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我心

第一百零九章


长风的入狱,让很多人忐忑不安。向来长风最得皇上宠信,就连长风离开朝堂三年之久他也仅仅是小惩而已,丝毫没有影响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这次也许天曦真的要变了,皇上不再是那个年幼无知的皇帝,他已经慢慢成长,一个包睥睨天下的霸主。顾长风可能真的要成为过去,不少人都在揣测这可能是皇帝最希望看到的,趁此削了顾相的权。
    穆守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希望看到的是真的。皇上借伊人的死来削长风的权,然后用一个罪名流放长风与千里之外,那些附和长风的所有官员通通被贬黜。
    这样的话,他们的计划就完成了一大半,想到此穆守成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如果是这样的话,南夏长驱直入,天曦将毫无抵御之力,天曦的军队、府衙都有他们的人,他们里应外合。
    皇上就是一具空壳,南夏近百年来被天曦欺压的耻辱终于得以一雪。穆守成激动地握紧拳头,看着帝都的地图好像看到南夏的士兵攻城破敌的英勇身姿。快了、快了,再等等会!
    “大人,有人求见。”
    穆守成被下人的话打断思绪,没有回头看只是轻轻的询问,“是何人知道吗?”小仆很恭敬地回答,“那人没有说,只是递来了这个东西说大人见了一定会见的。”
    说着把一块通身墨黑的玉佩双手递上来,穆守成接过来仔细的看了看,翻过玉佩背后一个凹凸相刻的影字跳入眼眶,是他。穆守成眼皮一跳,严肃的说道:“请他进来。”
    对于这个合作伙伴,穆守成觉得很怪。不仅是他不拿真面目示人,还有就是此人好像对皇上、长风、他自己了解都那么深刻。这份深刻让穆守成很害怕,这样的亦敌亦友,完全不在他的控制之中,要是他一直是朋友的话那还好,如果他的野心不仅仅在此的话。那么,这将是他在进攻天曦的第一个绊脚石,一定要除掉。
    穆守成有点后悔李默答应借兵之事,现在看来借兵很危险。修长的手指一嗒一嗒的轻叩桌面,脑子里迅速的要想出对策,以应万全。
    “何事?”
    进来之人有一张极其平凡普通的脸,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就完全找不到的。来人趋步来到穆守成面前,简简单单的开口:“小人奉主人之命前来大人跟前听令。”
    穆守成没有说话,来人也保持这一定距离静静地守候,跟不会主动开口询问。那个叫熙的男人果然不错,调教出来的下人进退得宜,知情识趣。进宫伺候皇帝的那个女子,听说颇得皇帝的宠爱,封后也许不太可能,但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说,皇上承诺要封那个女子为皇贵妃。
    这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穆守成讽刺的笑笑,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人:“你在我这里负责传递些消息的,其他的事不得过问。明白了。”
    “是,小人记下了。”
    简单爽利的回答还算让穆守成觉得不错,看着人也顺眼了,顺口又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直低着头,双手很自然地垂在身子两侧,听到穆守成问自己的名字,稍稍大了点音量:“小人唤作叶绪。”
    “大人,这是主人给您的信。”那个叶绪双手捧着信轻轻搁在穆守成的书案上,穆守成撇了眼信,并没有急着打开来看,朝叶绪摆摆手。叶绪知趣的悄然退下。
    反复打量这封信,穆守成没有急着将它打开,一点点展开仔细阅读开来。末了一丝兴味的一头浮上眉间,要对顾长风动手了吗?好极了,我等着看呢。
    “陛下,廉郡王求见。”
    淳佑皱眉,笔尖一滞顿了下又恢复了常态。对小莲子说道:“就说朕身体不适,不想见。请郡王回去改日再来。”
    小莲子得令,匆匆退出大殿。淳佑放下手中的奏折,闭目休憩。这几日,来来回回的几拨人已经搅得淳佑心神疲惫了。
    又来为长风说情的、有的来要让他秉公处理的、有的竟是来揭发长风如何让如何以权谋私,以权压民的,还提出一桩桩的证据。
    若不是看着现在是在做戏,淳佑真想把这些破玩意全扔在那些混蛋的脸上。居然落井下石到这个地步,真是看不出啊。哼,等事情过去了,我就要一个个的收拾你们。
    现在就忍了!
    “晋轩,你怎么看?”
    苏晋轩今日奉召前来,但是皇上的脸色不太对劲,只是随别说了些诗词和翰林院这些天的发生了什么事之外,大多时候淳佑都在看奏折,偶尔也会问起他一句两句话。
    苏晋轩全神贯注的静候,心底也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好好在捋顺了一遍。首先他相信长风决不会杀人。她和独孤伊人无冤无仇,为何要杀她?难道仅是因为那个来那个两女争一夫的可笑传言。
    长风绝不会那么没脑筋,为情杀人,这个动机对于顾长风来说简直就是可笑。苏晋轩猛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信的笑笑。可到了后来,独孤宏跪谏宫门,声声泣血要为自己的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那些所谓的证人居然指证伊人死前曾和长风发生过激烈的争执,长风还出言威胁。然后伊人死了,长风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皇上关进天牢,不闻不问的一放就是十日。
    朝堂的那些人见皇上这番态度坚决竟纷纷上书要求皇上罢黜长风的官位,贬为庶民。终身不得跨进帝都半步之类的奏折。
    他们看不到淳佑在看到这些奏折的时候,周身爆发的狂怒是无法让人想象的,像一头盛怒之下的巨狮,咆哮不已。苏晋轩看得出皇上还是对长风抱着希望的,可为什么不为长风调查清楚呢。
    只是将这个案子交给承天府和大理寺共同办理,自此之后皇上再也没提过长风一句话。苏晋轩担心的是这会不会皇上授意的呢?借此机会收回长风手里的权力。如果是这样的话,长风的牺牲就太多了。
    “陛下,臣~~~”
    “有话就说。”淳佑依然看着奏折,阴鸷的开口。他早不到什么合适的人来说说话,苏晋轩还算是一个没有多问的人,淳佑和他说说诗词,将自己心里的阴霾希望可以一扫而空。他可不希望苏晋轩再跟他说那些让人烦心的事。
    “臣斗胆请皇上明示,顾相您打算怎么办?”
