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不白

第30章


她害怕了,拼出吃奶的力气死命地扭动着身体,双脚乱踢,无意中还踢到了其中一人,那人“哎哟”一声,随即,脸上被狠狠刮了一下,清脆的声音过后,脸上传来巨痛。
白惠既不能说,又动不了,挨了这一耳光,反而冷静下来,揣摩着其中一人的位置,她从脚步声可以判断到,感觉这人离她近了,突然又是一脚踢出,这一脚既快又狠,聚集了她全身的力量,那人以为她被耳光打服了,没防到这个突然袭击,惨叫一声蹲了下去。身后扭她手臂的这个惊叫了一声“哥”,然后曲起膝盖重重撞击她的腰部,白惠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脑子里弥漫出一片黑雾,马上就失去了知觉。
等她悠悠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安静极了,她动动身体,发现手还被反绑着,下半身凉飕飕的,腰部和手腕都有剧烈的疼痛感。下体隐隐有一些针刺般的涩痛,她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挣扎着坐起来,曲起腿,将被绑的双手从后面转到前面,先扯掉嘴里的碎布,再用牙齿慢慢拉开手上的绳子,松绑后,拉开蒙眼布,马上检查身下,看到那一摊污渍,证实了她刚才的意识,头脑顿时轰一下空白。
白惠摸索着找到扔弃在一边的裙子,穿好后,她想站起来,腰上却疼得她不由得又坐了下去。白惠想喊也喊不出来,嗓子火辣辣的痛,她在心里无力地喊着:“杜宇,杜宇,你在哪里啊??”
喊着喊着,她就嘤嘤地哭起来,哭了很久,哭着哭着,她竟然睡着了。
白惠醒来的时候,一摸脸上,竟然湿漉漉的,她想起刚才做的梦,知道这一脸的是十年前的泪水,从那天晚上,一直流到今天,这泪水就没有停止过。
白惠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她翻了无数遍杜宇的日记,就是找不到有关那一天晚上的记载。十年来,她从来没有问过杜宇这一次失约的事情,这也是杜宇唯一的一次失约,她甚至想,杜宇会不会也被人绑起来了呢?在来找她的路上。
杜宇从来也没有提过这一晚上的事情,她出院没多久,回到了实习的公司上班,杜宇有一天突然搬了箱子出现在她门口,白惠问他:“又失业了?”
杜宇摇摇头,似笑非笑地说:“但换了份工作,也在这个区,所以,我又搬过来了。”
“房租分摊。”白惠说。
杜宇摇摇头,只是微笑。
白惠警觉地看着他,问:“你借人钱了?”
杜宇还是摇头。
“你家死人了?”白惠最后没好气地说。
杜宇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红缎盒子,唉声叹气地说:“我想以后都把钱交给你,所以没钱再和你分摊房租了。”
白惠尖叫起来,眼睛都快跳出来了,一把蹦到杜宇怀里,紧紧抱着他。
杜宇耐心地等白惠松开手后,似乎欲言又止,白惠觉察到了,问:“你怎么了?不高兴你还来求婚?”
杜宇扭捏半天才说:“你打开看看嘛。”
白惠打开盒子,“扑哧”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里面竟然是一只纸折的戒指,还挺像模像样。
“打开它。”杜宇说。
白惠好奇地拆开这个纸戒指,展开来,上面有一行小字,正是杜宇的字迹:“欠白惠妻子钻戒一枚,一年内兑现。”
白惠鼻子一酸,突如其来的感动一下子击中了她,眼泪大滴大滴落在纸面上。
白惠微微漾起笑脸,那时候的杜宇,多么可爱,多么浪漫,像个无助的大孩子,那时候的日子,全是梦想,全是美好,如果一直都是那些日子,该多好。如果没有那本日记??如果没有那次老同学的邂逅??杜宇还是那个大孩子吗?
白惠心乱如麻,杜宇早就不是孩子了,不管有什么如果,只是她以为他是大孩子而已。
她爬起床,洗了脸,检查一下包里的录音机,又翻出写有柳皓星电话的纸条,刚要拨打,想起他说不能用手机联系,于是出门下楼去。
 
