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时光

我当时笑着说了一些话反驳他，当问到：“为什么小绿就不同了？”宋子离那时正与小绿处于热恋中，他宠溺的笑着说：“她不同，她全心全意，对一个男人来说，这就够了。”我扪心自问，小丽为什么和我像，现在我明白了，她和我是很像，都爱不吭声就离开。
  
  我的心此刻找不到去处，阿表我不想烦他，因为是白天，小绿，算了。
  
  我只能去游乐园，玩最刺激最高难度的游戏，甚至玩了滑水道，想起格雷茅斯和恐高漂流那一次，我下来之后，仍然害怕，还好，我还正常，如果哪一天玩这个都不怕，那我肯定有比这更难过的事，然后玩高空弹跳，云霄飞车，用尽力气发泄完之后，整个人就摊在座椅上，听着最爱的音乐，一个人一整个白天泡在这里，并慢慢的在心底对自己说着一些帮助自己的话。正是因为他的离开，我才发现我比想象中爱他。
  
  恐高离开之后的一周，我已经可以习惯没有人陪，我只要知道他还在就行了，我们每天都会聊天，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我睡了，我起床了之类的，我和他的时间是不同的，我总是在黑夜里听着他白天忙碌充满激情的声音，总是在白天烦躁的时候听着他要入睡晚安的声音，心并没有觉得很空，反而想要更努力的工作，更努力的关爱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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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周末过去，我踏着疲惫的双腿回家，看见我的门口坐着一个女孩，一眼看去我还以为是小丽，可是走近之后发现不是，是佳艺，她将自己的头埋进膝盖紧紧的抱住自己，我将她和第一次见到醉酒的恐高重合了，走过去，扶住她，她从侧身拿出一瓶金酒，把我吓了一跳，就她的年龄来说，她已经喝了不少，我让她进屋，她摇头，动也不动只是对我说一些无关的话：“姐，你说，酒这东西好不好，很多人说伤身而且麻醉人的意志，但是又有人说有时感情上来需要杯中之物，姐，我从来就不喜欢喝酒，你也被我骗了，我喜欢喝茶。”听了这话之后，我无法做出任何的劝告，只是静静的靠着她坐下，抢过她身边的酒，喝上一大口，真的很难喝，如果没有做成鸡尾酒，纯喝真的很难喝。
  
  佳艺有一搭没一搭的自言自语，无奈的语气让人心疼：“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以为他喜欢你，所以我学着你的样子喝酒，学着你的语气说话，对他无法无天的要求然后说脏话。”我将自己的头放在佳艺的肩上，围着她身上的气息，然后笑着说：“会好的，现在难受以后就会好了。”我不能要求阿表接受她，也不能让阿表不接受她，阿表我一直都还没有看透过，他只是那样一个人，对谁都爱，又对谁都不爱，因为他曾今有一份刻骨铭心。小丽的眼泪沿着脸颊流到颈边，然后我的脸也湿润了，我不敢对她说，阿表对她也是不同的，我不想给她希望到时伤的更深。小丽摇头说：“真的吗，以后就算没多难受，那我这心还会有另一个人吗？只要他一直在，我就很怀疑。”我站起身拉着她起身，然后对她说：“走，进屋去，难受也不给别人看，谁身上没难受的事，见怪不怪，我们只要好好的享受生活就可以，有些东西就让它自己发展。再说，失恋而已，失习惯就好。”
  
  小丽站起身和我进屋继续喝酒，没多久就醉了，她的酒品比我好，只是静静的睡觉，我摸着她的脸，心里总是不能平静，如果当初我没有让他们遇见就好了，阿表的性格是比较固执的，再加上佳艺还年轻，他就更会控制自己，可是我知道佳艺是认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一个人的心里如果没有人，那是不可能的。”
  
  当我送佳艺到机场，她和我依依不舍的时候，她突然深吸一口气笑着对我说：“我决定了，继续喜欢他，等我年龄足够大的时候就可以证明我的喜欢是爱，所以你要帮我看好他。”我摇头：“我可不敢保证他不会和别人跑了。”佳艺无所谓的说：“没关系，我爱他，和他没有关系，说不定有一天我突然就不喜欢他了。”我催着她离开然后说：“别忘了和你爷爷联系知道吗？”佳艺点头，然后离开，我记得我以前是很喜欢机场的，因为是我要去旅行，但是这机场这段时间被我讨厌上了。
  
  走在路上对爷爷依旧不放心，佳艺提前到学校学习方便融入法国生活，爷爷嘴上不说，其实他比谁都难受，这我是知道的，当我从机场回到爷爷家的时候，到处都没有找到爷爷的身影，问刘阿姨她说也不知道，司机先生也在修剪盆栽，我叹气，也好，让爷爷一个人待一会儿，他的两个仅有的亲人离开，恐高倒没什么，佳艺是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上海的女孩，他的嘴上不说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我来到恐高以前的房间，翻看他的学生时代照片，忍不住甜蜜的笑，躺在他的床上闻着属于他的味道慢慢的睡了过去，直到天黑。在睡梦中被手机吵醒，接过。
  
