
  “嗯… …”元恪扶着秦素盈回到后园子，然后，看着她躺下，盖好锦被，独自坐了片刻，听见元奚涵在院里闹腾的厉害，起身，轻合上门，踱步走了出去，身后，秦素盈缓缓睁开眼，望着他的背影，默叹。
  
  翌日，传来南朝皇后梁闵柔腿骨折了，独孤凤媛及妃嫔王妃纷纷送去补品，秦素盈自然没有去，她不想再去触碰那个女子心底的伤，亦不想给燕祈机会逼问孩子的事，重楼深锁，独自躺着，别人不招惹她，她亦不会去招惹旁人。
  
  不过，身为未来的端王妃，皇后嫡子未来的王妃，秦素盈在重要宴会上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南朝皇后在北朝后宫摔伤，或多或少，作为北朝皇后的独孤凤媛都是有责任的，整日传唤名医，不断开方子，只盼着梁闵柔快些好，免去悠悠众口。
  
  于是，柔然公主前来端王府，候着还在梳妆的秦素盈，一同前往皇后的长乐宫用螃蟹宴，初秋的雨微微凉，敲打在房门前的石阶上，溅起星星点点，复又坠落不见，秦素盈坐在窗前，对着菱花镜，细细地描着眉，凌乱的雨声却使她突然莫名烦躁，另一只眉怎么也无法画的如前一只精巧，不耐烦地将两只眉上的黛粉全部胡乱擦去，捧过梳妆箧，随手翻检着。
  
  柔然公主拿过她的梳妆箧放下，捡起一侧眉笔，微微叹气着，浅笑道：“有身孕难免会急躁，我来帮你画… …”
  
  秦素盈点了点头，轻轻阖眼，叹气道：“近儿，什么都吃不下，什么都不想做，身上越发懒的厉害。”
  
  柔然公主仔细的轻描出一对鸳鸯眉，站远看着，满意一笑，放下眉笔，打趣道：“呵——
  头一胎总是娇贵些，往后生习惯就好了，以后懒得动弹，让老四给你描眉，他描的很好呢。”
  
  “元恪会描眉？”秦素盈眨了眨眼，好奇的问道。
  
  柔然公主见她如此模样，淡然一笑，深恐自己多嘴多舌使他们不和，于是，绕过话题，瞄了眼外头笑道：“素盈啊，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进宫了。”
  
  秦素盈亦不想再去触碰元恪和独孤颖的往事，垂着首，上了马车后，坐在角落处，依旧不言不语，柔然公主握了握她的手，浅浅一笑道：“怎么？和老四赌气了？”
  
  秦素盈摇了摇头，报以微笑，又觉得实在笑的勉强，听着外头的雨声，心内越发烦躁不安，面上忍了忍，淡声道：“这南朝皇后也是，住着不走了么？如今还要我们下雨天陪着去用膳… …”
  
  “先且忍忍吧，听齐虎说，过些日子，等祉儿的婚事谈妥了… …”说着，一抹愁云布满了柔然公主的眼眸，微微蹙眉，颇为忧心的样子，惹人心疼。
  
  秦素盈轻叹道：“元祉的婚事… …可否有回旋余地？”
  
  柔然公主缓缓吐了口气，忧愁道：“若不是我拦着，怕是祉儿都闹到父皇跟前了，今儿一早又去仪鸾殿外跪着了，齐虎昨儿去探了探父皇的口风，似乎松了下来，不过，已经答应了南帝，除非南帝亦不再提，否则父皇是不肯先悔诺的。”
  
  先前，秦素盈也琢磨着要不要为元祉去求燕祈，后来想想便作罢了，以燕祈的性子，若自己为了别的男子求情，只怕会更糟，更何况那次燕祈对元祉已不满了，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唯有握着元敏的手，安慰着。
  
  待她们到了长乐宫，殿内几乎到齐了所有的嫔妃王妃，只差她们两人，同样的倾城倾国，同样的皇族贵气，同样的高高在上，元敏和秦素盈的出现惹来不少的目光，缓缓上前，行礼问安后，款款落座。
  
  梁闵柔淡淡望着两人落座，思忖片刻，朝柔然公主浅笑道：“素闻柔然公主貌美天下，今日一见，只觉的这外头传的竟不及本人的六分。”
  
  柔然公主见她提到自己，微微一愣，转而，盈笑道：“皇后娘娘过誉了，柔然不过蒲柳之姿，哪里比的娘娘繁星盈然般的绝代风韵呢！”
  
