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

第58章


  努力的拳起手,想抓点东西借力却发现手指早已抠破掌心,血,兀自留个不停。
  苦笑,何止手掌呢,心早已被切割。
  慢慢的张嘴,声音在喉咙中哽咽,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大哥…”
  子崖默然,《易筋经》还在房中床头静静的躺着,一切都不必多说,一步错满盘输,成王败寇不过如此,冷冷一笑:“原来禅房中的一番话不过是引鱼上钩,好心机,好手段,少爷果然是长大了呢”
  长大~~
  天孝抿着唇默念着这两个字,原来长大是这么的痛,痛的人无力去支撑这皮囊。
  一旁,被雨水滋润的树芽儿坚强的冒尖儿,吐着新叶。
  呵,原来你也会成长会长大,你是不是也这么的痛呢。
  天孝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抬头,问:“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
  子崖大笑,笑声中透着无比的凄凉,在这样的雨夜听的人一阵莫名的心酸。
  天孝的心在绞痛,看着狂野般的子崖竟是那么的陌生,这是从小照顾他的大哥吗,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竟有些不认识似的。
  “为什么?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错,当年老爷是救了我们兄弟,但是大难之前在不济也是官宦世家却沦为于他人为奴,让我爹爹在地下情何以堪,爹爹临终前拉着我是手让我好好照顾弟弟,怎么着也得让他出人头地,不辜负了爹爹的一番心血。”子崖声泪俱下。
  兄弟~~
  多么让人热血沸腾的词眼,只是此时这两个字是那么苍白。
  嘱托~~
  不过一副沉重的担子,可以压的人窒息。
  子崖还在笑,笑的狰狞,笑的辛酸而无助。
  天孝心一阵颤抖,不是气愤而是深深的自责,原来不懂的是自己。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大哥介意这个身份,自己一直都赖着大哥照顾,什么事都是他帮自己打点好了却从没想想大哥需要的是什么,一切都觉得是那么的应当。
  天孝也开始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自私,虽然笑的放纵泪却不由的流出、滴落。
  “大哥…”天孝轻轻唤着,突然止声,自己有资格叫大哥吗,许是在子崖心中子海才是弟弟,自己不过霸着这份兄弟情而已吧。
  泪,滴落在心中,浓浓的在也化不开堵在心口,酸酸的涩涩的。
  子崖却不在笑,打小看着天孝长大,怎么会不明白他此刻的痛,虽然料到必有今日,只是却不曾想来的这么快,快的有些措手不及、快的让自己不成准备心中竟然也是一阵莫名的痛。原来,还是放不下。看着天孝这样好想像以往一样默默的搂着他,只是,这痛是自己给他的又还有什么资格去哄这个弟弟。
  弟弟~~
  呵,原来自己还是始终是把他当弟弟看的,和子海没什么两样,只是这一切知道的却是太晚了,一切已无法回头。
  噗~~
  天孝堵在心口的一股气终究按捺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混在雨中,璀璨夺目,只是瞬间就散在雨中被洗刷的干净。
  “少爷…”子崖走出两步又生生的停住,垂头看着地上,雨水不停的冲刷着大地,洗的雪白,只是罪孽能洗的干净吗。
  天孝一震,这声少爷他听到出关爱,发自内心的关爱不是装腔作势,原来还有怜惜,只是为何偏偏会是你。
  苦嗔大师一直一言不发的看着这一切,无论兄弟、主仆,这两孩子的感情深厚他是知道的,即使在冷血的人也无法默然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吧。与其说佛渡有缘不如说佛渡有情,因为有情才能感化,也许人最大的悲哀不过是有情,有情就无法弃爱,但人最可爱的不也是因为有爱吗,天地有情人间有爱,万物才有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逝去的童年...
惊雷
  轰隆隆~~
  雨未停,雷声不断,一声声闷响在空中炸开。
  啊~~
  子海猛然起身,本能的往里靠,脸色煞白,从小就怕打雷,小时候雨天哥哥会陪着自己,每每自己被雷声惊醒的时候哥哥都会第一时间把自己搂在怀中,暖暖的怀抱很温软,很安心,自己可以在哥哥的怀抱中慢慢的再次睡去,但是随着自己逐渐长大,哥哥不会在陪着自己睡,但是哥哥知道自己怕会守在门口,自己实在是怕不过的时候哥哥会冲进来抱着自己,责备自己这么大了还怕雷声,虽是责备语气中却充满了宠溺,哥哥的怀抱依旧温暖熟悉。在大了,哥哥慢慢的放手不在管这自己,但是自己还是会怕会惊醒,然而哥哥已不会守在门口,自己往往是躲在一角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但是冰冷的被子裹的再紧也依旧是冷没有哥哥的怀抱温暖依旧会怕。
