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衿我心

就在众人一番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只有苏晋轩一人阴沉着脸看着这一切。知道现在他还是不太相信那个坐在人群之中的女子，就是天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顾长风。
    这个有些瘦小、容貌平凡的女子就像是任何普通人家的女儿，却不会想到她手握重权、唤风唤雨的人物。苏晋轩也没有想到前几日在市集上遇到的刁蛮的女子就是顾长风。想着父亲战战兢兢的从相府带回丁管事时说道：“顾相能做到这个位置，不是一般的人啊！”
    可苏晋轩却觉得长风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使尽一切手段去拉拢这些老臣。还罔顾朝廷法纪，擅自任用官吏。她这个宰相当得也不过如此。苏晋轩冷哼，突然出言反驳：“顾相此言差矣！”
    苏晋轩此话一出，无疑是给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大石头，顿时各方复杂的眼神仔细打量着他。苏晋轩坦然的接受这些目光，自他进入官场就已振兴天曦为己任。朝中一些老臣倚老卖老，把持朝政。他作为皇帝的臣子有必要替皇帝分忧解难。
    他自认为刚直不阿，却往往得到他人不屑地嗤笑。面对此他苏晋轩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的责任是匡辅社稷，不是阿谀奉承。
    徐靖微微皱眉，叹道这头倔驴的臭脾气怎么这个时候发作。轻轻拉拉苏晋轩的袍袖，暗示苏晋轩别去硬碰长风。很可惜，苏晋轩是铁了心的要和长风辩上一辩。
    长风也不恼，偏头浅笑问道：“哦，这位大人怎么说？”长风故意装作不认识苏晋轩的样子。从她一踏进朝房，苏晋轩的眼睛一直放在她的身上，充满惊讶、不解，到不屑。长风可一个都没拉下的看得明白，这个书呆子恐怕还没明白什么吧！
    好！今天我心情好，耍耍你！看你怎么办！
    苏晋轩腰板挺直，朗声说道：“顾相，严选官吏选拔任用是我朝立朝之本。顾相您身为百官之首，更要谨言慎行才是。而不是凭着一两句话就让某人可以随意调迁，更不能因为是权臣之后就罔顾法纪。”
    沈韬、徐靖还有一些人都为苏晋轩这番不知死活的言论吓得满头大汗，沈韬更是频频给他使眼色，让他打住。可苏晋轩固执己见，丝毫不听。
    就连一直在旁边紧紧观望的廉郡王听到这话也蹙眉望着苏晋轩，轻轻摇头。白大人气得胡须倒竖，狠狠地眼神如寒冰冷箭嗖嗖的射向苏晋轩。
    屋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憋着气看着这一切。有人为苏晋轩捏一把汗、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看着长风想着苏晋轩的仕途也许就此为止了。
    长风细细摆弄自己的手指，忽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这位大人真是有趣得紧啊！唉，这位大人眼生得紧，不知是在何处任职？”
    长风故意装作不知道苏晋轩的身份，不直接的回到苏晋轩的问题，这份轻待让苏晋轩渐渐坐不住起来。旁人轻声提醒，长风恍然大悟的叹道：“哦~~原来是状元爷啊。失敬失敬！状元公刚才说什么？是责怪本相任人唯亲是吗？这这这~~这从何说起啊！”
    长风的装疯卖傻让一脸正气的苏晋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长风才不管这些自顾自的演下去：“苏大人听闻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可不能因此就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啊。再说~~”长风语气一冷，眸子瞬间冷起来撇着苏晋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相就是任人唯亲了，你能把把我如何？是要参我一本吗？那我真是荣幸啊，能得到状元公的参奏，还真是有面子。”
    廉郡王一直沉默不语但见这双方的火药味渐渐浓起来了，便出来打起圆场：“苏大人有所不知了，白大人公子的才华可不在你之下。而且当初白公子是主动请缨调迁出帝都到润州的，这么多年来在润州兢兢业业。白大人丝毫没有为白公子的事找谁说情，苏大人是不了解啊！”
    廉郡王的话让一些不明就里的人纷纷释然，众人点头称赞白大人教子有方、顾相体恤同僚的溢美之辞。苏晋轩有些讪然，想向长风道歉。可长风一双凤眸冷得如冰，虽然唇边噙着微笑，但怎么看都是那么寒意森森。
    “各位大人，上朝的时辰已到。”屋外一个蓝衣小宦进来通报。长风站起来率先阔步出去，其余朝臣皆跟随其后鱼贯而出。苏晋轩还愣在那里，沈韬瞅见，拍拍他的肩膀，提醒：“走吧！”
    紫极殿内，幽幽龙涎香的馥馥香气扑鼻而来。长风身为百官之首，列在群臣之前。年轻的帝王龙行虎步的迈步而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萧淳佑低沉的声音响起，龙目环顾一扫，突然看见长风。眼眸一亮，隔着层层冕冠冲长风调皮的眨眨眼。长风保持一个平常的肃穆的表情，面对淳佑的鬼脸不为所动。这家伙也太胆大了吧！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失仪，抬头翻了个白眼回过去。
    淳佑咳咳，别过头去。唇角咧咧，嘿嘿！这朝堂之上敢和他这么玩的也只有长风了。唉。淳佑暗忖，真舍不得处罚长风啊！
    就在淳佑神游外天的时候，长风出列：“启奏皇上，微臣顾长风有本。”淳佑惶惶然好像听到‘顾长风’三个字，立刻回过头。看见长风已站在殿前，恭敬地奏请。
    “顾相请将！”淳佑愣愣的说道。
