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心

“呛到了吗？怎么这么不小心？”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我背上，悦耳的声音随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只感觉自己的脸涨得通红，拍拍胸口，我挤出一丝笑：“没事，吃得太快了。你来了啊！”
“又没有人和你抢。”邵其寒拉过一把椅子在我身旁坐下，端起一杯白开水递到我嘴边：“快点，喝点水。”
我接过水杯，“我自己来。”
余光看过去，那个人，并没有朝这边看。
他的那个地方，是一个隔断的雅间。并没有门，只是用一些珠帘来做的遮挡。
我想，从那个地方，应该不会看到我的。
莫名其妙的，我慌什么？
赌气地把杯子放下，已经看到邵其寒自己在倒茶了，我开口道：“怎么那么晚？不知道让女士等是很不礼貌的吗？”
他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小的茶杯里似乎有他钟情的东西：“我不像你有那么多的时间自己支配。为了能见你一面，我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布置今天的工作。”
仔细看去，他的脸上，有熬夜的黑眼圈。我皱皱鼻子：“也没有人强迫你来。何况，你工作那么卖命做什么？”
“做什么？”他停了洗茶的手，抬头看我：“做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白他一眼，“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余光却又不由自主地看过去，那个雅间里，至少有四个人。
他继续他的茶道：“为了你。”
没有移回目光，我回答他：“别把责任推在我身上。你应该知道，就算你不是优秀的红三代，有了你们邵系做后盾，想娶我也是易如反掌。”
他把小巧的茶杯放在鼻下轻嗅，然后，慢慢吸气，一脸满足的样子：“易如反掌吗？那为什么现在会成这样？”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看到那个人站了起来，随即，从雅间里走出三个人。
“要不要尝尝？”
一股清香在鼻间萦绕开来，我收回目光，才发现他端着茶杯递到了我面前。
我笑笑，“你喝吧，我不喜欢。”
“什么时候走？”他饮下杯中茶抬眸看我，“什么时候回来？”
“其寒，我走之前会去见老太爷，解释清楚。”我看到，那人拿了一包烟出来。什么时候，他开始抽烟了？
“我不同意。”他突然握住我的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应该知道，他们不会让你做主自己的婚姻，那么，你情愿嫁给别人也不嫁给我吗？”
我任他握住手，很开心地笑：“可能吧，但最近这几年我不会嫁人。几年以后的事情，我不想去考虑。”
“你究竟付出了什么，这件事竟然惊动了首长？而且，听我爷爷说，退婚的事，也是首长的意思？”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指甲，一遍又一遍：“晓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看到，那个人把烟拿了出来，却只是放在鼻下嗅，并没有点燃：“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邵其寒，能不能，放开我的手？”
他听了反而把我的手抬起来，放到他的唇边：“怎么说我也是你未来的老公，握一下手又怎么了？”
我推开他，抽回手，几乎已经习惯了不正常的邵其寒：“其实，你很不适合油腔滑调。我觉得，你还是做回原来的自己比较有魅力。”
他笑了一下，带着些落寞：“是吗？那为什么那么多年也没有吸引你的目光？”
我认真地点头：“是啊，那么多年都没有吸引，是不是说明我们真的没有缘分？那么，以后的岁月你还是换个人陪你过吧。”
“我会等你。”他十指相扣，恢复了一贯的自信和高贵：“三年，我会等你回来。如果到时一切没有改变，那么，你还嫁给我，好吗？”
“再说吧。”对他随意的求婚我兴趣不高，眼睛余光一直盯着那个傻傻拿着烟卷在看的男人。
“你不专心！”他声音不悦。“在看什么？”
我来不及否认，他已经回头去看。
“邓善意？！”
013 两个男人2
两个同样优秀同样帅气的男生站在一起，不得不说，对视觉很有冲击力。
我很佩服自己，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思考虑那些。
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好像从不认识对方。
良久，邵其寒先开口：“善意，好久不见。”
只是，我听得出，那话语里，似乎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邓善意笑了一下，有些勉强：“是，很久不见了。”
我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开始抽烟了？”邵其寒指了一下那支烟，口气不善：“也对，现在无所谓了。”
邓善意看向我，我慌忙躲开目光。
