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界圣徒

这个夹在人与兽之间的铁笼子里，关着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皮肤虽然并不白皙，略显黄色，但是显得光滑而有光泽，这样细腻的皮肤应该只在贵族的身上才能够看到。除此之外他还有一头黑发和纯黑的瞳孔。
“噢，小姐，这个大家伙并不是人，只是一个人型的宠兽。”维克托习惯性地搓了搓手笑道，随即他便意识到，在一个贵族的面前做这种小动作有几分失礼。
还好米斯特里小姐并没有在意，她慢步走到了那个笼子前，饶有兴致地说：“在我眼中，丝毫看不出他和一个正常的人有什么区别。”
“是的，尊敬的小姐。他看上去和我们完全相同。但是……”维克托拖长了声调，卖了个关子，“它的脑子和我们不同，这个可怜的家伙。贝加尔海边的渔民在海滩上发现了它。它不会说任何一种语言，甚至连食物和魔核都分不清楚。”
米斯特里小姐小姐透过黑色的面纱，凝视着笼子里那个可怜的生物，他也瞪着眼睛一瞬不眨地看回来。
“噢，多么可怜的小家伙。”老克里森叫道，“或许他只是一个野人，我曾经听说过这种事情，没有照看好的婴儿被魔兽叼走抚养长大，他们都不会我们的语言。”
“是的，野人也无法掌握语言。”小老板笑道，“不过他们至少能够联进幻网。你知道，绝大部分的野人都是在幻网中被人发现的。当初把这个家伙带来的时候我们也曾经给他做过很多测试，甚至请了一位专职的研修士。但是最后的结果就是发现了这样一种在身体结构上很像人类的物种。”
“如果把它卖到郡里的研究院倒是能赚一笔钱。那帮研修士们就喜欢搜集稀奇古怪的东西。”老克里森小声嘟哝道。
“喔，算了吧，老头子。你难道不知道郡里的官僚部门收购的时候都是按重量给钱的吗。我卖它过去还不如卖一头山猪，那样能多挣好几倍。”维克托叫道。
两人大声议论的时候，那个笼子里的家伙就转过脑袋好奇地看来看去。不过它显然听不懂两人讨论的内容。
“或许我可以给它一些训练，它看上去比普通的魔宠要聪明许多。”米斯特里小姐说道，“它需要多少钱？”
“八十克朗，尊敬的女士。”维克托恭敬地说道。
“八十克朗？我还不如去买几头山猪！”老克里森咆哮道，“你这个奸商，难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头魔宠根本连什么用处都派不上。你说过它的身体结构跟人类完全一样。那就是说，它既不能像魔狼那样在夜间看家护院，也不能像土熊那样干力气活。就这么个废物，你居然想要八十克朗？”
维克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干咳了两声，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它很特别，不是吗。这样吧，看在米斯特里伯爵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们最低的价钱，五十克朗。你知道，这价钱还不够当初我们请研修士来测试的佣金……”
老克里森还想说什么，米斯特里小姐却突然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五十克朗吧，你找人把这笼子放到我的马车上。”
“小姐，您不会是真的想要买下这个怪物吧？”老克里森叫道，“谁也不知道它究竟是种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它究竟有没有危险。”
维克托绝对不希望到手的生意就这样泡汤，连忙叫道：“您大可放心，小姐。这个家伙连魔法元素都感觉不到，而且您看，他是这么瘦弱……”
老板说着，还示范性地踢了笼子一脚。
里头那个生物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并发出一句谁也听不懂的怪声。
“好了，不要虐待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了。”米斯特里小姐说道，“就照我说的去做吧。”
“如您所愿，尊敬的小姐。”维克托深深地鞠躬。
第二章邪恶的美妇人
米斯特里伯爵府位于贝尔莱德镇西北二十多里的地方，从那里向北直到达特茅斯的海岸都属于老伯爵名下的领地。这个以紫鸢尾为纹章的家族崛起在狮心王理查的年代，那时候，米斯特里家族的领地还包括贝尔莱德以及其它的几个小镇。
也是因为这样的历史原因，这个不善生养并且逐渐衰败的家族在查沃尔郡里仍然享有崇高的声誉。
“威娜，你把那个家伙带到浴室好好地洗一下，我不希望这个房子里多出来跳蚤或者虱子之类的小东西。”进门之后，米斯特里小姐吩咐道。威娜是她的贴身女仆，也是现在伯爵府上除了老乔里森之外唯一的佣人，自然也兼起了保姆和厨娘等种种责任。
“我想它更应该被带到马厩里好好刷刷，莱雅。”老乔里森嘀咕道，“这是个宠兽而已。”莱雅是米斯特里小姐的名字，这宅子里，也只有乔里森这位看着她长大的老管家这样叫她。
