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女乱江湖

第二十四章 咫尺天涯


没有想到师傅居然就是在北漠权倾天下的幽夫人。听闻齐天曾经说过,幽夫人本乃是北漠贵族,几年前携养子就是现在的成骏王兵不血刃的夺了王权。至而开创了现在北漠的全盛时期,现在更是有野心独得天下。
    默坐在安排的房中,越想越不安,全然没有想到一到北漠就能见到师傅。我略一思考,吹熄了油灯,迫不及待飞身跃出窗外。
    北漠守卫及其严密,不敢在空中使用轻功,我辗转反侧有惊无险地摸回了初来的大厅。厅中分坐着齐天、江浪和上官伶。师傅则坐在上座,两边有两名侍女招呼着。
    “原来大名鼎鼎的齐家公子是个那么能说笑的人。”我蹲趴在窗外附耳倾听,那清亮的声音确实是师傅的,我不由得激动万分心跳加速。
    “夫人真是说笑了。”
    “这样还要承蒙夫人关照呢。”这是上官伶客气的语音。
    “郡主真是太客气了,到时可一定要请我。”
    “伶儿的婚礼还想邀请您主持呢!岂有不请您得道理呢!”
    “这不可热闹了,两家一起办婚事才有意思呢。”
    齐天道:“夫人也爱说笑呢。”
    江浪道:“太劳烦夫人了,到时可要讨杯酒水喝。”
    “这事都是给我那不肖儿拖得,不然现在我都能抱上孙子了呢。”
    齐天干笑道:“那先恭喜夫人了。”
    “好了,好了,说了那么多,天都黑了,吃饭了没?”
    上官伶道:“还没呢,恳请幽夫人照顾了。”
    “奔波一天了,寒舍简陋请随意!”
    “夫人太客气了。”
    “小玉,准备酒菜,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啦。”
    “夫人慢走。”
    寒暄片刻后,师傅走出了大厅,我连忙跟上脚步。师傅在挥退侍女七转八转后,来到了一处竹林后山。
    除了入山口的两人护卫,再也不见其它人。师傅究竟要去哪里?
    晚风沙沙作响,轻妙地吹起一首首悠扬的旋律。师傅身姿一转,旋即又隐没在竹林中,我大气也不敢出的紧跟其后。
    竹林后的景象令我大吃一惊,映入眼帘的豁然是一间我曾经居住过,而且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竹屋。竹屋中透着微亮的光,师傅推门进了去。
    屋内住的是什么人?我的心不由得剧烈跳动,久久不能平复。这是自从我习得无情剑后感情最不能压抑的一次,我紧压着心口的难受也要步过去一探究竟。
    “还没有走吗?”屋内传来师傅的声音。
    “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我经不住好奇的诱惑靠近到窗口处,说话的男子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是那身形好似熟悉。
    师傅说道:“南越的齐天和东陉的上官郡主到了。”
    “我知道了。”难道这个就是成骏王?
    师傅叹了口气说道:“哎,记住你答应过我的事。”
    “我知道的,幽姨。”
    师傅催促他道:“好了,别多说了,你现在就走吧!”
    “让我再待会……”
    男子说话侧身的霎那,让我吃惊的是,那人脸上带着的鬼魔面具,正是我曾经在破庙中见过的神秘男子之一。
    “等你把答应我的事做完,你想怎么样都行!”
    “……”男子不若我当初曾经见过的威严模样。
    “和诸心愿的婚事可是当初说好的,然儿。”
    然儿?他是我的师兄?我心头一紧,剧烈抽痛的不能呼吸,想更仔细的看清楚他,却又一阵发冷,浑身无力。
    “是谁?”那男子惊呼道。
    师傅瞥向我的藏匿处一眼道:“然儿,你太多心了,这里不会有其它人的,这里可是禁地。”
    貌若师兄的男子叹道:“是啊,这里是禁地。”
    那神情那语调我越发肯定那就是我的师兄。
    “不要耽搁时辰了,我收到书信,诸心愿已经等不及上路了,不要坏了我们北漠的名声。”
    “是,孩儿这就上路。”说完师兄最后留恋地看了竹屋一眼,转身离去。
    谁会建造一座一模一样的竹屋,谁会如此留恋那过去的回忆,我早就该猜到的是不是?只是我不想猜,也不敢猜,万没有想到我们还会有活着再见面的一天。
    渐渐的师兄离开了我的视线,我捂着胸口疼痛难耐,泪如雨下,想冲过去却又使不出力气,想喊人留步却发不出声音,我悲痛的锤打着发冷的心口,眼看着师兄离去。
    这并不是南柯一梦,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我的师兄没有死,可是再见面,他却要去迎娶别的女人。太多的秘密阻碍在眼前,我一时头晕眼花,只差没有昏倒过去。
    等我晃过神来,师傅已经站在了我的眼前。
    师傅问:“都看见了?”
