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学不恋爱

第25章


我把头抬得老高,却怎么也搞不出全神贯注的样子,倒是好像在闭目养神。正有点有发呆,大腿处突然发出警报,传来刺痛。我忍住没叫哎哟,低头就看见信海欣拿着个什么东西在对我撮啊撮的。
    “你干什么啊?手里拿的什么玩意?”
    “针!”
    “你拿针来上课,想搞什么鬼?”
    “蔡小菜你小声点。你这也太明知故问了点吧,我拿针搞什么鬼你不是都看见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拿针扎你,你明明感觉到了,还装傻。”
    “那你为什么要扎我?”
    “我没事做。”
    “我靠,没事就扎我,那你扎自己玩好了。”
    “自己扎自己痛,我下不了手。”
    “那你扎我,我也痛。靠!”
    暑假期间(2)
    “扎你我下得了手!”
    “拿无聊当有趣。去去去,去你的。我要听课了,别吵,再吵我告你,非礼。”
    “你想贼喊捉贼吧,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雪亮的。”
    “好,算你狠,改天我叫高老头狠狠地折磨你。”
    我故意左看右看地寻找高老头的身影,想吓吓信海欣,没想她完全不吃这套。我刚把头抬起没半分钟,她再次对我狠下毒手,又用手里的针扎了我大腿一下。我看得很清楚,那是缝衣服用的那种针,还拉着线头。按她的解释,针是她来上课的时候隔壁寝室的女生还她的,由于赶时间就没放回去了,没想在课堂上还真派上了用场。
    “最后一下,不扎了,我只想叫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我有要事准备跟你问你。”
    “是不是想让我替你对高老头严加看管?”
    “不是,说话注意点。我想问问你,你跟盛可以到底怎么回事,她到现在还没来学校,该不是出事了吧。上个学期的事你还记得吧,就是她跟你去见了白玲玲那天晚上,她在寝室里又哭又闹的,把我吓坏了。你不知道,她还打自己耳光,骂自己什么什么,婊子吧。是不是别人不愿意,你非要那个了?”
    “我非要哪个了?我跟她打车回学校,给的士费的时候我都没有非要给啊,我没做声,她就给了,没什么非要不非要的。哦,对了,刚放假那天,我跟高老头去九教搞卫生,看见个人从楼上冲下来,好像是盛可以。”
    “我回去的时候她是还没走,她说玩两天才回去。”
    “好了,不说这个了,要不我们说说你跟高老头的事儿。”
    “想转移话题,嘿嘿,蔡小菜你玩花招对我不管用。”
    “玩什么玩,要玩你我早玩了。”
    “你去死好了,猪皮蔡小菜。”
    一不小心把话说过头,我马上就遭到了打击报复,腿又被信海欣用针轻轻地扎了一下。没办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我也得向她老实交待了。我把那天白玲玲打电话约我之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这其中当然包括我要盛可以陪我一起去,还有盛可以最后给白玲玲的那一记耳光,就连白玲玲与我哥的故事,我也简单扼要地对她进行了汇报。可是,这些事情跟盛可以发疯又有什么直接联系呢?我自己说着说着都糊里糊涂了,作为局外人的信海欣在听过我一番叙述之后自然也没法子茅塞顿开。塞子还塞着,瓶里到底装的什么酒,是五粮液还是茅台,我和信海欣都表示尚且不能知晓。
    “你哥可能是因为感情问题才想不通的,不过蔡小菜你千万别做傻事那,白玲玲那人是过分了点,但万一你做错了事,你就连自己也给毁了。”
    “不了,我以前也固执地认为是白玲玲害死了我哥,可现在我不这么去想了,我倒觉得盛可以……”
    “天哪,你不会认为是盛可以害死你哥的吧?他们都不认识。”
    “胡说些啥呢?我怎么会认为是盛可以害死我哥的?不过他们认识,只是没见过面而已。我哥跟盛可以是网友,这是盛可以在我哥出事之后自己告诉我的。”
    “啊,怎么这样?你哥竟然跟盛可以是网友?!”
    因为没吃早餐就赶来上课了,所以跟信海欣聊着聊着,把肚子的饿意全聊出来了。我骗信海欣说她脸上有饭粒,然后趁她对着从包里拿出来那面小镜子寻找饭粒的时候,猫着腰,一个转身就从教室后面溜出了教室。孰料信海欣反应灵敏,我刚在教室外面把腰直起,准备给同样空着肚子来捧陈老师场的高老头打个手势让他也出来,就看见信海欣跟我一样猫着腰正往外逃。她这么一逃,就完全坏了我的好事。陈老师看见她,然后就连我也一起给发现了。她从后门一出来,陈老师就站在前门的走廊上了。
    “那两位同学,怎么回事?”
