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

第48章


  唐夫人知道她被发现了,大方的站在一旁观战,不理会小妮子杀人般的目光。
  江湖中最难对付的往往是独自行动的乞丐、僧道和妇女,这三种人没有赖以自保的手段是不会出来的,唐夫人就是这种人,她本是药王谷的传人又嫁给了唐门,悬壶济世、毒手杀人不过都在举手之间。
  小妮子也是初出牛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哪会把唐夫人放在眼里,手中暗扣毒药伺机下手。
  这小动作被唐夫人看在了眼里,她也是艺高人胆大,心中冷冷一笑稍加戒备而已,倒还想看看这小丫头耍什么花样。
  温灏察觉到了小妮子改变了目标,想那唐夫人怕是不好欺的主,没了戏鼠的心思,当下一掌打在了雪曼肩上,雪曼收势不急,生生受了一掌,肩胛以下断裂了似的。
  唐夫人自然乐的在一旁幸灾乐祸,准备痛打落水狗,小妮子看出了唐夫人的得意,在不迟疑,欺身上去,手一扬用内力打出,唐夫人自然不是任人欺负的主,拂袖一甩生生用内劲逼了回去,小妮子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反噬暗道不好,忙闪身避开,无巧不巧的正好着落到了雪怡的身上,雪怡还没回过味来就倒下了。
  温灏见小妮子吃了暗亏,自然是不会放过唐夫人,在小妮子闪身错开的时候,也扬手打过一把毒针,唐夫人闪身不急中了几针,她终究是唐门出身,不似雪怡那般,立刻自己封住了穴道,以免毒气蔓延,掏出药瓶准备往嘴里送,温灏当即打来,打落了她手中的药瓶,唐夫人中毒在身穴道被封,哪还是温灏的对手,没过几招就失手被擒。
  温灏捉了唐夫人朝着小妮子笑笑:“这可是送上门的大礼,有了她还怕敲不开灵异门的大门。”
  小妮子恨唐夫人捉弄了天孝两位敬爱的师傅,现下自然是能欺则欺,毫不手软,直把唐夫人弄的灰头土脸的才道:“把她送了与那老顽固,药王也在灵异山呢,让他们老情人再续前缘也是我们的功德。”
  雪曼见雪怡昏倒,急怒攻心,明知不是他们兄妹的对手也疯了似的扑上来,小妮子不喜雪怡对雪曼却是不错,急忙挡了,帮雪曼治了伤,掏出解药给了她:“曼姐姐何苦受她摆布,不如跟了我们走,我自那你当姐姐待,我们两家渊源,我娘也会待见你的。”
  雪曼推开了小妮子:“丫头,你伤了我们姐妹还在这卖乖?”
  小妮子看着雪曼,委委屈屈的走开了,没走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雪曼,只见她无力的搂着雪怡,手有点颤,想来是刚刚被哥伤的严重,注视着雪怡,满脸的关切担心,小妮子叹了口气道了声珍重,走开了。
  温灏见小妮子这样,拉了她,安慰道:“周瑜打黄盖,人家的家事,我们管不住。”
  
