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市民的奋斗

第911章


    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每多撑一个小时,都有可能赢得一切生机。只有撑下去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查明山狠狠的望着对岸,眼中的恨意自不需言表。
    “报告,炮三师发来电报,要求的派出部队直接加入一线战斗!”
    这时掩体内响起了一名军官的有些沙哑的报告声。
    “立即回电,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让他们在那里等炮弹!”
    查明山未加思索的回绝了炮三师的请战要求,炮兵是技术兵种,绝不能白白浪费在残酷的战壕混战之中,现在没有把最后一点家底拼光的时候。
    盖着三层圆木的掩蔽部里,各种声音都变得低沉下去。战场上枪炮的轰鸣透过达厚实的土层和圆木,已经明显减弱了。这儿可以听到人们正常的说话声,还照通常在夜晚那样,点着两盏“土油灯”,即便是在指挥部内,现在也没有奢侈到使用三用取暖灯的地步,油料异常的宝贝。灯吊在盖底下,象钟摆似地摇来晃去,昏黄的光线照着几张没有刮过的脸,照着地图和两张桌子上面的电话机。
    就在数十分钟前,从伊热夫斯克发来了电报,远征军主力在伊热夫斯克的反攻已经开始了,这意味着什么自然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国家并没有放弃的在喀山浴血奋战的将士。
    一个年轻的通讯少尉好奇地瞅着指挥所内那些此时都露出笑容的长官们。这时的少校参谋从大衣兜里拿出半盒“牡丹”牌香烟,然后发给了身边的那些将军,军官们,似乎是在庆祝着这个难得的好消息,同时冲着少尉挤了挤眼,使劲地搓搓手,用指头“哒”地弹出一支烟来,然后递给了少尉一根。
    “抽吧,少尉。这半包烟我藏了一个星期了!不用再卷松叶吸了!”年青的参谋军官,语气有点神秘,显然这半包烟藏着就是为了这一天,似乎他早已算准了一样。
    少尉有些感激的接过香烟,凑在油灯上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这是正宗的牡丹烟的香味,不是那种由士兵们自己卷制的掺杂着大量松枝末的“战地牡丹”。自从后勤几近断绝以来,每隔几天强行飞临喀山的轰炸机只是运来前线迫切需要的药品、弹药,像卷烟这种奢侈品,偶尔会有一些飞行员会把自己随后携带的半包烟送给自己的朋友或是一些老乡。
    半闭着眼睛享受烟草香味的通讯官在烟雾在肺部转了一圈后,有些恋恋不舍微抬着脑袋的吐了出来,可只吐了一半,通讯官楞住了,夹着宝贵的香烟的手指颤抖了起来,烟从指尖掉了下来。
    “看……看……”
    通讯官有些激动的指着观察窗喃喃说不出话来,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看你……这……”
    参谋军官刚想训这个有些激动过份通讯官竟然这么葬排这么贵重的东西时,顺着通讯官手指的方向朝外看去同样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哈哈!”
    突然间,参谋军官像疯子一样笑了出来,然后疯了一样朝掩体外跑了出去,迎面撞到一个同样激动不已的卫兵,笑声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壕。
    “嗵!”
    炮弹扬起的冻土狠狠的从空中砸到梁玉勤的身体上,即便如此也无法掩没的梁玉勤脸上兴奋的表情,躺趴在战壕里的梁玉勤兴奋的指着天空大笑着。
    “狗日的!雪终于停了!”
    肆虐了二十天的暴风雪终于停了,不是变小!而是真的停了!甚至于连太阳都难得的从云间露了出来。
    “万岁!”
    战壕里兴奋的战士们几乎忘记了此时战斗仍然在继续,数百米外上千名红军已拖着那有些笨拙的脚步再一次在炮火的掩护下冲了过来,兴奋的战士们已经忘记了被围困的那些许绝望,此时脑中只剩下了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该死的暴风雪夺去了太多战友的生命,都是这些该死的红毛子害的。
    “雪停了!雪停了!”
