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流年

结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她有些浑然。
    “嗯，结婚了。”何以成淡淡地重复道，倔强的曾路汐，不认输的曾路汐终于赶在他之前结婚了，用这样的方式断了所有人的退路，而事实上他们谁也没有退路！
第九十二章有爱纠结
    曾路汐从来不怕面对何以成，面对钱若妍，她怕的只是还留在自己感情里的何以成，可是成熟女性在职场中有自我一套的行事风格，其中包括，不将情感与情绪外露于形色，至少在表里上她能做到与他公事公办，偶尔三人瞟眼相视间的尴尬是外人都看不透的微妙，而繁琐的工作也不允许当事人去多思多想，看似风平浪静的一天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中悄然而过。
    下班后正急于赶公车的曾路汐正甜蜜地想着苏欧凡每天变着花样的晚餐，林梵语的电话如催命符般打来，吆喝着让曾路汐过去。
    曾路汐原还幸灾乐祸地以为这个疯女人终于失恋，却没想到人家不是失恋，而是暂时休恋，那李旭浩只是去外地驻唱几天而已，害得曾路汐丢下美餐跑来安慰这女人。
    在西餐厅里，曾路汐扔过沙发上的一个靠垫，抱怨道：“没事你瞎吆喝什么，还以为你失恋呢？”
    林梵语眼明手快地接住，拿着靠垫也去砸曾路汐，一边骂咧道：“你这女人，天天就诅咒我失恋是吧？瞧你这不乐意样，是今天晚上我坏了你什么好事不成？”说着露出极其猥琐的笑意，而且这笑还在不断扩大延伸。
    坐在林梵语旁边的凌薇夜立时抢过林梵语手中砸人的靠垫，看了看身边几个座位探头望过来的几多目光，小声责怨道：“你们俩怎么回事？又不是在家里，一见面不是动嘴就是动手，旁边的人都看着呢！”
    只顾着打闹调笑，差点还真忘了她们现在正身处公众场所，虽不是什么高雅场所，但至少也是个入流的西餐厅，众目睽睽下，曾路汐亡羊补牢地端正淑女形象坐了下来，暗里却依然是低声责怨道：“我说林梵语，你就不能订个包厢吗？”
    林梵语毫不留情地直言道：“要包厢可以，你来买单？”
    曾路汐伸直的腰板微微缩小，恬不知耻地说道：“当我没说！”
    林梵语轻哼一声，对旁边的凌薇夜说道：“瞧她那样，什么人呀！上辈子一定是个钱奴。”
    凌薇夜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禁不住抿嘴而笑。
    菜系一一上桌，曾路汐在津津有味地享受美餐的同时，又很没心没肺地说道，“外面的菜再好，还不如家里的菜有营养。”
    此话一出，气得林梵语当场想愤恨夺食，倒是凌薇夜在一边好话软话说尽，才保下曾路汐的一餐美食。
    林梵语看了看曾路汐，笑问道：“怎么样？新婚生活过得挺滋润的吧？什么时候兑现我的欧州十日游加红包呀？”
    正尽情享受美食的曾路汐被这话严重呛倒要紧处，差点没不顾形象地直接喷饭，拍着胸部不停地咳嗽。
    林梵语无语，不知道被吓倒的应该是谁，抱怨道：“曾路汐，你至于这么紧张吗？早知道要出这血本，当初就应该多等几月，怎么说也要撑到我领证后呀！”
    曾路汐一副痛心疾首地呜呼道：“这都怪苏欧凡，是他把我骗去民政局的。”
    “难道他给你下迷药了？”林梵语好奇地问道。
    “那倒没有。”曾路汐的气息平顺下来，虽然事出苏欧凡，但也不至于被拐婚这么严重。
    “那你们是合约婚姻？他家正在争几亿遗产？他的祖父要求继承人一定要先成婚？”林梵语异想天开地开始编织韩剧。
    曾路汐掉进林梵语编织的剧想里，几亿？多庞大的数字呀！流着口水望不到天，感叹道：“要是真这样就好了！那我不是发了吗？”
    林梵语没趣地哼了一声，“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没事结什么婚呀？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曾路汐有些生气，理直气壮地喊道：“林梵语，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为爱而结婚吗？”
    林梵语被绿茶呛了一口，毫不留情地批言道：“为爱？得了吧，曾路汐，你到现在还搞不清你的爱在哪里，还在这里大侃爱情。你爱苏欧凡？那这苏欧凡出现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历史长度都快赶上何以成了，这么多年怎么也见你投身苏欧凡，偏偏要在何以成回来后，赶在何以成订婚后结婚前，跑去和苏欧凡结婚，你这样做真像个横冲直撞的迷途小羔羊，也奇怪，苏欧凡一向看起来还算是稳重的人，怎么也会陪你这样疯？”
    曾路汐这次真的有点生气了，不是因为林梵语的嘴不饶人，或许正是因为她的言中，却是曾路汐不愿去面对的真相，也直指林梵语不留情面道：“那你呢？林梵语，明明不喜欢喝绿茶，为什么还要固执地坚持这么多年？你又在执念什么？”