  “你起床了？”
  “恩，今天佳艺法国没？”
  “去了，我送的，爷爷有一点难受。”说道爷爷，我突然想起不知道他回来没有。
  “这是没办法的，毕竟年轻人不可能留得住，帮我好好照顾他。”
  “不用你说也知道。”
  
  我正和恐高聊着的时候，刘阿姨着急进门对我说：“张小姐，王先生还没回家。”我一听有点着急，他一个有钱老人，身边没有人陪着，能不让人担心吗？于是对恐高紧张的说着，恐高问了问他平时去的地方，刘阿姨都摇头，我将电话直接给刘阿姨让他们聊，他们用我听不懂的上海话说着，没一会儿，刘阿姨恍然大悟，笑着说：“好，我悄悄去看看。”然后我接过电话问道，恐高温柔的说：“别紧张，他一定在家，他很少晚上出门的。”没一会刘阿姨对我进门开心的说：“在王季先生的房间里一个人坐着。”原来他一个人在恐高父母的房间里，恐高叹气：“爷爷也许想通了一些事，这是好事，那我先去上班了，你们也该睡觉，快凌晨了。”我点头，然后和他说再见，我在那间房门口等了十分钟，爷爷还没出来，他从来都没进入这间房子过，今天究竟怎么了，我热上牛奶进门端给他。爷爷见我进来揉了揉眼睛，然后摇头说不喜欢和牛奶。我严厉的说：“不行，晚上喝牛奶入睡快，挑食是会教坏小孩子的。”听我这话后，大概爷爷想到了佳艺和恐高，安慰似的笑了笑。
  
  我见爷爷一直没有动身，有点无奈的说：“爷爷，我很生气，嘉光说的对你就是老顽固。”爷爷听我这样一说就问道：“他还说了什么？”我摇头，然后问：“爷爷，你为什么突然之间进来这间房子，以前从来不进，现在进来就不走，这样还不顽固？”爷爷勉强牵动嘴角，我见他不喝牛奶也一直不出房间更不说睡觉的话，于是也有点火，然后去厨房拿一瓶白酒，大力的放在他的面前，连杯子都没拿，他不解的看着我，我打开瓶盖喝上一大口，烧得我满脸通红喉咙发烫，酒劲没一会就上来了，我将瓶子递到他的面前，他摇头：“我不喝，对身体不好不能喝。”我笑着说：“我就是知道你不能喝才让你喝的。”爷爷总算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总算从另外一个地方回来了。我皱着眉大声假装生气的说：“你喝吧，伤就伤身，反正你这样下去迟早也会伤身的，还不如痛快的伤一下。”见爷爷还是没有接过我的酒，我将酒塞到他的手上：“你不喝吗？你也知道喝酒伤身，那么怕死，为什么不好好的照顾自己想着法的折磨自己。”爷爷被我的话激到，有点眼眶泛红。
  
  他比我还大声：“你还没资格教我该怎么做？”我将酒抢回来，笑着说：“你现在立刻睡觉，该干什么不用我说吧，我作为嘉光的女朋友照顾你，不是对你好，而是对嘉光负责。”爷爷脱口而出：“你别把自己当女主人了，你还只是女朋友，从来没有人敢说我该做什么？”听了这话我的心里有过一丝痛楚，强忍不快，打算去拿被子，刚转身还没踏出一步，却听见爷爷说：“对不起。”我知道他是一时气话，听见他的抱歉一丝不快都没有了。温柔的说：“我去给你拿被子，虽然是夏天，还是要盖上点东西。”于是打算离开，爷爷突然冒出一句：“我不怕死，真的。”
  
  我停住脚步，转过身，爷爷背对着我缓缓的说：“老年人都怕有一天突然睡着就醒不了，害怕情绪一激动就离开人世，我不怕，我只是怕，我走了之后剩下的孩子该有多难过，所以我活着戒掉会损害身体的一切东西，希望能多点时间陪在他们身边。”爷爷虽然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依然止不住发抖的身体，我安慰道：“他们也爱你。”爷爷摇头：“我宁愿他们讨厌我，这样我走的时候，他们就不难过”我走到爷爷面前，扶着爷爷的肩膀，温柔的说：“你不是想让他们讨厌你，你只是害怕。”爷爷抬起头盯着我，我笑着说：“因为你害怕所以控制一切，希望一切都在你的控制之内，不让嘉光出国，不让佳艺出国，想让他们留在身边，可是又因为爱他们，所以让自己一个人害怕，让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爷爷的眼睛湿润，我将他拥住拍着他的肩膀说：“哭吧，我不会偷看你哭的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