    我答不出话,浑身如若坠入冰窖,寒冷像把利剑一刀刀刺向我的脊骨,身躯却冻僵般僵硬笔直。冬夜的一阵凉风吹过,嗖嗖直逼我体内,一种被千刀万剐宛如生不如死的感觉袭来。
    师傅搭上我的脉搏,神情突变。一把抓起我往屋里走,把我放在床榻上后,转身离去。
    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体验过,不似我毒素发作时浑身疼痛的情况。冷,全身僵直发冷,不能动弹,平躺在床榻上,温热的泪水滑过脸颊的瞬间就化作了冰泪。
    内中气息更是混乱无章,真气到处乱窜,状似走火入魔的状态。更可怕的是,我隐隐感觉到体内的毒素不断的活跃兴奋着,似是在寻找宣泄的出口。只要我的意志再薄弱些,怕不多久毒素就要提前发作了。
    师傅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些药瓶。把我扶坐起后,给我塞了一粒药丸,立马运功给我输气调理,师傅的真气一进入我体内就与我自身混乱的气息相冲撞。
    猛烈中我“哗”一口污血吐出,师傅输入我体内温热的内力迅速被我的寒冷所溶解,忽冷忽热的气息更是让我挣扎到汗流浃背。
    明显感到师傅为我输气的力道一下减弱后,我体内毒素一下子反噬,本是寒冷的身体一下又被无上的疼痛所吞蚀。
    我明显的身躯一震,抵抗不了身体虚弱的侵袭,模糊间渐渐失去意识。师傅放弃为我输气,急速扯开我的左袖,抽出我腰间的无情剑。对着我的左手臂就是深深一刀,体内的浊气立即顺着伤口的血液缓缓外流,逐渐清醒了些后,师傅的真气引导着我慢慢理顺。
    等一切安顿妥当,已然过了半夜,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摔倒在了床榻上,看着和当初竹屋内一模一样的摆设,我又潸然泪下。
    师傅冷冷地说道:“不要命了吗?”
    知道师兄还活着我怎么还会想死,我摇摇头。
    想问的问题很多,张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师傅看着我的样子道:“这么多年了看见我还是不想说话?”
    我惊讶地看着师傅,思索着她话中的含义。
    师傅淡淡道:“当年我还当你是骗我的,难道你真的失了记忆?”
    我赶紧点点头,表示真的是失忆。
    师傅冷哼一声,完全不似对待师兄般的温柔,道:“那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恨我的,恨到把自己毒哑了也不想和我说话。”
    师傅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般把我震醒,原来我身体本能的抗拒是因为我恨师傅,而我居然是自己毒哑自己的。可我本来为什么要恨师傅?在我看来师傅却两次救了我的性命。
    “然儿的事你也看见了?”
    我心头一刺,低头无声猛咳。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吗?”师傅的意思是要我退出吗?可是那和死了有什么分别,既然如此师傅为什么要救我?
    我沉默不语。
    “既然忘记了也好。”
    师傅从容的从桌几边的柜子里抓了几味药研磨起来。
    又对我道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那个齐天在一起,不过你给我好好监视他。别坏了我们的大计。”
    师傅制作完毕扔给我个药瓶,道:“这个是治你哑的解药,实在不行了就吃一颗。别一下子说太多话,不然后果可不好说。”
    拿起药丸我吞了一粒,喉咙间好似一股清泉流过,顿感轻松,没有想到师傅的药有了奇效。
    我张张嘴,从咽喉间吐露出:“我……”声音沙哑而破碎,不过总算是能说话了。但是这并没有给我带多少喜悦,有太多的阴云谜团笼罩着我。
    “我……”太多的问题一下子都不知道从何开始。
    师傅看着我,等待着我的问答。
    我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师兄……是不是……那个?”
    师傅答我:“是。”
    得到师傅肯定的回答后,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像是放下了。眼泪不禁流下,什么时候又变得如此不争气的喜欢哭泣。
    “他……”
    师傅不待我问完,抢道:“然儿现在的身份想必你也猜到了,他有他应该做的事。对于你只是个意外,他不能因为你放弃这个天下,你懂嘛?而且我相信你能助他完成大业。”
    回味着师傅的话,师傅不仅想让我成全师兄和那个西迢国主的婚事,还想让我一起对付南越和东陉吗?
    师兄难道真想统一这个天下?我不敢相信当初那个温柔对我的师兄能有这样的想法。当初那个温柔地对我说:“等我”。的师兄和带着黑白鬼魔面具冷情的师兄,身型不断交错展现在我眼前。
    我迷迷糊糊昏沉过去。
    师兄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师傅走了后,他回来了吗?
    “师……兄……”我第一次开口叫着我梦寐以求想叫喊的名字。
    师兄一如往常温柔般,道:“不要叫师兄,叫我的名字。”
    “我……”
    “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然……”
    “傻丫头。”
    “怎么,怎么没有……”一个死字我说不出口。
    “傻丫头,我怎么会留下你一个人……”
    缘聚缘散缘如水,背负万丈尘寰,只为一句,等待这次的相逢。
    我吃力的把头埋入师兄的怀里,眼泪滑落,哽塞道:“我……好想你……”
    “我也是。”
    “这是在做梦吗?”
    “……”
    “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师兄执起了我的茶花香袋,“你来了,我就知道了。”
    “这是真的吗?还是在做梦?”
    师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累了就睡吧。”
    异常安心的埋首在那个温暖的怀抱,如坠入雾里云间,如梦如幻。
    看那天地日月,恒静无言;青山长河,世代绵延;就像在我心中,你从未离去,也从未改变。
    即使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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