四十二、白惠之罪
刘洁扬着一份检测报告冲进办公室,咚咚咚走到章雨面前,兴奋地说:“可以逮捕白惠了。”
老张赶紧凑过来,检验报告却一把被章雨抢在手里,他快速看完,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递给老张,对刘洁说:“你马上去请白惠回来,我要找杜宇聊聊。”
杜宇这两天精神似乎好多了,脸上也有了些红润,章雨一见他就愉
快地问:“杜宇,你好像脸色好了嘛。”杜宇笑笑说:“心无挂碍,自然清凉。”章雨说:“你身负杀人重罪,却能心无挂碍,为什么呢?”杜宇说:“这是你们的挂碍,对我来说,要么被判刑,要么洗冤,
我身陷囹圄,也做不了什么,挂它干吗。”章雨说:“佩服啊,这就叫随遇而安吗?还是豁达?看来,这拘留室倒成了世外桃源、静养之地,我们却无福消受。”杜宇认为他在讽刺,也不回答,等待着他切入正题。
章雨给他松了手铐,说:“走,我们去办公室聊聊。”
杜宇心里诧异,也只好跟随而出。他以为章雨说的办公室不外是审讯室,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办公室。章雨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掩上门,还亲自沏了一壶茶,杜宇心里疑惑,却也不问,只是泰然处之。
“来来,尝一下今年的春茶,放了一个月了,没时间喝啊。”杜宇应道:“那应该要走味,你要将茶叶放冰箱里。”章雨望望四周,故做恍然之态说:“是啊,这办公室还是能放下一个冰箱的,只是要自己挣钱买啰。”
杜宇还没摸出这位年轻警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干脆专心品起茶来,一口之后,的确甘清香醇。近一个月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的他,这一口甘茶可以令他终生难忘了。
章雨也喝了一口,看到杜宇那般陶醉,他心里倒生出嫉妒来,自己终日劳碌奔波,喝一口茶也达不到杜宇那种陶醉境界,从这一刻来说,他的人生还远在杜宇身后。
“好了,章警官,茶也喝了,你的人情我也领了,有何见教,请说吧。”杜宇不卑不亢地欠欠身说。
“这个,”章雨沉吟一下,想着应该从何说起,“杜宇,我想问你,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应该也想清楚了不少,你还认为凶手是白惠吗?”
杜宇点点头,说:“是她,虽然证据显示是我,让我替她入罪,我也没意见,毕竟是我妻子,我有理由保护她,只要她因此而幡然醒悟,不再伤害人就行了,唉。”杜宇这话说来沉重但平静。
章雨微笑着问:“你认为我们警察就真的会乱扣帽子,制造冤假错案吗?”
杜宇忙说:“不不不,警察要讲证据,我有罪是有证据的,而白惠的罪是我猜测的,不过,章警官,你敢说警察手里就没有出现过冤假错案吗?”
“有,但一定不是在草率的情况下,定罪需要充分的证据,假如出现错假案,相信最终也一定会得到纠正的,国家也会对此作出国家赔偿。”章雨坦诚地说。
“但愿这次你们不会犯错。”杜宇说。
章雨又问:“杜宇,我还有一个问题,假设白惠正是凶手,你认为她出于什么动机杀害张二英?”
杜宇摇摇头,苦笑说:“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从她的行为上,她是要陷害我,你们扣留我,不就因为那天的对话吗?她指出我埋藏赃物的地点,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她告诉我的,所以,我认定她才是凶手。而她似乎知道你们在监视我,所以故意有这段对话,这一手明显就是要让我陷入牢狱之灾。可是,我想不明白,她这么工于心计,为什么不设计直接杀了我呢?多干脆,既然她这么恨我的话,何必再多累上一条老人的性命。”
章雨对他的分析也频频点头赞同,诚恳地说:“杜宇,你说的疑点我们也注意到了,可是我们一直找不到她的动机所在,还有,我仔细看过你的日记,别介意,这也是我们的工作,我在想,白惠是曾经多次翻阅过的,会不会是一个女人在极度嫉妒的心态下产生的冲动行为呢?”
“我不了解这种极度嫉妒是什么样的状态,会令人失控么?”
章雨点点头,走到书架上抽出一本英文书籍来,拍着封面说:“这本书叫《连环凶杀之连续性考解》,奥地利一个犯罪心理学家著的,他的研究成果很多,比如女人为什么比男人容易嫉妒、容易冲动,那是因为女人身上含血清素较低,血清素含量决定了人控制情绪的能力;那么,他说到女人犯罪的动因百分比最高的正是嫉妒,极端的嫉妒,这种情绪一旦产生到一定的高度和深度,本人根本无法控制和压抑它,通常造成两种行为——自残和残人。”
“你认为白惠因为嫉妒而残人?”杜宇问。
“我想有这种可能,这位作者在研究这种行为的时候发现,由于嫉妒而产生的犯罪,目标通常不是被嫉妒者,这很有趣吧?为什么呢?我觉得奥地利人总结得很有道理。”
“他怎么说?”杜宇忙问。
“他说,因为罪犯真正想看到的不是被嫉妒者死去,而是他的痛苦,罪犯要亲眼看着对方受到痛苦折磨,生不如死,如果对方很快死去,罪犯的嫉妒心理就得不到彻底宣泄。所以说,这种罪犯最可怕,你很难捕捉到他的犯罪规律,他不是精神病人,但也不是正常人,没有规律可循。”
杜宇听得后背冷汗淋漓,“白惠会是这种人吗?她至于嫉妒到这种程度吗?”
章雨将书放回架上,回过身来说:“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白惠在这些年里,还受过其他方面的重大打击么?这种打击会是她最终犯罪的催化剂,嫉妒就好比雷管,而突发事件便是导火索,两者一碰,砰??”
杜宇紧锁眉头,苦苦思索着,“她流产过两次,一直很想要个小孩,医生却告诉她可能无法生育了,这算打击吧;第二回,她还患过短时间的抑郁症,产生过自杀念头,不过后来一直没有复发了,应该不算突发事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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