    林梵语端着绿茶的杯子微微一抖动，清翠的绿茶溅露到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人说爱情离开后会痛，痛得久了，终会慢慢忘却，变成心里的朱砂痣，可是这么多年，不知道是因为她改不掉他的习惯，还是她不愿改掉和他在一起时培养的习惯，她要强地坚持，无意或者有意地坚持着，也只是因为一个“执”字。
    在一边的凌薇夜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两个，真的应了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林梵语先是破声为笑，接着曾路汐也笑了，为她们这样互相的敌对攻击觉得好笑，以前她和林梵语探讨过如果她们有一天爱上同一个人，谁进谁退的问题，探索的结果是谁也不退，必须打得头破血流，你死我亡也要分出胜负，可她们终于没有爱上同一个人，不用真的打得头破血流。
    彼此都调试了情绪之后，又回到现在的生活原态中，林梵语认真地说道：“其实苏欧凡真的不错，生活总不能一直轰轰烈烈，感情有时候更需要平平淡淡。”
    林梵语的肺腑之语曾路汐欣然接受的同时也认真地问道：“那你呢？你现在真正要的生活真的是居无定所飘泊的浪漫吗？”
    林梵语突然安静沉黯下来，嘴角轻扬，似是嘲讽，又似是有些迷雾，“浪漫？我原以为可以燃烧的才叫浪漫，得不到细水长流，那么将青春与爱情燃烧也是一种生命的释放，可也许我真的老了，不是那么懂得浪漫了，我开始怀疑浪漫是什么？”
    凌薇夜最喜欢的动作就是手托着腮，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凌薇夜不是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却因为这种独特的忧伤而变得万种风情，声音轻柔地更像是在念一首抒情诗：“浪漫就是当你站在他的身边，他会为你挡去疾风车驰的一边；浪漫就是他在你睡不着的时候，会撑着眼陪你天马行空地遐想，然后在你睡着后又把失眠给了他；浪漫就是他会帮你剥去瓜壳，让你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成果；浪漫就是明知你在感冒时还是会依然吻你；浪漫就是他会为你仔细地掸掉你不小心沾染的一颗饭粒，然后带着宠溺骂你；浪漫就是他手心里的温暖；浪漫就是你愿意在他怀里傻傻地幸福着……可是所有的浪漫只有你爱的那个人才能给你。”
    林梵语和曾路汐被凌薇夜前面的抒情诗听得有些如痴如醉，然而最后一句话终于把好不容易搭建成的美丽水晶球“砰”一声摔碎。
    林梵语最后叹了一声，总结道：“真是应了一句，无爱寂寞，有爱纠结呀！”
    曾路汐看了看凌薇夜，似有些不对劲，担忧地问道：“薇夜，你怎么样了？”
    凌薇夜将思绪拉了回来，微微一笑，端起手中的咖啡杯，说道：“我要结婚了。”
    林梵语和曾路汐大跌眼镜，异口同声地重复道：“结婚？”
    凌薇夜肯定地点点头，像是在做自我肯定，“嗯，结婚。不是你们说的吗？把生活演成爱情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把爱情融入生活，而许念白他就是我生活和爱情的正确选择。”
    林梵语和曾路汐不记得自己哪天有过这样的理论，只怪平时爆出的缪论太多，一时难以寻找出处哪时哪地的语录。
    “不是说要明年吗？怎么下个月这么快？”曾路汐小心地问道。
    林梵语大受刺激，“敢情你们一个个都跳脚上岸了，把我一人丢在水泥沼地里，你们也真够忍心。”
    “你不是也要赶着结婚吗？瞎嚷嚷什么？”曾路汐立时堵塞住林梵语的大呼小叫，又转而问凌薇夜：“薇夜，这次真的想好了？”
    还不等凌薇夜肯定点头，林梵语又开始嚷嚷道：“什么想好没想好的，其实这样更好，至少可以让她不再回头。”
    林梵语每一次都是直言不讳，直截了当，虽然往往都是真理，却也伤人。如果凌薇夜真的可以什么都放下，那她也不至在结婚前一个月还如此郁郁寡欢！
    曾路汐想起上次凌薇夜还说大概在明年，便问道：“本来不是说要明年吗？”
    “房子装修工程赶得紧了一点，这个月就完工了，双方家里都觉得我们年纪也不小了，所以就把婚事定了。”凌薇夜无所谓地笑道。
    三人各自陷入沉默，几个月前她们还在这里感叹寂寞的单身生活，而现在她们都要结婚了，或者已经结婚了，那么幸福了吗？生活中有爱情，爱情中有生活，是不是真的永远可以这样协调地平淡生活下去…
第九十三章家
    曾路汐在回去的路上还是想着凌薇夜那段长长的浪漫论，浪漫就是当你站在他的身边，他会为你挡去疾风车驰的一边；浪漫就是他在你睡不着的时候，会撑着眼陪你天马行空地遐想，然后在你睡着后又把失眠给了他；浪漫就是他会帮你剥去瓜壳，让你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成果；浪漫就是明知你在感冒时还是会依然吻你；浪漫就是他会为你仔细地掸掉你不小心沾染的一颗饭粒，然后宠溺地骂你；浪漫就是他手心里的温暖；浪漫就是你愿意在他怀里傻傻地幸福着……而这所有的一些，好像有一个人都这样为她做过，不是相爱时的何以成，却是一直压抑而爱的苏欧凡，那么她和苏欧凡这样千丝万缕的情愫能叫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