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贱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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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现在是早上八点十分，我坐在李琰的车里轻轻咳嗽。喉咙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可能有点破皮伤着了。
  听到我的咳嗽，李琰转过头懒洋洋的瞥了我一眼，那种眼角耷拉着，带点不屑和鄙视的目光。跟两栖类生物似的，像蛇。
  受到警告，于是我不得不强忍住喉咙里的不适。但那种痒痒的小小刺痛，真的挺难熬的。
  在路过一个早点摊的时候，他突然放慢了车速。
  我不解，匆匆看他一眼。
  他朝那早点摊努了努嘴。
  我立刻会意，急忙推门下车，小跑着过去给他买早点。
  他喜欢甜豆浆，但糖也不能多放。不喜欢吃包子，但可以买刀切。茶叶蛋他倒是乐意吃，可惜早上他注重仪表，不希望蛋屑留在牙齿缝里。
  所以我买了一碗甜豆浆和十个奶油刀切，付了钱又小跑着赶回车里。
  他看了我手里的早点一眼，然后那好看的眉毛挑了挑。
  “只有一份，你不吃？”
  原来他还记得我的早点，心里不禁一阵感动，刚想开口说我喉咙不舒服所以不想吃，结果他已经撩起嘴角轻笑一声，然后说道。
  “噢，也对，你刚才已经吃过了嘛。”
  那嘴脸，何其邪恶，又何其动人。
  我顿时愕然，如同被针戳了一下的青蛙，忍不住整个人颤抖一下，搞不清是羞愧难当，还是兴奋异常。
  他讽刺完毕，转过头去，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一转，车子再次上路。
  然后过了一会，我终于领悟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于是迟钝的羞耻感涌上来，满脸通红。
  这男人真的太坏了，可谁叫我喜欢他呢。
  
  离公司还有500米的时候，他就把我扔下，开着车扬长而去，带着我给他买的早点。
  我是跑路去还是坐公车去？会不会迟到？他才懒得管。最要紧的是，不能让公司里别的同事看到我和他在一起。
  500米的距离不算长，凭着高考800米满分的基础，跑个四分钟就够了。于是我顺路拐进了可的，买了一盒牛奶。
  肚子空了一个晚上，再不吃点，会受不了。
  叼着牛奶我一路狂奔，终于在八点四十九分的时候顺利打卡，离规定的八点五十分只差了一分钟。
  真是老天保佑。
  抓紧最后十分钟匆匆换上制服，然后到自己位子上坐好。
  整九点，公司高层集体出巡，由总经理带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来。
  于是我立刻跟着其他员工一起起立，然后恭敬的45°弯腰，行礼。
  腰弯下去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瞄到了李琰。
  他一本正经，脸上带着眼镜将那勾魂的桃花眼修饰成凌厉的目光。宽肩细腰长腿，穿一身阿玛尼的西服，跟模特似的。嘴唇那么薄，下巴那么尖，鼻子那么挺。
  何等妖孽，何其销魂。
  他就站在总经理的后面，俨然是公司第三大头目，实在威风凛凛。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那凌厉的眼色穿过玻璃片歘歘朝我射来。我急忙低头臣服，收敛起所有遐思。
  等这例行的巡视过去，众人如同拔了气塞的人偶，纷纷瘫倒。
  我依然有些恍惚，坐到位置上，发呆。
  他怎么能这么帅，怎么能，怎么能。光是看就已经让人很兴奋很动情很那啥啥了。
  隔壁的阿梅伸手拍我脑袋一下，然后朝上面努了努嘴。
  我一抬头，看到秃头课长的脸，顿时痿了。
  干活干活，美色虽好，可活命还是要靠人民币。
  
