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雨

第50章


  “大世子他是个好人……”
  “够了!”萧琛打断了她的话,拂袖站了起来,狠狠道:“我说过,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都别妄想摆脱我!”
  她的手拳握起来,闷声道:“可是,你已经把我嫁给别人了。”
  “等到无忌死了你还是我的。”他过身,深深地盯着她,那眼光,仿佛就要把她生吞了。
  嫣儿胆怯地咽了咽口水,眼睛一闭,低喊道:“萧琛,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我太过分了么?我恨你!”
  萧琛一怔,没想到她会爆发出这样的话来,他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气道:“不错啊,敢说恨我了。我温顺的小猫咪什么时候长出尖牙来了,是不是下一次还要咬我啊?要我对你不过分可以啊,那我就对阿宣过分一点好了。”
  她一怔,瘫倒在软榻上,把脸埋进薄被里就哭出了声。
  萧琛抿了抿唇,看着她因为哭泣而颤动的双肩有些不忍,夜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烛影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
  他上前连人带被子将她抱了起来,她警惕地抬起泪眼,颤声问:“你要干什么?”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那种人。”他蹙眉,将她抱到了床上,狠狠地拉上被子,“我不想利用完你之前你再生出什么毛病来,窗边风太凉了。”
  她怔怔地,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水,淡淡道:“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会放过我?”
  他一惊,心里竟然生出害怕的感觉,咬了咬牙,狠狠道:“休想!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同意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除非你想让阿宣在黄泉路上跟你做伴。”
  她别过了头,闭上眼睛,不再哼声。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心里不知在想什么,最后吹灭了烛火,离开了。
  “主子,属下怎么听到嫣姑娘哭了?”薛长歌一边脱侍卫的衣服一边问着。
  “没什么。”他拳起抵了抵鼻端,“女孩子没经历过什么事情,被吓坏了,我安慰了她一下。”
  “你……安慰?”薛长歌斜睨着他,实在想象不到他安慰人的样子。
  两个人一同跃上了屋檐,薛长歌不禁问:“是谁要害嫣姑娘?”
  “是谣妃。”萧琛紧蹙着眉头,一脸的忧虑。
  “二世子的生母?”薛长歌也有些意外,“怎么会这样?但二世子也陷些丧命啊?”
  “用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法子害人,那女人真狠毒啊。那女人的本意一定是要害嫣儿的,没想到阴差阳错害了大世子。至于二世子是怎么中毒的我也有些奇怪,但她一定会将错就错,早晚将矛头指向我们。”
  “对,我们不能太相信二世子。”薛长歌点了点头。
  “现在燕王对我们已经产生怀疑了,周淮的南征军不让入城,就住在城外临时建起了军营里,连本王入宫也受到了限制!”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调查真相,静观其变,待时行动!”他说着,眼睛微眯,闪出寒凛的光芒。
  福寿宫内只亮了无堂床边的一盏烛火,将近子时,守夜的宫人都打起了瞌睡,谣妃也用手支着头,几欲睡去。可是一想到三天还不醒人世的儿子,心里就痛了又痛,悔了又悔,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倒把自己的亲生骨肉给害惨了。
  她强打起精神,拿起湿毛巾为无堂擦了擦脸,念叨着:“堂儿啊,你快醒来啊,郎中说三天就能醒了,现在都快四天了怎么还不醒啊?母亲害怕啊,你死了,母亲还要怎么活啊?”
  这时,忽觉得无堂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她一怔,慌地俯身上前查看无堂的脸色,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惊喜不已,小声地,爱怜地,唤着:“堂儿,堂儿?堂儿……”
  无堂的眉头蹙了两个,睁开了眼睛,看到近在眼前的母亲的脸,怔了一下,问道:“母亲,孩儿这是怎么了?”