  咚~~
  一声惊雷巨响,天空中划出一道光,华丽夺目,转瞬即逝。
  子海哆嗦着,抱着被子冲出了房门,直奔子崖的房间,想向以往一样躲进哥哥的怀抱,即使被哥哥训斥。
  雨,很大,子海却顾不得,抱着被子往子崖房里冲,任雨水打湿了被子,反正哥哥的怀抱比被子暖和。
  惊怕中却见哥哥立于门外,蹙着眉,凝视着前方,顺着哥哥的目光望去,却见天孝在雨中颤抖着,神色痛苦中带着丝绝望也是静静的看着哥哥,似有无数的话语哽咽在喉。
  子海以为自己在梦中,摆摆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噩梦呢?哥哥和少爷反目,都说梦是反的应该是了。
  又一声巨响,子海本能的一抖,朝着子海就扑了过去,下意识的觉得这好像不是梦,梦没有这么真实,却不曾多想,只要在哥哥怀中一切都安了。
  子崖这才发现子海出来了还生生的在自己怀中,想起子海打小就怕打雷,今夜雷声这么大怕是又吓着了吧。只得由着他一个劲儿的往自己怀里钻,像只受了伤的小猫。
  天孝看着子海躲进子崖的怀中,不觉的抿抿嘴,这才是兄弟,是哥俩,自己不过一个贪恋着哥哥温暖的可怜虫,不管真情假意,自己享受了这么些年也该知足了。
  子海却一个劲儿的往房里退,淋湿的被子裹在身上被风一吹愈发的冷,子崖被他耸着一步步的退进了房,只是目光始终看着天孝。
  天孝看着子崖兄弟一步步的进房也没阻止,那儿的温暖本不是属于自己的。
  雨还在下,淋的人透湿。
  门,被关上,依稀可见两个紧紧抱着的身影。
  天孝在也撑不住,跪倒在地上,蜷缩着,手肘无力的撑着,抱着头,痛哭。
  往事一幕幕的闪过,也是任雨水如何冲刷也洗不净。
  苦嗔大师只是静静的看着雨中的人儿抽搐哭泣,伤到深处发泄出来也好。
  房中,子崖紧紧的搂着子海,他已无力去训斥这胆小的弟弟,看着子海在怀中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子崖的心才有了一丝暖意,慢慢的抱着子海上床让他睡的更舒服些。
  子海享受着哥哥的温暖和宠溺,安心的把自己放倒任哥哥抱着,突然感觉身后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去拿,迷糊中《易筋经》三个大字赫然引入眼中,如被炮烙烫到了般,远远的丢了出去,却一下清醒了,愣愣的看着子崖。
  子崖叹了一口气,上前想搂着子海,子海却闪了开来,只是盯着子崖,突然间他好像明白了这一切都不是梦,是那么的真实,少爷的眼神不断的在脑海中闪现。
  轰轰~~
  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子海打了个颤,竟比外面的惊雷还来的可怕。
  子海喘着粗气,不肯相信,原来,原来《易筋经》竟是大哥偷的。
  “为什么?”子海怒吼着。
  沉默。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子海抓着子崖的肩膀剧烈的摇着。
  子崖还是无语,默默的看着子海。
  子海疯了似的摇着子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突然松了手,慢慢的推开子崖,看了子崖一眼毅然转身而去。
  雨依旧,雷未停,只是此刻竟不在害怕。
  天孝还跪在雨中,听的门响抬头望了一眼,子海却满脸是泪的闯了出来,向着自己走了过来,扑倒,两人紧紧的报在了一起。
  子崖绝望的看着子海的身影,伸出手想拉住他,却发现是那么的无力,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门口。
  
心的方向
  子崖神色木然的坐在地上,门大敞着,只是那个世界仿佛被封闭,弟弟们就在门外,却是咫尺天涯,遥不可及。
  被子海丢弃的《易筋经》还躺在地上,风吹着一页页的翻动着,清晰可见上面的图,密密麻麻的红点儿映在泛黄的纸片上。
  哗~~
  纸片经不起这样的风吹,一页纸被撕破,嘲笑般的飘落到子崖的面前,风缓缓的吹着,一阵紧过一阵,子崖下意识的缩成一团,用双手抱着自己,却忍不住从指缝中去看门外。
  雨,淅沥沥的下着,天孝和子海在雨中抱在一起相互取暖,雨虽然大却也清晰可见天孝的眼里盈着的泪光,晶莹透亮,吹水可破似的。
  叹气,这个小弟弟总是把自己藏的很好不让人担心,即使现在想必也是忍着遍体鳞伤的痛在安慰着子海。
  子海靠在天孝的肩头,背对着门,看不清脸面,只是后背急促的抽搐着,鲜明的昭示着他的举动,天孝的手时不时的拍打子海的后背帮他顺气,雨似乎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也对,心冷了身子还会热吗?
  门,很宽很厚,视线很大很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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