  忙到中午休息，肚子里的牛奶外加半袋饼干已经消化成渣，于是随同事去对街的面馆消费。
  在出门的时候，又看到李琰和几个精英一起谈笑风生从电梯里出来。
  我们几个立刻靠边，点头哈腰。
  “李总。”
  他只是侧头看一眼，下巴那么微微一点，然后就扬长而去。
  好酷，真无情，我喜欢。
  这一行精英也是去吃饭，不过是去对面的西餐厅，和去巷子里小面馆的我们不是一路。
  在面馆叫了一碗青菜面，没有肉丝，5块钱。如果加肉丝的话就要7块，那么几条跟牙签似的肉丝就卖2块，真暴利。
  不过面馆的面还是很量足的，我吃到撑。
  阿梅她们提议去逛街，中午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我看了看手机，并没有任何留言和电话，于是欣然同意。
  当然，所谓逛街就是逛街，不买东西，光试。
  这项娱乐活动很好，过瘾，健身，还不花钱。
  一个半小时过的飞快，我们一行人匆匆赶回公司，然后继续干活。
  客服就是受气包，客户怎么骂都不能还嘴，几年做下来的都已经练成了钢铁心厚脸皮，客户骂的狗血淋头，我自巍然不动。
  不过笑久了脸僵，说多了嘴干，何况我还喉咙痛呢。
  一天下来，着实疲惫。
  再次看手机，还是一片寂寥无声。于是偷偷跑到厕所，给李琰打了个电话。
  那头彩铃唱了一遍又一遍，唱的我脑子都快抽了，电话才终于通了。
  “你好，我是李琰。”
  声音冷漠客套，但我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一下下。
  “嗯，是我。”
  “哦，是你啊。”
  “那个。。。。。。你什么时候下班。。。。。。那个，我们。。。。。。。”一碰到他我就发昏，哪怕是听声音都昏，连话都说不清，真是没用。
  但他还是听懂了，于是哼笑起来，语气嘲弄的说。
  “怎么？难道你这是查岗？不好意思，我可不记得我有向你汇报行程的义务。”
  好刻薄，真伤人，好歹我们也算有关系的吧。
  我伤心了，但敢怒不敢言。
  “没事不要打我电话，再见。”他已经二话不说，果断挂了。
  我无语。
  那个，刚才他是说再见的吧，那就是说还会再见。
  于是松一口气，乖乖回家。
  
  看我一脸晦气如同丧家之犬的飘回来，合租的可可一翻她的死鱼眼，给我一个唾弃的表情。
  “怎么？又被你那位盐哥哥给踢回来了？”
  “嗯。”我飘进床上躺下，翻眼望天花板。
  老房子的天花板斑驳，还有莫名其妙的水渍，墙角更是出了绿霉。哪里像李琰那个精装修小跃层，簇新簇新的，到处都闪着华丽丽的光芒。
  “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还真以为你能拿的下那样的男人？”可可酸溜溜的话语传来。
  我望着天花板不吭声。
  拿的下拿不下总要拿了才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行不行呢。
  “你别做梦了好不好。看看你现在这幅德性，你以为你在他眼里算什么？比条狗都不如。好歹做条宠物狗，还有个明明白白的身份。你算什么？连TM姘头都算不上。”可可继续打击我，她就以打击我为乐。
  我坐起身，闷闷不乐。
  “话也不能这么说好不好，他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一个公司的，总是不方便。”
  “屁！”可可粗鲁的打断我的话。
  “事到如今你还帮着他说话，跟他在一起你能捞到什么好处？你傻的啊？哦，你不傻，你是贱！”
  贱！这个字可真是太耳熟了。好像李琰也这么说过，就在今天早上，他站在他那小跃层精装修瓷砖亮的跟灯泡似的浴室门口，腰上挂着一条浴巾，斜斜的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那种似有情又无情，总之风情万种的笑，然后冷冷的对我说。
  “余婉卿你怎么这么贱。”
  哈哈，好一个贱。
  有什么办法呢，这不是张爱玲那句话说的么，爱一个人就会心甘情愿的卑微下去，情愿做他鞋底的泥。
  小说写的唯美，但说穿了，这可不就是贱嘛。
  因为爱，所以贱。
  贱这一个字，真太有内涵了。
  被可可连打带踹外加言语攻击，我深深的受伤了，晚饭也少吃了半碗。
  半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饿醒。翻身起来准备烧点开水泡个面吃，结果枕边的手机就乌拉乌拉响起来。
  拿起一看，手都抖一下，是李琰的号码。
  急忙接通，凑到耳边，捏着嗓子小心翼翼的开口。
  “喂，我是余婉卿。”
  耳边传来李琰轻轻的笑声，有点沙哑，像酒心巧克力似的，又甜又香又醇。
  “我在你楼下，下来。”他说，然后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出去。
  因为贪便宜租的是顶楼，一路跑下去到底，上气不接下气，差点中间断气。
  李琰的那辆SUV果然停在小区花坛边，看的我神魂颠倒。
  飘过去，拉开车门，他就坐在驾驶座上，扒着方向盘侧头看着我，对着我笑。
  那笑容何其妖孽，桃花眼都漾出春水来，波光粼粼。
  我凑近一闻，好大的酒气，难怪笑得这样醉人，原来人真的醉了。
  那这车怎么开过来的？他倒没撞上隔离墩去，真不容易。
  看着他这样舍生忘死的过来找我，真感动死了。于是扑过去，一把抱住。
  他呵呵直笑，然后伸手把我推开一些，眯起眼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