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魂不灭

月光阴寒，此时的俘虏营地，犹如修罗斗场般，满地残肢断体，嫣红的鲜血浸染地面，使得坚实干燥的地面成为湿地；艳红的血肉、苍白的骨骼、灰白的骨髓遍洒四处，触目作呕！
    惨烈而残酷的战斗，足足持续了三个多时辰。
    依旧站立者全部化成了血人，燕云士卒身上黑甲更是化成血色，一道道血链犹如倒挂的渔钩，时不时还有几滴血珠落下，站立血地之上，犹如地狱归来的嗜血修罗般，杀气凛冽，气势森然。
    而燕云身上的青色长衫，此时已经化成了赤色，随意绑在脑后，直垂背心的长发，更是黏在一起，贴在身上。唯一令人疑惑的一点，便是燕云裸露的手掌已经结成了一层厚厚的血茧，而黑棍“碎梦”依旧是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样子，看上去并未光滑如镜，反而凹凸不平、仿若烧火棍，却偏偏一点血迹都没沾上。
    直到最为嗜杀的森然一刀砍下最后一名俘虏的头颅，燕云大队众人猛然发现除了己方，已经没其他站立者了，不由齐齐停顿身形，看向持棍静立的燕云。
    而燕云此时也感觉到了体内战天之气已经恢复平静，原本灼热的感觉也消失了，这就说明已经没人再对自己有直接杀意了，静立感悟了下自身，之前消耗的精血已经全部补回，颇为遗憾的是，最高境界依旧是到第五层的“府舍”。（无法理解的，就看成是第三十八滴精血。后天之境共为七十二滴精血，当奇经八脉融会贯通时，就能突破到先天之境）
    精血确实是不能浪费啊，此次若非有三万多俘虏既提供功德，又给予杀戮，燕云想要补回损耗的精血，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场战斗，经过多长时间！
    “收队！休整！”
    之前精血亏损时，燕云总有点力气不足，颇为气虚的感觉，如今重新感受着浑身充沛的力量，抬头四望，见大队士卒正静立四处看着自己，手中碎梦舞了个圆花，持于背后，环视众人高声喝道。
    十二个小队长迅速在燕云背后一字排开，其余士卒则各归各队，排列到所属小队长之后，伤者不少，不过无法站立者，则由战友扶持站立。
    “啪、啪、啪……”
    “好！”
    一阵响亮的拍掌声起，龙傲大统领猛然大喝一声，眼神凌厉地看向宛若血人，杀气腾腾的燕云，意思不明。
    其他人稀稀落落地跟随鼓掌数下，却是不怎么激烈。而墨染霜等女，则是眼神怪异，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身有不便，无法全礼，还请各位大人见谅！”
    众人思绪，燕云早有心理准备，也不以为意，单手持棍，双手抱拳朝高台拱了拱手，声音铿锵有力，毫无异样地连声说道。
    “无妨，军营左侧有条小溪，你们去清理下吧！明早全军启程北上，汇合大军，你们要跟我军一起走！”
    墨染霜反应过来，凤目微眯，柳眉紧锁地看着燕云连声说道。
    最后一句话，是命令而非询问，可想而知燕云大队就如空林神僧所说，可能会受点苦，毕竟燕云毁谤幽州王，又逃入桑乾山脉，军部不可能不闻不问。
    “是！卑职告退！”燕云再次拱手应了声，不再多说，而是转身看向身后已经大体列成阵势的大队高声喊道：“带上兄弟们的尸骸和武器装备！”
    “是！”十二个小队长齐齐应了声，便迅速指挥队员搜索队中战友的尸骸和武器装备等。
    看着跟随手持黑棍的燕云离去的燕云大队，高台众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最后龙傲苦笑摇了摇头看向墨染霜说道：
    “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这是名闻天下的燕云大师所率的军队，这完全是为杀戮而生的军队啊！”
    墨染霜看了龙傲一眼，并未立刻回答，沉吟片刻后接道：“事有正反，力有阴阳，阳极阴生，阴聚阳滋！小姐说过，没有杀戮就没有和平，没有仁德，就无谓杀戮。燕云大师放弃德行于世，自荐沙场，便是以杀戮来间接德泽乾元！”
    话落，也不管龙傲疑惑的神情，径直带着帐下诸将下台离去……
    龙傲嘴巴蠕动了下，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墨染霜口中的小姐，自然是指火凤军团的军团长凤月岚，如无意外，依照龙凤两家的惯例，凤家最突出的女人若无成为家主，将会与龙家最突出的男人成婚，龙傲虽然比凤月岚大一辈，却也不敢贸然得罪。
    ……
    夜月悬空，浮云游动，月光明灭不定。
    肃杀森然的军营左面数百米处，是条清澈见底，鱼儿欢游的小溪。远处山峦起伏，绰越隐约，近处青草连绵静谧，溪水流淌悦耳。
    血人入溪，澄净的溪水迅速化为红色，淡然流云和昏暗夜空之下，映衬着数千昂然雄伟的身影。经历惨烈的战斗，此时此地，躁动的心绪沉浸在清凉的溪水之中，令人不由得陶醉在幽静清美的夜色之下，草地、清溪、柔风、清风……
    看着千落雪、明月等女相携远去，燕云手中碎梦一插，入土三尺，解开凝固的长发，脱掉干瘪的长衫抓在手中，直接跃入溪水，直没头顶，无数血块浮起。
    “噗通、噗通……”
    紧随燕云之后，其余士卒纷纷效仿燕云跃入溪中，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流迅速化为红色，无数破碎的血块顺着溪水迅速远去。
    浸入清凉的溪水中，燕云躁动混乱的心绪不由一阵平和宁静，连伤口的痛痒也平淡了许多，直到胸中滞气，猛然站起，乌黑亮丽的长发乱舞，溅起无数晶莹的水珠，夜色之下，犹如珍珠般晶莹剔透。
    手抓青色长衫迅速舞动，带起无数旋转漩涡，猛然甩起，一抖，沾染其上的血块和黑血消散了大半。
    夜色之下，近三千具****而伤痕累累的健壮身躯遍布溪中，水流湍急，冲走无数沾染的污秽。
    几刻钟后，洗漱完毕的燕云直接坐在溪边草地上，静静看着依旧洗漱或帮伤者、死者洗漱清理的士卒，静静看着寂静优美的夜景……
    下午一战，虽然对手没武器，但绝对的数量差距之下，燕云大队还是死亡了近三百人，伤者过半，若非这些士卒经历过魂血洗礼，生机旺盛，肉体强横，对手又无法造成致命伤害，死亡人数至少得翻几番。如今燕云大队数量共为两千九百四十六人，洗净那些玄铁盔甲和武器后，正好能每人一套还剩下十几套，如此一来，燕云大队的配备，就已经比得上高级精锐兵种了。但是战斗力依旧有所差别，唯一的优势，就是燕云大队整体力量较大，悍勇凶猛，绝非那些武者组成的高级精锐兵种能比，至少在战场上如此。
    假以时日，燕云自信所率的巫族军队，绝对能傲视所有精锐兵种，俯视同等实力的武者组成的队伍。毕竟同等实力之下，苦修武学的武者根本不是经历无数杀戮而成的军人的对手，光气势就无法比拟。
    从一千五到八百，从八百到三千，这不过是苍天对巫族的铁血考验，也是对燕云大队的反复锤炼。
    百炼成钢！燕云一直深信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