  “繁星盈然，用在素盈姑娘的身上倒合适些。”秦素盈正惊叹于元敏能将如此酸溜溜的赞词讲得出口，心里暗笑着，岂知梁闵柔又盯上自己，顿时，愣在原处，让她开口说那些赞词去奉承燕祈的皇后，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独孤凤媛瞥了眼缄默不语的秦素盈，朝梁闵柔淡笑着，说道：“昨儿，听闻他们说螃蟹最能活血化瘀了，恰逢宫外刚送进来很多，正新鲜着，本宫吩咐下去做了螃蟹宴，待会儿尝尝合不合口。”
  
  梁闵柔温柔一笑，既端庄又识大体的模样，颔首，道：“如今这蟹正是肥的时候，定是美味，劳烦一直牵心… …”
  
  “开宴！”独孤凤媛亦不再多说，转首，朝一侧的姑姑吩咐道。
  
  秦素盈听闻螃蟹二字，忽然来了精神头，在北朝是很难吃到这些的，想来，孤独凤媛为了让梁闵柔早日好转，真是费了一番苦心，自己今儿算是托了她的福，在北朝这些日子，时常想念南朝的浇汁螃蟹，肥肥的，很新鲜，尤其是临近金菊初秋，螃蟹正是最肥的时候。
  端上来后，秦素盈只顾着低头，动作熟练，估摸是不习惯，其他妃嫔王妃面露厌恶，只是轻轻尝了半口，便各自吃着别的菜系。
  
  “再给素盈姑娘备一份。”独孤凤媛见她吃的很香，胃口颇好的样子，微微颔首，朝身侧的姑姑吩咐道，转首，见秦素盈正望着自己，眼神有些迷离，淡笑着道：“有了身孕，难得有好胃口，喜欢吃蟹就多吃些，不要亏待本宫的小孙子呐。”
  
  秦素盈缓缓起身，欠身道谢：“谢娘娘… …”
  
  “嗯。”
  
  秦素盈又复坐下，心里盘算着为何独孤凤媛待自己忽然好转，不仅众人面前待她关切，平素亦常打发人私下送东西，今儿，又是这番和善慈爱的模样，莫非藏着什么心思在里头？
  
  秦素盈满怀心事的吃完了，同其他王妃公主一起谢恩，然后，从旁等着梁闵柔先离去，秦素盈吃饱后稍稍有些困意，目光随意的投在大殿某处，飘来飘去，待梁闵柔同独孤凤媛作别后，秦素盈回了回神，目光正好迎上了梁闵柔的，见其面色温和，仪态万千，真是做皇后的好料子，秦素盈如此想着，在梁闵柔经过自己身旁时，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见她眸中若有若无的掠过一丝微笑，得意？期待？怨毒？
  
  秦素盈觉得她眸中那抹微笑有些奇怪，并未多想，又复低着头，待众人散去之后，秦素盈方携着柔然公主的手，一同出了大殿，身后，独孤凤媛身侧的贴身姑姑迎了出来，一直稳稳扶着秦素盈出了长乐宫，方退了回去。
  
  元敏何时见过独孤凤媛待人这般真心，如今，眼瞅着她如此仔细的照顾秦素盈，不由一叹道：“皇后到底是心疼老四呐！”
  
  秦素盈正欲开口，瞥见不远处，撑着伞匆匆赶来的齐虎，打趣道：“我不知道皇后疼不疼元恪，但我知道你家齐虎很疼你，瞧~！又来接你了，羡煞我也。”
  
  元敏顺着她的目光瞧去，神色顿时娇柔起来，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深了，朝齐虎挥了挥手，道：“下雨天，路多难走呐，不用次次接我。”
  
  齐虎嘿嘿一笑，揽过元敏柔软的腰肢，道：“就是眼瞅雨越下越大，怕路上难走，我横竖在府里待不住，看见你才安心了。”
  
  秦素盈目送着两人你侬我侬的离去，颇有些失落感，一汪春水的眼眸黯然无色，垂首，似乎在跟旁人赌气的样子，双脚故意啪啪的踩在水里，弄出很大的声音，从旁战战兢兢的宫人一直撑着伞，不敢劝阻，秦素盈踩着踩着，似乎压在心里沉甸甸的东西去了一大半，越踩心里越舒畅，正美滋滋的踩着，忽然，肩上轻轻被人摁住，抬头，见元恪正蹙眉看着自己，微微有些不悦。
  
  秦素盈嘟着嘴，一幅被他遗弃的可怜模样，小脸皱巴巴望着他，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似乎能眨出水来，娇弱的让人忍不住想怜爱，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嘟嚷道：“元恪，你终于来捡我回去了。”
  
  元恪原本想发火来着，瞧见她一副受了气的模样，拍了拍她娇嫩的小脸，摇头道：“若是下次再瞧见你淋雨，看我不打你… …”说着，伸手拍了一下秦素盈圆鼓鼓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