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

第20章


?南朝秦相家四小姐,明王王妃,哦… …还有,南朝皇帝的女人… …身份真是错综复杂呐!这南朝人素来讲究道德礼教,原是对我们北朝人讲究的,皇帝糟蹋自己亲弟弟的庄稼,听起来很不光彩呐~~”
  
  秦素盈恨得唇齿打颤,亦不敢破口大骂,只得受着,目光却毫不肯示弱,狠狠盯着独孤凤媛,见状,独孤凤媛越发厌恶眼前的女子,收敛不住的怒气腾腾而出,冷笑一声,鄙夷道:“一个侍奉过两个男人的身子,好意思再来魅惑端王,这南朝女子没几个正经儿的,净是些狐媚荡妇~!“她绝不会让南朝女人在抢走她的丈夫之后,再让另一个南朝女人抢走自己的儿子,怨毒的心似长了毒斑的铜器,无法抑制的蔓延。
  
  虽然,眼前端庄贤淑的独孤凤媛同自己有几分相像,但她的心内,绝对的扭曲,肮脏,秦素盈想到这后宫能有几个神智正常的女子,亦不再同她抵触,只当她是后宫中疯掉的一个女人,用怜悯的眼眸,可怜的姿态看着她。
  
  独孤凤媛被秦素盈这种怜悯的眼神,激怒到,大怒之下,立起身,指着秦素盈,皱眉不悦道:“他们说你像颖儿,完全是在侮辱颖儿,秦素盈你这等浪荡女子,本宫绝不允许让你魅惑本宫儿子的,妖女!”
  
  闻言,秦素盈高昂着头,怒目而视,气呼呼的吼道:“皇后娘娘,你好可怜呐,一生只侍奉过皇上一个男人,哪里懂得别的男人的好处,南朝女子是放荡,放荡到男人们都甘愿俯首,你在妒忌。”
  
  孤独凤媛被气倒在七凤明月宝座上,歪着身子,浑身颤抖着,朝两侧宫人吩咐道:“拉她下去,疯子!”转首,又朝身侧的姑姑咬牙切齿道:“不要用药,用白绫!给本宫活活勒死她!”
  
  秦素盈大笑,放浪形骸的大笑着,临死前,能如此痛快大骂一番,心情甚是畅快,来世,亦会开开心心的,再去寻燕祈结一段情缘,心内,亦无憾事。
  
  秦素盈任凭她们拖着自己出去,平静的看着她们将三尺白绫绕在自己脖颈上,凉凉的,这就是死亡的气息么?秦素盈缓缓阖上眼,一点点收紧,疼痛,窒息,迎面袭来,秦素盈双手拳握,微微有些挣扎,呼吸缓缓减慢,嘴角浮出一抹绝美的微笑,她终于要彻底的离开这里,离开这肮脏的世间… …
  
  “住手!素盈,素盈… …”元恪一脚踢开侧殿的大门,一把拽过正欲阖眼的秦素盈,大声唤道。
  
  “素盈… …盈盈,醒醒… …盈盈… …”秦素盈听见他发怒的咆哮声,听见他喉间哽咽的声音,他在难过么?
  
  身后,传来独孤凤媛的声音,愠怒道:“恪儿!不准胡闹!”
  
  元恪阴沉着脸,却低声哀求道:“母后!儿臣求您了,放过她。”
  
  孤独凤媛冷声回道:“求我没有用,这是你父皇的旨意,你莫要忘了,她是南朝明王的王妃,若是传出去,又该闹出什么事来,而况,这等不三不四的女人,根本不配做你的王妃。”
  
  元恪抱起大口大口喘气的秦素盈,轻揉着她的脖颈,秦素盈不断冒冷汗,脸色苍白一片,双眼紧闭着,全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元恪缓缓侧首,冷漠的回望着独孤凤媛,淡声道:
  “父皇那里,我会去说,母后不要插手此事了。”
  
  独孤凤媛拦住元恪的去路,威胁道:“恪儿,你不要忘了,多少人盯着你出错呢,这几年来,苦心维系的地位,不要败在这个女人手里。”
  
  “嗯… …让父皇软禁我好了,正好同盈盈一起,白头相守,永不相离。”
  
  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大口大口喘气的秦素盈,险些被呛死,她从未见过如此酸溜溜的元恪,亦没有见过这么倔强执拗的他,一脸的孩子气。
  
  独孤凤媛凶狠的瞪着秦素盈,一抹冷意闪过,要挟道:“你不要逼我杀了她!”
  
  “素盈有身孕了… ..您杀的不仅仅是她,还有我的骨肉,您的亲孙,倘若她们母子有个万一,我很难保自己做出什么事来,母后,您也不要逼我。”
  
  秦素盈迷迷糊糊的眸子陡然睁的铜铃般,一眨不眨的看着元恪认真执着的脸,她真的有身孕了么?正逢这个当口,秦素盈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庄亲王,上下打量着自己,确定毫发无伤后,似乎长长的松了口气,淡淡笑着,递给元恪一记眼色,元恪便安心的带着秦素盈离开了。
  
  望着元恪远去后,孤独凤媛凄惨一笑,轻哼道:“没想到,竟然为了那么一个丫头,你才肯见我一面呐,真不知该幸还是不幸。”
  
  庄亲王淡淡一笑,眸光却不带任何温度,甚至有一丝鄙夷,冷道:“呵—恍然一梦,我们已有十年不见了,我今天来是,要你还我一件东西。”
  
  独孤凤媛好奇问道:“什么东西?”
  
