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音

第30章


多少年来,我不想独存于人世之间。当年夫人一家把我救下,为夫为报救命之恩,才活到今日。我一直想重出江湖,成为武林至尊,意在扬名,以求寻到子元师兄,可一直没能如愿。我儿玉峰,如今长大成人,该学会龙吟大法,以求日后寻找子元,才不负我心中之望也。”
  龙玉峰频频点头道:
  “请爹爹放宽心!孩儿当尽全力寻找他老人家。”
  龙家子嗣不旺,三辈单传,龙启厚怕儿子有闪失,也不愿意涉足江湖。他嘱咐儿子道:
  “玉峰啊!待你功成之后,切莫乱交朋友,江湖之险恶,让人难以想象。为父积数十年经验,总结出八个字来,那就是:小亏可忍,遇险善避。虽是蛇鼠之道,却是趋吉避凶之法。如汉高祖刘邦手下大将韩信,曽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国时,司马懿笑纳女儿装。也就是说,忍辱才能负重啊!天下人虽多,知己者能有几人?”龙启厚悉心教子,唯恐日后儿子步入江湖吃亏上当。
  龙玉峰自幼娇生惯养,在父母眼里那是掌上明珠,顶在头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在儒雅山庄,哼一声东西乱颤,哈一下南北直抖。平日里,众手下都把这位少庄主,捧到天上去了,便养成了骄横心理,真可谓目空四海。这正是龙启厚最担心的事,也知道他心术不正,精明里透着刁专,恐怕他在江湖上生出是非来。为此,一直没把龙吟神功传授给他。如今自己年纪大了,玉峰也长大成人,又值乱世,教会他神功也是当务之急。想到此,他看了一眼龙玉峰道:
  “儿啊!你也长大了,为父教会你龙吟之法,日后也好在江湖中立足。”
  别看龙玉峰刁专古怪,但嗜武如命。一听说父亲要传授神功,心里乐得差点想跪下来,可嘴上只“嗯”了一声。
  龙启厚叮嘱夫人道:
  “夫人哪!还要麻烦你为我护法呀,”
  敫英满心欢喜,飞身在院子里巡视一周,没有发现阿布陀的身影,也就放下心来,隐身在大树后,专心为丈夫护法。
  龙启厚和儿子就地盘膝坐定,哪把风雪放在心上,开始传授龙吟神功。
  龙吟之声激荡长空,震落树上的积雪,纷纷扬扬洒落地面。
  躲在树后的大力圣僧阿布陀,听到阵阵龙吟之声欣喜若狂,心中暗道:洒家踏遍大江南北,使出多少卑鄙伎俩,真没想到,在这西域的小小儒雅山庄,竟遇到了龙吟神功,真可谓苍天不负有心人哪!他潜踪靠近,隐在古松之后,窃听龙启厚传授龙吟大法秘诀,把条条口诀默记在胸,时尔瞄一眼龙启厚的手势动作。
第三十回 阿布陀反目出山庄
  以阿布陀的武功,确实惧怕敫英的千里遁手,所以不敢近前细听龙吟大法秘诀。好在风疾,龙启厚只能提高声音,这可让他捡了便宜,一字不漏地听个真切。
  “啪”地一声,一团雪球重重地打在阿布陀的后脑勺上,把个大力圣僧阿布陀打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他眨巴几下小眼睛,向四外扫视一遍,并没发现有人。他奶奶个孙子的!莫非遇上鬼了么?阿布陀暗骂一声,躲到另一棵古松下,继续偷学龙吟大法,不时地回头看上一眼,免得再遭人暗算。
  好一个嗜武如命的歹僧!
  凌剑虹恨透了阿布陀,又施展开越墙术,隐入古松之内,朝阿布陀心口窝“嘭”地击出一掌。
  这一掌打得阿布陀可吃不消了,“通通通”地倒退数步,闷“哼”一声,勾起脖子瞪大双眼,凸了好一会儿腮帮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望着树干发呆,不知这一击是从何而来。
  少庄主龙玉峰看见人影一晃,惊叫道:
  “有人!”抽出肋下佩剑,闪身追来。待至近前一看,竟是师父阿布陀,气得他紧咬牙关,面色铁青,握着宝剑的手抖个不止。
  白面瘟神龙启厚面沉似水,目射寒光,阴冷冷地盯着阿布陀,一步步逼近前来,吓得阿布陀倒退数步,面如白纸。
  龙启厚怒吼一声:
  “阿布陀!你好大狗胆,竟敢违逆武林圣规!我龙某怀念旧情,你速速自裁也罢!”
  没把魂吓丢了的阿布陀,脸上肌肉抽搐着,摆出一副困兽之态,冷笑一声,恶狠狠地道:
  “龙家父子听真!莫以龙吟之法,欺洒家过甚!你且看来!”