    苏晋轩小心翼翼的探问,可还是遭到淳佑毫不留情的开骂:“苏晋轩,别拿此事来烦朕了。朕已经说过此事交由承天府和大理寺共同办理。顾相身为朝廷官员,熟悉律法。如果真的她杀人的话,朕也绝不会徇私。”
    收到淳佑狠绝冷冽的眼神,苏晋轩识相的闭上了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长风会杀人,皇上现在一提到长风,就立刻暴跳如雷。所以苏晋轩打算去找沈煜商量商量。
    “皇上,为何对老臣避而不见?老臣有话要对皇上说,请皇上给老臣一个机会。切莫冤枉忠臣啊。皇上——”
    这是廉郡王的声音,字字铿锵,振聋发聩。淳佑咬牙,瞪着殿外,低低的问道:“郡王爷还没有走吗?嗯~~~”
    欧奎推开殿门,摇晃着肥胖的身子气喘吁吁的向淳佑禀报:“皇、皇上,郡王他、他跪在殿外怎么也不起来。说是见不到皇上的面,绝不起来。皇上,这,这该如何是好?”
    这、这不就是给朕上药吗?廉郡王啊你忠贞得真令人要痒痒的,赶都赶不走,非要朕亲自出马。淳佑忽的一下站起来,迈开大步朝殿外走去。欧奎在跟上淳佑的那一瞬间,使了个眼神给一旁的一个小太监,小太监心领神会的隐闪而去。
    这一切全都真真地落入苏晋轩的眼里,他没有说话,不明就里的皱皱眉,也随着淳佑出去了。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淳佑一出来便看见廉郡王腰板挺直的正襟危跪在御书房外,目光炯炯的拒绝任何人的劝解。今天他是冒着大不敬之罪而来的,眼见长风被关进大牢已经有十日了。皇上这样的不管不问,实在是无法让人理解。
    他和一班老臣商量着要怎么为长风说话,可皇上一听到关于长风的任何话,都不等他们说完就将这些折子一一打回,并且暴怒的回道,如若再有人为顾长风说情的话,一律严惩。
    皇上的狠绝暴戾是前所闻有的,震得那些想要为长风说情的人纷纷打了退堂鼓,相反那些等着看长风落难之人,却是一派得意之色,竟然还在私下议论着这下一位宰相花落谁家。
    这些言论传进廉郡王和程归元的耳朵里,,当时就把程归元气得火冒三丈,要不是又傅震、许茂德两位拉住的话,恐怕双方就要开打了。
    廉郡王气愤这些小人,恨不得将他们拆筋剥皮,今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无论如何都要让皇上给长风、给朝臣们一个交代。就算拼上他这条老命,也要讨个说法。
    “皇上,顾相一片赤诚。这您比谁都知道,三年前的乱党叛乱,一年前的附逆之祸,都是顾相之功啊,可叹的是顾相从不邀功献主。现在顾相卷入命案,这恐怕是有心人对顾相的重伤。请皇上明鉴!”
    廉郡王的正直敢言,让淳佑真的不好受啊。长风是怎么样的人,他笔任何人都清楚,也清楚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这一切都是长风的意思,就是为了让那帮南夏人上当。这一计的苦肉计长风必须要受的。
    淳佑理解廉郡王,可是却不能告诉他真相,但是面对廉郡王那张忠贞不渝的凛然之色,淳佑犯难了。这可如何是好,如果任由他这么跪谏下去的话,那真的不好收场了。
    “王爷,你起来吧。顾相的为人朕是知道的,不过那女子之死却和顾相有关。这样吧,朕会催促承天府和大理寺火速办理此案。也好还事情一个真相!”
    淳佑扶着廉郡王起来,手下暗中用力握紧了廉郡王的手,像是保证什么似地。廉郡王怔怔的,也就答应了。淳佑看着廉郡王不再争执,招呼苏晋轩过来送他回去。
    看着廉郡王和苏晋轩的离去,淳佑结结实实的舒了一口气。要是他们每日都来跪谏一番,自己的身体也快崩溃了。
    淳佑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欧奎,眼眸中闪过一道笑意,看来廉郡王这一闹还真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出来呢。
    “王爷,王府到了。”
    苏晋轩轻唤,一旁的小厮连忙扶着自家主子出来。廉郡王好似有些疲倦,苏晋轩说了几句劝慰的话,也就匆匆离开了。
    廉郡王看着他的离去,摊开掌心一张小纸条赫然躺在手心,廉郡王想想都出汗,这纸条是何人塞给他的,他不会不知道,只是上面的内容太让廉郡王吃惊了。
    ‘南夏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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