“噢，我觉得它比起那些牲口干净多了。”米斯特里小姐不以为意地说道，“原来我养的雪猫不是也都是在浴室里洗澡的吗。”
“小姐，您确定这是一个宠兽吗？”女仆威娜红着脸问道，“我觉得它好像是个男人。”
“你如果想要把它当成男人的话，我也不介意。只要它自己也愿意配合你。”米斯特里小姐笑道。威娜是原来伯爵府里的女仆中最老实的一个，每次看到男人都会脸红，为此，她没少受到女仆们的嘲笑。
换上了家里穿的便装，米斯特里小姐回到了自己在楼上的卧室。威娜则满脸通红地向那个铁笼子走了过去。
“可怜的威娜，还是让我来帮你吧。”老乔里森摇头叹道，在他看来这个奇怪的动物就是应该呆在马厩之类的地方。如果老伯爵还在世的话，一定不会允许这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在宅子里。而在他看来，小姐对这个奇异生物表现出来的好感有些过头了，难道她指望这个家伙能够像仆人一样干活？
“不用了，我想我能照顾好它。”威娜说道，“不过还是要请您帮忙先把那个笼子打开。”
老乔里森手里还握着长长的马鞭，在地上响亮地抽击了一声，然后恶狠狠地对笼子里说道：“你这个奇怪的家伙，现在仁慈的小姐愿意放你出来，免受囚禁之苦。不过要是你敢起什么坏心思的话，我就用马鞭抽断你的手脚，然后关到笼子里直到死！”
威娜掩嘴偷笑：“乔里森先生，您不是说它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话吗。”
老乔里森板着脸道：“得让这种低等生物明白人类的尊严不可冒犯。”
“放心吧，我会让它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威娜说道，走上前去。
与此同时，莱雅米斯特里已经关好了她的卧室房门。她挥舞起短木棍，念起一段咒文，然后一张天蓝色的薄膜从木棍的顶端喷射出来，迅速贴满了整个卧室的内壁。
正同大多数血统纯正的贵族一样，莱雅本人也是一名天脉感应者。虽然由于缺乏锻炼，她自身的魔力并不是很多，但是她的贵族身份可以让她不受魔力阀的限制，无限地吸取天脉的能量，所以她能够施展出不少中等级的法术。就算用光了全身的魔力，源源不断的天脉补充也可以在几个小时之内让她恢复。
莱雅施展的这个静音之壁正是天系中级魔法的一种。
当这个魔法完成之后，莱雅闭眼歇息了片刻，然后用魔杖点了点墙上那张临摹内德威的巨幅油画。画框的正中是一个神情慵懒，戴着遮阳帽的美妇人，不过此刻那个美妇人却活动了起来。
“噢，美丽的米斯特里小姐，您终于想起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了。”从那个美妇人的口中却冒出一个干瘪苍老的声音，“我想，您想必已经拿定了主意。”
“是的，我想我们可以合作。”莱雅皱着眉头说道，显然她并不喜欢画框中的那个家伙。
“明智的决定，米斯特里家族一向以睿智闻名。”画像中的美妇人说道，她的脸上浮现着有几分诡异的笑容，“那么，请您尽快将证明文书和推荐信弄好吧，我想，我们都没有多少等待的时间。”
说完这些话之后，那画像中的美妇人停止了活动，回到了最开始端庄的模样。
“伪证……”莱雅忧伤地叹道，“但愿先祖们能够原谅我，将罪恶带到我们的家族里面来。不过，为了家族的延续，我别无选择。”
她收起静音之壁，来到了父亲生前的书房。从柜子里抽出几张成色古老的印花纸，她皱着眉头趴在桌上奋笔疾书起来。
浴室里，威娜的脸更红了，当她清理到那个奇特生物的雄性特征部位的时候，她的手握住的地方突然膨胀了起来。
威娜惊叫了一声松开了手，不过看到那奇特生物脸上也现出如同人类一样尴尬的表情来。它甚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不过套在脖子上那个魔法项圈阻止了它的动作，它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躺倒在浴盆里。
威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嗤嗤地笑了起来，然后继续自己的工作。
不过，半个小时之后，当清洗的工作终于完成，威娜却发现了新的尴尬。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这头宠兽穿上衣服。
假如在今天之前，有人对她说要给宠兽穿衣服，威娜绝对会把它当作是个滑稽的笑话。但是现在威娜又觉得，假如让这个家伙光溜溜地在伯爵府里走来走去，更是个荒唐可笑的念头。
于是威娜只好再次请教米斯特里小姐，她敲响了书房的门。
“哦，洗好了？我去看看。”莱雅将手中的信纸再看了一遍，然后装入信封，用火蜡封好，最后从柜子的最顶端抽出那个紫鸢尾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