守护
  温灏和小妮子捉了唐夫人山上,吵吵嚷嚷的要见天孝灵异门上下一片哗然,不知这小师弟又闯了什么祸让人家都闹到了山上,直替他捏了把汗。
  旭见温灏和小妮子联袂上山,快若狡兔,气都不带喘的,旭见识过他们兄妹的医术没成想武功也不赖。
  走的近来看见唐夫人脸色发青,双腿微颤,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看那神情似中毒不浅,想是这兄妹做的手脚。旭想起当日破庙中发生的事儿,气就不打一处来,还真想毙了唐夫人,但是唐夫人怎么说也是药王的师妹,两人还有一段孽缘,所以旭把唐夫人送来了药王这。
  灵异山山多了具化石,活生生的化石,药王在见到唐夫人的时候瞬间石化。
  多少年恩怨纠缠,昔日纯洁少女变身恶毒妇人,而自己却是这一切的导火线,当年对医术的痴迷使自己忽略了太多,成日的沉迷在瓶瓶罐罐中,身边的人和事置若罔闻,后来细细想来,如若当时哪怕抽出一点心思,师妹的一生就会改变。那日破庙一别,药王愤恨、悲怒交加最终把这一切都归到自己身上,愧疚难当。如今,唐夫人就在眼前,没有犀利的眼神、淡淡的,甚至有丝哀怨,衣衫不在光鲜整洁,有些凌乱,头发耷拉着显不出唐门女主的高贵,药王仿佛又见到了昔日那下错了方子被师傅责备又不肯认错的小师妹,委屈中带点倔强的撒娇和面对严父的恐惧。
  唐夫人看着石化了的药王,心中不在澎湃,看开,放下不过是一念之间,但这一念却是白转千回,往往很多人是撞死在南墙边都不会回转。
  师兄~~
  唐夫人低低的喊着,声音很轻很暖,如情人低语,却如惊雷般的震动了药王。
  啊~~
  药王如梦初醒,从石化中走出,打量着唐夫人。人,还是那个人,情,有些酸涩,爱恨交加,心中发闷。
  唐夫人抬手,抚在药王背上,轻轻一叹:“师兄,往事不可追,你我都不要在想了好吗。”
  药王推开唐夫人,如野兽般的咆哮:“滚,你我同门情谊早就尽了。有女如此师傅死都不瞑目,你还有何脸面喊我师兄,我没你这般人尽可夫的师妹,滚,给我滚。”说完泪水不禁流了出来。
  唐夫人也忍不住,心中酸酸的,子欲养而亲不在是何其痛楚,悔之晚矣。上前抱住狂抖的药王,泪水一起滑落,仿佛冲刷着罪过又显得那么无力。
  世间最无奈的事儿莫过于错过了无论怎么追悔都是无用,这理谁都能明白,但是仍如飞蛾赴火般的义无反顾。
  药王感觉怀里的人儿冷冷的,不停的抽搐着,抖的厉害,不似哭泣忙推开了来看,只见唐夫人浑身都乌青乌青的,眼中也泛着青光,心知她中毒极深这阵又悲切过头越发的引动了毒气蔓延,搭脉,脉像玄滑浮动竟是凶险万分,药王恨的牙痒痒,这不明欺药王谷无人吗,当下召天孝来守护,自为唐夫人驱毒,怎料天孝被小妮子绊住脱不开身,来的竟是子崖,唐夫人迷糊中见到子崖心中一急,毒气攻心彻底昏了过去。
  药王隐约感觉出不对,自当是唐夫人记恨当日子崖追她也没深究,子崖进的门来见是唐夫人有阵恐慌,自从那日破庙相见,自己与这妇人竟有感同身受的感觉,有意的躲着她不愿相见,是以当日自己避开了让子海去追的,没成想现在在山上相见,唐夫人脸色青的吓人随即昏迷,子崖心中莫名的一痛,像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本能的冲上去搭脉却看到唐夫人躺在药王怀中,自己这不是班门弄斧,生生停在了唐夫人面前,关切的看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呃~~
  唐夫人在药王的搭救下苏醒过来,却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呻吟出来,痛苦的扭动着,子崖见状上前拉住了唐夫人的手,突然想到自己和唐夫人无亲无故,男女乃是礼仪大妨,为自己的失礼深深愧疚,红了脸松开了手。
  唐夫人本被毒气堵的心慌气闷的痛苦万分,感觉有双手紧紧的握着自己,暖暖的,看了眼是子崖,满眼掩饰不住的关切,顿觉周身通泰,不在那么痛苦了,回应似的,她也握了握,但是使不上劲儿,慢慢的握着的手松开了,有点迟疑,终究是中毒的深,来不及多想又昏了过去。
  药王见唐夫人再次昏了过去反而长长的舒了口气,知她余毒已清,只不过是累了睡了过去,挂着满头的汗水看了看子崖,示意他好好守护,自己也要休息,却见子崖似着了魔似的痴痴的看着唐夫人,目光呆滞哪还有往日的神采。
  子崖~~
  轻轻唤了声,竟没反应。
  药王无法,托着疲累的身子又喊了声,子崖才回过魂来,走到门口为药王守护。
重逢
  少林一别天孝一直没去想小妮子,不是不想是不敢去想,那闪耀着智慧光芒的大眼睛,调皮的神情,灵动的身形都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荒谷中虽有雪曼的陪伴但是始终欠缺着什么,雪曼的安静温存更衬托出小妮子的灵便。
  没成想小妮子会在山上出现,眼中闪出丝一丝的哀伤,如天际中漂泊着的孤云,很淡很清澈,单单的在一片随风漂泊直到飘散。
  这样的小妮子看的人有些心痛,小妮子应该是无忧快活的,想那日初见,少室山脚,那挑着担鸡蛋激灵调皮搞怪的小妮子是那么鲜明,少林一别又是何等潇洒,如今却恍如隔世。
  小妮子看天孝,眉宇间不似往常的深锁甚至流露出往外溢的幸福,想着他肯定是和旭和好了,这是天孝最大的心愿,如今心愿得偿,幸福满满,她不知天孝从鬼门关走了一招还道是自己离开了,天孝和旭自然就化解了,师徒一场哪有隔夜仇。当下有些犹豫,自己来了岂不是又给天孝添乱,惹得他们师徒不和。
  旭看着小妮子神色闪烁知她心有余悸却也不点破,微微一笑,招呼温灏进去了,有心留了天孝和小妮子独处,他面上虽说不喜小妮子其实内心比较喜欢这孩子的爽朗快活。
  温灏见旭招呼哪有不识趣的理,忙跟着进去了,扫了眼小妮子示意她好好的珍惜机会。
  沉默,相对无言,道不清离别情,诉不完相识苦。
  燕子盘旋低飞,天孝想到了烤燕子的美味。
  啪~~
  手起燕落,噗嗤着翅膀跌了下来落在小妮子身前。
  小妮子却想起那日天孝山上,自己独自在山脚出气般的屠杀燕子,品评离别之苦。
  “傻子,这燕儿好好的没招你惹你,你杀它干嘛。”小妮子拾起燕子拎在手里,控诉着天孝的罪行。
  啊~~
  天孝愣住,“后来我见了燕子就打,让它还能做了窝去讨母亲的欢心”小妮子言犹在耳,这才多久就心疼起燕子来了:“不过打来给你出气,你不是讨厌燕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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