又一想，我为什么要躲。换上笑脸，又随即迎上去：“抽吧，抽吧，这么一小会儿，我不介意的。”
下一秒，我挽上邵其寒的胳膊：“不过，其寒很疼我，他从来，不舍得让我抽二手烟的。”
我清晰地看到，邓善意的身体一僵。
而我挽着的邵其寒，身体也是一硬。
邓善意看过来，眸子里带着明显的受伤：“我答应过她不会抽，那么，就永远也不会抽。”
“是吗？”我笑靥如花：“那么恭喜你了，将来你肯定身体健康！”
“坐吧。”邵其寒拉着我坐下，大手很随意地牵了我挽着他的那只手。
邓善意的目光紧紧盯着我们相握的手，也随之在我们对面坐下。
“什么时候走？”他问。
我看到，他的大手握成了拳，关节泛白，应该很用力吧：“也就是这几天吧。其寒说，希望我们的婚礼提早进行。”
偷偷地，我掐了邵其寒一下。
让我伤心是吗？那么，是不是也该让他尝一下失落的滋味？邓善意，其实，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别看以前他对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冷不热的，实际上，他是个很热情的人。更没想到，他会那么温柔体贴，真是让我感动呢！”
“应该的。”邵其寒低头看我，飞快地在我额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浅吻：“无论对你做什么，我甘之如饴。”
我忍住想抬手去擦额头的冲动，拜托，即使是做戏，他也不用如此吧。我作势去推他，实际上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别，有人在呢！”
他却把我拥得更紧：“怕什么，又不是外人。”
我把双手隔在我们两人之间，尽可能让自己少接触他，抬头看向邓善意，却撞见他似要着火的眸子。我的心，莫名地悸动，却仍然倔强地开口：“也对，善意不会介意的！”
话音刚落，却惊见对面的男人猛地站起，伸手过来揪住邵其寒的衣领，另一只手轻轻推开我，我正要开口，他的手已经握成拳，对着邵其寒的脸打了过去！
我耸耸肩，生气了吗？他有什么资格生气？拿别人的感情满足他自己的私欲，还不允许受害人收回一点点利息吗？打吧，打吧，这两个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掐死一个算一个！
但是，邵其寒也不是吃素的。他很快地躲过了这一拳，反手握住了邓善意的手：“真想打吗？其实，我也期待了很久了！”
我哼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转身，走出了雅间。很想打的话，慢慢打吧。本小姐，不奉陪了。
还没有走出茶馆，我的手臂分别被两只手拉住。
无奈地叹口气，我笑：“怎么，要我买单吗？”
“君儿。”
“晓君。”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放手。
我转身：“二位，你们先忙，我回家了。”
两个男人对看一眼，没有说话。
既然如此，我放心地走了出去。
很快，身后响起脚步声。
“君儿，你真的，要和他走？”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浓浓的悲伤。
我怀疑我听错了。他会有悲伤吗？没有回头，我回答：“好像，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吧。善意，其实，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是朋友，不好吗？”
“不！”他大步走到我面前，扳着我的双肩：“你明知道，不可能的！你只能是我的爱人，只能是爱人！君儿，我错了，是我伤害了你！但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
我用冷冷的目光看他。曾几何时，他也发誓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如今，言犹在耳。但是，他却伤得我体无完肤。那么，他又有什么样的资本认为他可以再让我相信他一次？
在我的目光注射下，他的话，没有说完。
我依旧，冷冷地看他。
他也看着我，眼神温柔，目光如丝，一点点将我缠绕。
只可惜，我再也不会迷失在他幽深的眸子里。
“好，我不说那些。我只求你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或许是见我没有反对，才又道：“临走之前，再见我一次，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说出自己想说的话，可以吗？”
我盯着他，不否认，他的表情让我心疼。我随意地点头，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他的委屈和无助。知道真相的时候，又有谁来安慰过我的委屈？“好啊。只是，我当你是朋友才答应你的。也希望，你的一言一行不会超出朋友的范畴。”
他的眸子里泛出惊喜：“君儿，我知道，我知道你……”
他的话，在邵其寒揽住我的肩的时候戛然而止。
“我们该走了。”其寒冲我笑，迷死人的俊脸有着属于他自己的独特的自信：“善意，你也回去吧。我该送君儿回家了。”
然后，他揽着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