  阿布陀扎稳马步,一提丹田气,抬掌朝合围粗的古松拍去。只见古松一震,他大掌一挥,随着内力涌出,那株古松“扑簌簌”化为齑粉。
  阿布陀此举,一来是想震住龙家父子;二来觉得此树有些怪异,趁此机会便将它拍个粉碎,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神灵;其三是给自己壮一下胆,故尔这一掌出手狠猛。
  龙启厚久历江湖,经验老道,一见阿布陀,使出武林绝学百步金刚掌,马上大笑起来道:
  “哈哈哈!圣僧无需动容,请恕老夫智拙,我若不以此言相激,大师岂肯亮出这百步金刚掌啊?哈哈哈!”大笑声中,用眼角瞟着阿布陀,故作亲密非常的样子,拍着他的肩头道:“老夫早就看出圣僧本非等闲之辈,在江湖上是了不起的一代豪杰!以后,你我便兄弟相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就此八拜结交,义结金兰。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大力圣僧阿布陀可不是吃素的,龙玉峰持剑虎视眈眈,龙启厚逼洒家自裁,你他娘的就凭三言两语,便搪塞过去么?我阿布陀久历沙场,得罪人自是不少,中原已无立身之地,在你儒雅山庄,只不过暂避一时。你龙启厚如此待我,某家便来个借坡下驴,另投别处,凭洒家的百步金刚掌,那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而得?胜过在此受些闲气多矣!当下双手合什,宣一声佛号道:“无量寿佛!贫道失态犯禁,罪在不赦。承蒙庄主垂怜,饶洒家一条贱命,贫道感恩不尽哪!又何敢再高攀贵庄主?洒家就此别过,但望后会有期了。”
  龙启厚双拳当胸一抱,几近央告地道:
  “大师且慢走!世人皆知犬子乃是大师之高徒,而身无绝学,江湖上怎生立足?日后有个闪失,于您圣僧面上可无光彩。”此言是柔中见刚,硬逼阿布陀教会爱子百步金刚掌,然后去留自便。
  龙玉峰撒手扔剑,就地跪倒,磕头如同鸡啄米似地说道:“师父哇!您对弟子洪恩似海,弟子没齿难忘!弟子有不恭之处,还望恩师海涵。请恩师恕弟子年幼无知,饶徒儿这一回,敬请师尊在鄙庄屈就下来,容徒儿报师父大恩之万一,请师尊应允弟子恳求之意!”
  阿布陀心中暗道:龙家父子!其狼子野心,世人皆晓,都算什么货色!是洒家自贱,才有今日之悔也!他微合二目,点点头道:
  “少庄主快快请起!贫僧隐居贵庄三年有余,幸蒙庄主、公子百般照应,给你们平添不少麻烦。如今洒家行藏已露,惟恐有人前来寻仇,不便在此久留,还望龙庄主、少公子谅解。某家这点雕虫小技,与庄主的龙吟大法,敫夫人的千里遁手相比,不值一提。”
  阿布陀边说边察颜观色,心中琢磨:好合莫如好散,我又何必与龙家树敌?缓了口气又道:
  “昔日,黄龙驱邪,始于日出之东海,止于日暮之珠峰,尽赶妖魔入海,其功盖世,便依此龙吟大法,人称黄龙圣音,亦称黄龙功,后来黄帝着下《归元秘籍》。龙兄可谓洪福齐天,得到这部天书。贫僧闻得此音,钻心刺骨地实难忍受,想就此暂避一时,望龙兄千万别见怪。”
  阿布陀有自己的打算,凭自己的根底,又得知《归元秘籍》的口诀,若练黄龙功,少则数月,多则一载,定然大功告成!到那时,某家融两种神功于一身,看天下谁人能敌?便犯不着扶持龙启厚做武林霸主,洒家足可独秉江湖神器也!想到此,阿布陀笑生嘴角眉梢,难以自制。
  好一个秃驴!偷听得黄龙口决,便要乘机逃走,我龙启厚岂能饶你?!龙启厚心中暗骂着运起神功,欲置阿布陀于死地,免得黄龙神功有外传之患!
  阿布陀看到龙启厚面现杀气,心中惕然,急运丹田气,准备以百步金刚掌,与龙启厚同归于尽。龙启厚忽然一笑,冲淡了一丝火药味,双手抱于胸前道:
  “既然听不得龙吟之声,就劳贤弟暂避一时,龙某实在于心不安也!”人欲去,留之无益,也许将来还有求到他的时候,又何必弄得那么僵呢。龙玉峰见风使舵,往地下一跪,假惺惺地淌下几滴泪水道:
  “恩师在上,请受劣徒一拜!徒儿盼着恩师早日归来,以慰我父子悬盼之心。”
  无论怎么讲,僵局总算有了转机,这对阿布陀来说,是巴不得的好事,自己若再握着拳头,瞪着眼睛,那可就太不知趣了,便双手合什道:
  “无量寿佛!龙兄切莫客气,爱徒也快快请起。贫僧多则五年,少则三载,定来贵庄拜会。”言毕一抱双拳,纵身而走。
  凌剑虹不禁暗叹一声:好一个儒雅山庄,竟有黄龙圣功、千里遁手、百步金刚掌三种武林绝学,真乃是武林罕事一桩。
  待大力圣僧阿布陀走后,龙启厚怕有人再偷听,便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往树墩上一坐叹道:“唉!左道之功,一点即通。以阿布陀的超卓武功,数月之内,便可悉通黄龙功,弄不好会广为流传。人海泛泛,一人卑劣,足可使武林涂炭,真乃罪过也!”
  从树后悄然步出夫人敫英,上前说道:
  “夫君所言极是!古人曾言:‘无毒不丈夫’,你为什么不杀了那秃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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