  “承诺!”庄亲王回道。
  
  独孤凤媛眼前掠过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时的她,还有另一个她,曾经的年少轻狂,少女情愫,让眼前的男子失去的太多太多,她永远永远都无法弥补他,只能任凭他提各种要求,尽量满足他。
  
  元恪抱着秦素盈走了很远很远的路,骑马,一路疾奔,像极了夜奔的男女,相依相偎,携手天涯,浪迹江湖,秦素盈扬起脸,看着马上霸气十足的元恪,微微有些歉意,道:“元恪,认识你以来,我总是给你惹麻烦,总是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如今,又欠下你一条命。”
  
  “不是一条,是两条。”元恪低头吻了吻她的额,笑道。
  
  秦素盈睁大眼,手缓缓移向腹部,在这柔软的地方,有一个小生命正在长大,秦素盈唇角的笑意加深,急切切的道:“有多久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跟我说呢?”
  
  元恪看着她激动的神色,不知道该笑,还是痛苦,收紧马缰,抱着秦素盈翻身下马,两人缓步走到一望无垠的草地上,空荡而自由。
  
  元恪轻拥着秦素盈,坐到一侧的榕树下,抚了抚她被风吹乱的散发,叹气道:“从玄秋那里带你回来后,一直吐个不停,我就有些担心,后来,召太医来瞧了瞧,果然不假,三个月了,不告诉你,是怕你一高兴,带着孩子回去找燕祈。”
  
  秦素盈看着他脸色阴暗不定,不知道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轻轻握住他的手,淡声道:“元恪,记得上次从营地回来的时候,我说过了,永远永远都留在这里。”
  
  元恪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成了一抹不屑的嘲笑,轻哼道:“那你为什么迟迟不肯嫁我呢,你还在等他,等他日,能回到燕祈身边对不对?”
  
  “我答应过他,对他,从一而终,至死不渝,我一定会做到的,元恪,你不要逼我好么?”
  
  元恪捏住她下巴,四目相对,轻笑着,语气尖锐的清冷,道:“秦素盈,你知道么?在得知你有身孕的那日,你孩子的父亲娶了他千挑万选的皇后,当日,他的宠妃亦为他诞下南朝皇长子,你算什么?只不过是他玩过的一个女人,何必痴痴迷恋呢,固守着不被他重视的承诺呢。”
  
  “千挑万选?皇后?”秦素盈默默的念叨着,整个人瘫软的倒在元恪怀里,方才愉悦的眸子陡然变得沉痛哀绝。
  
  元恪松开她的下巴,轻轻拥着,漫漫自语道:“皇后是吏部尚书的长女梁闵柔,虽然前朝赵氏被燕氏一族取而代之,而朝中大臣却未动一个, 所以作为大族的梁家,虽是当初前朝赵氏的太子太傅士族大家,但却毫未动摇,是以,南朝这数年来,新贵旧臣争纷不断,新贵,他是无法把持了,能依靠的唯有前朝的遗老,而这群遗老中,唯有梁家势力最大,燕祈真是有眼光呐。”
  
  秦素盈微微仰脸,有些怒气,即便她心内一清二楚,却不喜欢旁人将燕祈描述成,城府极深的男人,既阴险又可怕,执拗道:“燕祈的母后是前朝圣祤公主,他是在乎他母后,才依附前朝遗老的。”
  
  元恪轻轻摇头,觉得自己坐在这同她争论另一个男人,真是愚蠢之极的样子,眸光甚是冰冷,转瞬而逝,又复淡笑着,说道:“素盈,我们不要再提这个人了,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想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告诉你,自此往后,不再有秘密瞒着你。”
  
  
19
19、离殇痛(3) ... 
 
 
  人世间烟尘飞散,历尽沧桑之后,元恪依旧还能跟秦素盈讲述许久之前的过往,那么他,一定是放下了,看开了,想通了,坦然直面曾经的荒唐,敢于直言他的爱意,他不再怕提起那个女子,不再怕触碰那段尘封很久的往事。
  
  “她是母后的侄女,我的表妹,自幼亲梅竹马,母后很疼她,将她接入宫中亲自抚育,我便整日同她腻在一起,不知不觉,俩人慢慢长大,我以为表妹同我一样的心思,便去求了父皇,迎娶表妹,岂知在成婚前,我撞到她抱着二哥在哭,很伤心很伤心,而我只会比她更痛,婚期在即,我便忍了下来,成婚当夜,我亦没有去碰她,隐隐,她好像知道我知道她的心,总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我,两人同处一室,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如此压抑之下,我们第一个孩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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