    我抓耳挠腮,信海欣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从容面对。她对陈老师友好地笑了笑,再用那只肥嘟嘟的手指了指我。
    信海欣说:“他想逃课去吃早餐,我出来拉住他,叫他等下课了再去。”
    陈老师说:“没吃早餐?那快去快回吧。”
    听见信海欣和陈老师的对话,教室里马上就哄堂大笑起来。陈老师最怕上课出现这种场面了,于是马上踱回教室。然后我和信海欣就大摇大摆地逃课而去。不过对于信海欣刚才的所作所为,我是很不耻的,她竟然把责任一古脑往我身上推,好在陈老师很关心同学们的肠胃健康,不然我准下不了台。为了惩罚信海欣,我强烈要求她请我到校门口吃碗加双份牛肉码的兰州拉面,她欣然同意,我欣喜若狂。
    教室之外,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感觉就是爽,先前的憋闷一扫而光。信海欣跟我说起了他跟高老头的事。其实他们根本就没怎么着,一切跟我所想的都是两回事。他们没有开始恋爱,也不可能有这么个开始。就像高老头所说,一个有情,另一个无意,这瓜真是怎么扭怎么不甜,作为有思想有文化有理智的新时代大学生,自然不会去强扭。他们以前那些零散的假象,是做给我和盛可以看的。而且她还告诉我,高老头说自己已经另外有心爱的人了。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鲜事情,我好奇心十足,但信海欣并没有给我提供更多的信息,因为她自己也压根不知道高老头又移情别恋到哪去了,也或者,高老头这么说,只是想让信海欣不那么自责呢?毕竟,有时候被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死心塌地喜欢着,心里头多多少少会有些压力,正如我以前对信海欣所说,会有种对不起对方的感觉。
    “蔡小菜,我真的想让盛可以在你身边,我想这样你可能会开心些。有段时间我故意跟高老头走得很近,是不想让盛可以有心理压力。我以后都不会做你的们的拦路虎了,蔡小心你尽管放一万个心。”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大学里,我不会谈恋爱,我以前没把我哥的话当耳边风,现在他走了,我更不能当耳边风。”
    “蔡小菜,还有件事我也想告诉你。虽然高老头跟我交待我,要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可我想纸怎么也包不住火,你有一天还是会知道的。你总还得回老家的,不是吗?”
    我最大的担心,连同我一直以来的那个疑问,在这个时候,全被信海欣一番话给印证了。现在想起来,我当初的想法真的很幼稚。学生死了,即使是自杀的,也算得上很大的事了,怎么可能我说不通知家长他们就乖乖照办呢?这怎么可能?可是我一直都以为可能的,或者我原来就没去想过可能和不可能这个问题。
    暑假期间(3)
    在我哥蔡小财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傍晚,老爸老妈就接到学校通知赶到了省城。这个时候我刚好住进了医院。我哥系里那副书记手头有信海欣的手机号,是高老头为了方便他们打到我留下的。那副书记打电话到我寝室,没人接,于是就打了信海欣的手机,说了我爸妈来省城的事。因为怕我因此心理压力更大,更难接受蔡小财死了这个现实,还有就是担心我误了治病,所以她对我隐瞒了这件事,只和高老头商量了。
    他们在火车站去接的我爸妈,由于彼此没见过面,无法相认,高老头就举着个牌牌,上面写着“接蔡小菜爸妈”的字样。本来开始高老头在牌牌写的是“接蔡小财爸妈”,信海欣看了之后,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要他临时找纸找笔给换了。想想也是,人都走了,再把名字在父母面前招摇,老人家能受得了吗?
    他们接到我爸妈之后,信海欣抱着我妈,高老头扶着我爸,四个人就在出站口一直哭啊哭啊。我爸妈在省城呆了好几天,直到把蔡小财的事情都处理好才返回。那几天,高老头和信海欣寸步不离地陪着他们。我终于明白在我住院期间他们不见人影的原因。我说过的,就算他们真谈恋爱了,也不可能那样对我。
    爸妈没到学校去看我,也是高老头安排的,他骗我爸妈说我还不知道蔡小财死了的消息,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习,要我爸妈暂时不要告诉我。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爸妈不知道蔡小财死了,爸妈以为我不知道蔡小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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