  谣妃喜极而泣,既而真正的哭了起来。
  无堂惊异,挣扎着坐了起来,问道:“母亲怎么了?是不是父王……”
  “不,不是。”谣妃用手绢拭了拭眼泪,走到宫门边把那些守夜的宫人打发了去,然后又回到床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跟无堂说了。
  无堂听罢怔了半晌,忽地用力捶了一下床榻,悔恨道:“母亲,你……你太莽撞了,你怎么能……这下坏了。”
  “堂儿,怎么了?”谣妃不解,本以为儿子会赞成她的做法,此刻忙拭去了眼泪,也顾不得哭了。
  “孩儿已经和睿亲王密谈过,并且做好了部署计划,那云妃娘娘是睿亲王的人,这下……不知睿亲王现在是何感想,你教孩儿情何以堪啊?”无堂说着,连连摇头。
  谣妃慌道:“你怎么不早对我说啊?我只是看不惯王爷天天召那个云妃到身边,这样下去,说不定王爷临终前一时鬼迷心窍真把我给废了,我这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说罢,她又哭了起来。
  无堂道:“只要有孩儿在,母亲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可是,你父王一向不喜欢你。”
  “现在孩儿只是担心怎么跟睿亲王解释这件事,还有,这案子该怎么收场?睿亲王是个极有手段的人,早晚会查到真相。”
  “我已经封住了所有人的口。”谣妃宽心道。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无堂摇首。
  谣妃怔住了,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半晌,沉声道:“堂儿,我们为什么要依附睿亲王呢?荆州本就是我们的,不用他帮忙也是我们的!”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无堂敛眉。
  “既然云妃是他的人,那我们就让他来做这个替罪羊好了。你别忘记这是在荆州,不是钱塘,王爷现在对他也产生了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如我们就推波助澜。到时候除掉了他,再想办法除了无省,王位不就稳稳地落在你的手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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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一错再错
更新时间2010-8-28 8:40:57  字数:3146
 无忌虚弱地躺在床上,郎中给开的药怎么也喝不下去了,一想到世子被害的案子,心里就如堵了一块巨石那般,沉重,疼痛,几乎喘不过气来。只恨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深知大限将至,本以为自己为无省安排好一切便可无忧,没想到他看中的云妃竟然是个奸细。
  最毒妇人心,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不可轻信。
  更令他担忧的是,如果云妃的罪名落成,与萧琛的关系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尤其一再到他驻守在城外的一万多钱塘军,他的心就沉重了起来。或许,应该为了大局考虑在这个案子上做做功夫。
  这时,紫烟端了人参汤进来了,附在他耳边道:“程将军和曲从事来了。”
  无忌一怔,眼中露出希望,忙道:“快请,快请!”
  程将军程熠是这次和周淮在南楚并肩作战一同巢贼的将军,是无忌最得力的奋威将军,无忌像相信曲阳和紫烟一样相信他,他手中掌握着荆州十万余守军,荆州的安危全系于他一人身上。
  无忌挣扎着坐了起来,看到二位心腹臣下,忙招到床前赐座。
  “怎么样了?”刚刚还想着这个下毒案的重大干系,他便直接问了。
  曲阳和程熠相视一眼,程熠禀道:“王爷,调查了一天对事情总算有了些头绪,但……都偏离了我们的预想。”
  “怎么讲?”无忌的不禁担忧,紧紧蹙起眉头,害怕这案子背后甚至还有更厉害的人,荆州乃中原重地,历来兵家必争,虎视眈眈的,定不止萧琛一人。
  只是程熠接下来所说的话让他意外极了。
  “回王爷,属下问了城门校尉,半个月半确有几个南洋客商进了城,但只是一般的客商,生意做完以后就接着北上了。可是,这几个客商和二世子接触过,我们在南洋客商住过的客栈里打听,得知二世子和他们偶遇,大喝了一场,临走时还他们还送了二世子一些礼品。”
  无忌抿了抿唇,有些吃惊,“无堂,这个逆子!”
  “王爷请先息怒。”曲阳摇了摇头,“依我们对二世子的了解,他是不会舍得拿自己的生命去陷害别人的生命的。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法子,不是逼不得已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臣想也不会有人轻意用的。”
  “曲阳你说仔细一点。”无忌揉了揉前额,只觉得头晕脑胀。
  曲阳淡淡一笑,“王爷您想,大世子在是烟云阁中的毒,而下毒的人怎么会知道大世子在那一天要去烟云阁呢?又是怎么料定云妃娘娘就一定会把点心拿给大世子吃呢?所以说,下毒的人真正要害的是云妃娘娘,只不过因差阳错毒了大世子。”
  “云妃……”无忌低声念着,也恍然大悟,呀地一声,叫道:“本王糊涂了,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王爷,虽然云妃娘娘不是凶手,但我们还是不能对睿亲王掉以轻心。”
  “可更不能轻易地去招惹他。”无忌沉思着,“本王现在病着,稍有什么差池都有可能让荆州陷入灭顶之灾。”
  “王爷,那凶手……想必您已经猜到是谁了吧?”程试探地问着,虽然知道了凶手是谁,却也不敢当着燕王的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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