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袖纪

第9章


  “唔,是青椒。”凌浔眼皮抬也不抬,替我盛了一碗鸽子汤,放到我面前。
  “所以呢?”我一边喝着汤,一边等他开口,谁知道过了半天,这汤都要见底了,他才吐出了两个字,“吃掉。”
  “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我发送着怨念电波,垂死挣扎。
  “嗯,我也很好奇。”凌浔说着,剥了个基围虾蘸了点汤汁放到我碗里,“吃掉的话,带布丁回来。”
  “巧克力的?”
  凌浔点头。
  “豪迈大点的?”
  凌浔再次点头。
  “好吧。”我话不多说,夹起青椒放进嘴里,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记得要带哦。”
  “带什么?”凌浔一脸糊涂地看着我。
  我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你!好,我马上打电话去历史系,我要投诉你!”
  “啊,我想到了!”正在这时,快被我们遗忘的竹子突然窜到我面前,指着凌浔,“一说历史系我就记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的名字了。”
  “哪里?”我问。
  “上次新闻里跟踪报道过的云南那边的一个考古发现,就是你负责的,对吧?”竹子直接跳过我问凌浔。
  “嗯。”凌浔点点头。
  “久仰久仰,真是渴慕已久啊。”竹子文绉绉地说着,“我是刘静,是夏悦的朋友,哎呀,本来我还不放心呢,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一时间头疼脑热要找个什么人嫁了,还想敲敲警钟,免得再遇到一个像白晨那样的混蛋就凄凉,不过现在看到是凌教授你啊我是百分之百地安心了,我们小悦悦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犟起来是杀了她她都不怕,以后你要多多包涵一下啊。”
  凌浔微笑着看着竹子,时不时点点头,在她说到白晨的时候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了。“我知道。”
  “哎,还有啊,她每年都会发下病你知道么,就是那种不停吃东西然后整个人都混乱掉,要么哭要么笑,有很多年啦,以后你二月到四月这段时间可千万不能在家里放任何淀粉类的东西,尤其是面包……”
  “好了好了好了,你这像是在交代后事了。”我看了眼墙上的钟,阻止了竹子的喋喋不休。
  “有吗?”竹子毫不知觉。
  “我觉得很好,要不这样吧,刘小姐有兴趣一道去学校么?”凌浔笑着发出邀请,竹子忙不迭点头,说,“叫什么刘小姐呀,多见外,和小悦悦一样叫我竹子好了。”
  “呃……好吧。”凌浔一怔,随即笑着点点头。
  “可是我还没换衣服呢,你们等我一下。”我看着自己一身家居服,又看了眼钟,正要奔回房间,却听到身后两个人同时开口了,“你去干嘛?”
  “哎?”我困惑了。
  “小悦悦你留在家里好了,现在是你的家属和你未来男人之间的对话,你不用参与。”竹子朝我挥挥手,“放心好了,我会把妹夫安全送回来哒。”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听着门关上的声音,看着桌上的碗筷。悲哀地发现了一个事实——今天要我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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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浔和竹子是五点多才回来的,然后一起吃了晚饭,又乱扯了一通之后,八点左右竹子站起身说要走,“我明天要去趟爱尔兰,所以今天可不能睡太晚。”
  “爱尔兰?怎么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过?”
  “临时接的,有人应付不过来,就找我来帮忙,反正也是赚钱,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况且这家公司我之前也有接触。谈判起来也方便不少。”
  “这么些年,也不见你休息过,小心迈入过劳死高危人群的行列,别以为我会去给你扫墓。”
  “切,人家说祸害遗千年,我这种估计是要等到一万年之后阎罗王才敢收。”
  “去去去,早点回去睡觉去,忙死你算了。”
  “嘻嘻,小悦悦别生气,来,趁你还是单身,赶紧抱一下。放心,你结婚那天我肯定已经回来了,你要相信我的工作能力。”
  “是,全世界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了。”我说着送她到了门口。“哎,对了,前几天我遇到吴浩廷了。”
  “哦,是吗。”竹子的动作明显怔住了,随即又满不在乎地说,“他回来休假?”