    长风不慌不忙的回道：“皇上，微臣有违圣恩。三年前私自离朝、擅离职守，有愧皇上的隆恩。微臣今日回朝求皇上罢黜微臣相位，微臣甘愿受国法大罪。”
    此言一出，原本还很安静的大殿之内，纷纷响起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看着长风神情肃然的跪在殿中，众人的心思不一。
    “皇上，顾相一直公忠体国，纵有失过也是功过相抵。求皇上开恩，饶恕顾相——”
    “皇上，顾相多年来为天曦劳心劳力！小小过失，还请皇上看在顾相为天曦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从轻处置——”
    “求皇上开恩——”
    “求皇上开恩——”
    长风身后，陆续有朝臣为长风求情。就连沈韬、徐靖也出列为长风说情。惟有苏晋轩还站在众人之后斜眼看着，心里偷偷揣测皇上的心意。按理皇上应该会借此机会罢黜长风的相位，从此大权独握。
    这样的话，他的抱负才会得以实现。
    可，事实与他的想法相悖。他不会了解淳佑和长风之间的羁绊之深，是曾经以以命相交的关系。可以说淳佑的帝位是长风一手扶上马的。所谓的那些帝王之术也是由长风亲手一点一滴的教导。
    在淳佑的心里，长风亦师亦友；而在长风心里，淳佑就是他的亲人。她可以背叛天下人，都不会做对不起淳佑的事。因为这是她的责任，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淳佑知道这是长风以退为进的计策，表面上求自己给她处罚。实际上，是让她有台阶下，为她隐匿民间找个借口。淳佑知道自己要处罚长风，不然一切都说不过去。他不可能会罢黜长风，但样子还是要做足。
    淳佑沉声：“顾相，你身为百官之首，事事都应该作为表率。但是你太叫朕失望了，若不是念你有保驾护国的大功。你早就按律法所制了。但国有国法，你身为宰相更要公正不阿。列位大人为你求情，朕看在列位的面子饶你一次。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俸一年，往后半年戌时到亥时到英华门当值守门。你可服气？”
    “微臣谢皇上不杀之恩！”长风。
    低眉顺眼的伏地感谢，虔诚的如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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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好累，终于结束了。长风揉揉肩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轮番的过场下来，长风觉得真有些疲惫了。许是很久没有这么费神费力了，长风抬眼看着宫闱雕梁画柱的长廊，浅浅的展了笑颜。
    “顾相？”
    长风回头，看见沈韬和徐靖两人。马上恢复了一副亲切和善的笑脸，打着官腔：“原来是沈将军和徐大人啊！真巧，有事吗？”
    徐靖脸皮抽抽，俯身过去，哀怨道：“顾相怎么还打起官腔了。别扭得很！不把在下当成朋友了。”
    “阿靖！注意点，这是在宫里。别给顾相添麻烦！”沈韬低声提醒，经过朝房一事，沈韬略略感到朝中的暗涌。所以一下朝就找到长风想一探究竟。
    长风点点头，难得的敛色正声：“沈将军说得对。这宫里的道道太多，说不定那个人就是谁的眼线。所以不留把柄才是上策。阿靖，你初入官场，要做的就是多做少说。”
    徐靖点点头，抱拳施礼：“谢顾相提点，下官明白了。”长风点点头，这官场有太多的事说不清楚。每一个都有可能成为你的敌人，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看看徐靖他们，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长风想着可能是苏晋轩的事，所以不等他们询问就直接说道：“你们与苏家是世交，有些话还是要让苏晋轩明白。做官不比书院读书这么简单，想要任意的畅所欲言是不可能的。下次要是还有什么话要说，想要想想该不该说！今天若不是廉郡王的圆场，白大人是不会善摆甘休的。”
    沈韬他们正是为了苏晋轩之事而来，没想到长风竟先说了。沈韬觉得苏晋轩今日是有些过分了，本想拉他一起来的。可一下朝那家伙走得比兔子还快。没办法只好和徐靖一起来找长风了，想探探长风的口气。
    “苏晋轩喜人却有几分才华，但为人迂腐耿直，心思直接暴露于他人面前。这对他不利！还是和他好好谈谈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已经有人参他一本了吧。”长风轻捏一朵艳丽的粉色桃花，放在鼻尖细细嗅着。不知不觉又到了这落英纷飞的三月了~~~~
    一个小太监看见长风，上前施礼道：“顾相，皇上有请。”
    长风应了一声，转身客套的对着沈韬他们说道：“沈将军的好意本相心领了。只是眼下公务繁忙，改日再登门拜访。”
    沈韬忽然听到这话，还有些纳闷，随即明白过来，恭恭敬敬的客套：“下官恭候顾相大驾光临。”
    长风虚笑一下，随着那名小太监离去了。
    徐靖看着长风远去，放下心来：“唉！顾相也真不容易啊！有多少心事都不能同外人讲，真想不到这么多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徐靖颇有感触的说道。
    “这其中的辛酸是你我难以了解的啊！”沈韬回过神来，摇头轻笑应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国庆节快乐哟！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国庆节，今年的假日对某轩来说是灰常有意义的！感谢“aurora0412”同学一直以来的鼓励与支持！在此，某轩特地说声谢谢了！祝大家过一个愉快的假日！国庆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