    激动难以自抑的查明山几乎是得到消息的瞬间冲出了掩蔽所,跑到森林间朝空中望去,同时伸出手的感觉着空中些许可能是被风带起的雪花,太阳已经露了出来,这是是一个前所未见艳阳天!几乎是在自己心生
    意的时候,雪终于停了,甚至于连忙那肆虐的北风似T得越来越小。
    在风雪刚停的半小时后三营又一次击退了红毛子的攻势。阵地上到处是尸体、伤员和鲜血。由于战壕里缺乏人手,尸体根本来不及处理,伤员也无法后运。卫生员在尸堆中穿梭,寻找活着的人做简单的处理。
    梁玉勤也受伤了,在对冲锋的红军发起反冲击时,红军炮兵发射的一发炮弹在他附近爆炸,一块飞舞的弹片从胸侧射入了右肺。
    梁玉勤流了很多血,在卫生员简单的包扎后被几名战士拼命拖回了战壕。
    现在,梁玉勤的神志虽然很清楚,但是呼吸和说话都很困难。望着空中皎洁的艳阳,梁玉勤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做什么。尽管嘴间不停的吐着血沫,但是疲惫不堪的脸上却挂着笑容,几十天来梁玉勤的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营长……哥,您别动。”
    连长沈克强那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满是晶莹的泪花,紧紧的抱着怀中的长兄,沈克强和梁玉勤是军校同学,两人一起从军校提前毕业,一起来到俄罗斯,一起……而现在被自己视为长兄的大哥却要先走一步。
    “营长!我这就让人把你送下去。”
    “克……克强啊,我……我样子是……下……下不去了……省……省两个人,留……十……二个小时!”
    面带笑容的梁玉勤辛苦的说着,十二个小时,那是团长给自己的时间,把自己送下去,至少要浪费两个好兵。
    “营长,您……您千万别这么说……嫂子还在家等着你回去!”说到这里,平时在部下眼中看似冷酷没有任何感情的沈克强忍不住呜咽起来,外人很难理解两人之间的感情,如可以的话,沈克强宁愿替他去死。
    “狗……日的!别……像……娘们……咳咳……”
    梁玉勤喘了一口气,抬起有些虚弱的右手试着想拍拍沈克强,但手抬到一半就举不起来了。
    “3……现在……应该上……来了……告……告诉……李棒……子……人在……阵地就在……”
    “是!”沈克强用衣袖擦了一下泪水。
    “咳咳咳……这里……不行……了……你……你们……到……到二线去……”
    梁玉勤朝周围看了一下,战壕里能站起来的不超过四十个人,一线是守不住了。
    “营长,那您呢?”
    收到命令的沈克强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营长
    “我……我死也……不走……给……给我……一支枪。”
    “营长!我今天一定要背您回去!”
    沈克强作势就要背起怀中的营长。
    “不……”尽管此时梁玉勤非常虚弱,但是口气却异常的坚定。
    “克强!这……这是……军令。”
    沈克强紧咬着嘴唇,直到血都被咬了出来。最后,他猛然站起来,说:“是!”他掏出自己的手枪,塞在团长手里。
    “克强……万一……你……你活着回……回去,咳咳……跟老太太……还……还有你嫂……嫂子说……说……我对不起……她们……咳咳……要是见着玉辛,告诉……他,我先走了……梁家……交给他了……这……给……你侄女……带回去!”
    梁玉勤握着手中手枪交待着后事,想了一下,从腰间解下佩剑,这是军校毕业时校长亲自授予每一个军校毕业学员,它象征着军人的魂魄、荣誉,这恐怕是自己唯一能留给从出生后就一面未见的女儿的东西了。
    “营长……这个口信……我一定给你带到。”
    接过军人魂短剑的沈克强冲着躺靠在战壕里营长行了一个军礼。
    “营长!……我走了。”
    在战壕里猫着腰的战士从腰后取出一枚五式攻防手榴弹,塞到躺在战壕里的一个大腿被炮弹削断的战友手中,紧紧的握着战友的双手,随后一咬牙“咔”拉去了手榴弹的保险栓。
    “谢……了!”
    断腿的战士冲着向自己的敬礼的战友道了声谢,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手榴弹,双眼失神的看着的已经显露出白云的天空,这里天空和家乡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忠烈祠见!”
    把手榴弹塞给一个重伤的战友,背着枪准备撤离的战士半跪在战壕内,用力的敬了一个军礼,在起身时,回头冲着战友轻吼了一嗓,随后擦着泪水跟着部队撤出了一线战壕。
    雪刚停下不过一个小时,沈克强便带着连剩余的活人加伤员不过3号兄弟,从一线阵地撤了下来,来到了营指挥所前的二线阵地。他刚一安置好部队,就去见副营长孙崇远。
    “报告!”沈克强跨进指挥所高喊。
    “恩?怎么没有命令就下来了?”尽管看到已经看到一连只剩下三十多号人,但是孙崇远的脸上仍然露出不满,未得令擅自撤退,如果不是因为……
    “报话机坏了,是营长的命令让弟兄们下来的。”沈克强回答道,眼间闪动着此许泪光。
    “玉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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