  “不是,听说是决定留下了。”
  “哦,资本主义的墙角不好挖,就回来勾引祖国人民的钱包了。”竹子笑着说,眼底却是酸涩。
  “我给了他喜帖。”
  “嗯,很好啊,本来就都是同学。”竹子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自然,“好了,我走了,拜拜。”说完,也不等我回答,转身就走了,我听着楼道里回响着她的高跟鞋声,有些慌乱,不由得笑了。
  两个人都放不下,总是有机会走到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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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子今天都和你说了什么?”我坐回到沙发上,凌浔正翻着地理杂志,“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是什么?”我追问。
  凌浔阖上杂志放回茶几上,然后侧过头看着我,“秘密。”
  我额角黑线三条,哼,别以为我不知道,除了一些陈年往事,她还能和你说些什么呀。“好了,凌大教授,八点多了,您老好回去了。”
  “冰箱里有布丁。”凌浔答非所问。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不负众望地把它吃掉。”
  “我买了两杯。”
  “嗯,虽然责任重大,但是还是请领导相信我的胃。”
  “一杯是因为你吃了青椒,还有一杯……似乎没有交换条件。”
  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沙发另一头挪了一些。不过毕竟是个小地方,什么家具都是小的,即便我缩到沙发角落,凌浔手一伸还是把我拉了出来,“夏悦。”他把头枕在我腿上,整个人躺在了沙发上,“喜宴我想多请两个人。”
  “谁?”
  “白晨和许梦南。”
  “请他们来做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对你而言是过去了,但对我却不是。”凌浔看着我,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我要让每一个伤害过你的人都知道,你得到了最完满的幸福,他们错过了,是他们自己有眼无珠。”
  看他认真的样子,我不由得笑了,“你说你也好歹活了千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斤斤计较呢。”
  “若不是活了千年,只怕我现在早已让他们命丧黄泉了。”
  “杀人犯法。”
  “所以我没杀。”
  我低着头,望着他好看的眼睛,笑了,“你说请就请吧。”
  “不过,我说,你真的好回去了。”我指了指墙上的钟,“要九点了。”
  “夏悦。”凌浔对我这句话不理不睬,“我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
  “啊?”我无语了,“家里没有沙子啊。”
  “嗯,不过好像确实不太对劲,你替我看看,左眼。”凌浔揉了揉眼睛,我不疑有他,凑到他面前正要翻开眼皮看,却被吻了个措手不及,一双手按住了我,不让我逃开。等到发觉事情不对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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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属狐狸的?”我躺在这熟悉的怀抱里,暗自告诫自己,鉴于之前的多次反抗失败的经历,以后发生这样情况的时候一定不要相信他的话。不过每次都这么自我检讨,好像都没有什么作用。
  “不是。”凌浔摇摇头,把我抱得更紧了些,“兴许你是属猪的吧。”
  恶毒啊恶毒,竟然说我属猪?我用自以为恶狠狠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我的怨念汇聚到了牙齿上,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哼,说不过你我还不能咬啦。
  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我这才感觉报了仇,刚准备讲和睡觉,话还没说,就被某人压住了。
  唔,我错了,我不应该咬人的。我道歉还不行嘛。
  可是事实证明——不行。至少对于凌浔这种本来就另有所图的人而言。所以,过早跨入过劳死高危人群的人也许是我才对吧。
  “凌浔。”
  “嗯?”
  “你什么时候才肯告诉我?”
  “什么?”他的声音里有了睡意。
  “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了么,可是为什么你还是来找我了?”
  “嗯,是没有了。”凌浔从身后抱住我,细细的吻落在背上,有些痒,“不过我有办法封印了自己,一直等你出现。”
  “那你不就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了?都不会老?”我翻过身面对他。
  “见到你,封印就会解除。”凌浔微微一笑,“就如同现今世界里的账号和手机绑定一样。”
  “这个比喻不错,我能理解。不过,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都做了些什么?难道没有人怀疑过你的身份么?”
  凌浔没有回答,伸手搂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睡吧,不然明天上班迟到又要怨我了。”
  不怨你还能怨谁?我内心呐喊着,不过嘴上却不敢说。好吧,我就是个欺善怕恶的人。谁让我喜欢他呢,这么喜欢,喜欢得恨不能在他头上挂一张“夏悦私有”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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