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离婚？”
    画茈听着宋家老太爷嘴里吐出的关键词语，她僵硬地重复了一遍。宋家老太爷起身，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
    “那小子从你受伤那时起，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可是，唉，”宋老太爷伸出手来，像要画茈扶住他。画茈伸手托住他的手臂。慢慢跟着老人家的步伐，往后花园走。
    宋智棋让人在花园里种满了红玫瑰，如今花朵一开放，满片的红艳艳。
    “只是，这小子心里也很明白，如果他不看着你，你出了什么意外，他还是会自责的。他现在是放你走也不是，不放你走，也不是啊。”
    “他想离婚，就是为了让我回方家庄吗？”
    夕阳落在了山的后面，只留下红彤彤亮堂堂一片的彩霞。那些云重叠了，再重叠，像是无穷无尽，无限延伸。眼前很开阔的眼界，仿佛是可以消除心中，那同样重重叠叠的思绪。
    “他当然不想这样，他巴不得你就不同意离婚呢。如果你真是答应了他，他可真会难过死的。这可不是我老头子瞎说。丫头，我这老不死的，就是当了这回恶人啊。他原本是不想让我跟你提的，可是，既然都提了，就得加上我的想法。我认为……”
    老人家的眼光，无比的深邃，那满带沧桑的脸上，那股子惆怅的神情，让人，不知所措。
    “丫头啊，我看这小子这些年来真是白活了。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家庭，没有事业，连个香炉苗子都没有。他倒是无所谓，整天就围着那些顽固的想法团团转。以前，是怕家里大房的人看不起，卖了命地出人头地，现在，又因为你，不停地想着怎样去让你高兴。他就是这么个不知所谓的人，说到底，他的这辈子，到现在，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为了小兰子和小书，为了不受别人的闷气，为了那些虚衔，最后……唉……”
    “他现在唯一在做的一件事，可能会成为他这辈子的终结，那时候，该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他自己也没把握，所以……”
    “他不是已经请求卸任了吗？他不是整天在跟你下棋吗？他还在，做什么？”
    绕来绕去，像是绕到了画茈本来的迷惑之处，是她一直都想提起的问题。
    “他一直以来也希望可以得到和平。南方政府的动向，他都关注着。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是他想要去促成南北议和的成功，希望可以借此，成为解救人质的危机。当然，这也是因为你哥哥在其中。另一方面，有个安稳的环境，也可以发展经济，不会到处闹****，闹集会，闹革新，当然，这还是，可以让你不用为生活的不安定而操心。家，国是连在一起的，没有安定富强的国家，就没有幸福温馨的小家。”
    老人家突然笑了。
    “说来说去，倒是成了那些学生整天喊的口号那样，爱国啊，民主啊，进步啊，科学啊，那些个……嗯，就像你哥哥那样子的……”
    老人家，越发笑得大声了。
    “可惜，还是时机未到啊。他被人威胁，正正说明，这，并不是良策。起码，现如今的政府，不是愿意主张如此的。”老人家微微地，叹气。
    “所以，他破釜沉舟，”老人家把头，移到画茈的耳边，声音，很低。
    “既然，我们不能改变大局，但是，可以，加之利用。”
    宋老太爷沉默了，不再说明白。
    “他做了这么多，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救我哥哥？”画茈等了好久，才艰难地问出声。
    “算是吧，这就是他顽固的想法。也算是，为了让你高兴。他就是个傻蛋，是不是？”宋老太爷，轻轻地，抓住画茈的手。
    “丫头，如果他没有遇到你，他还会是那个横行霸道的督军大人，现在，他变了，变得让我这老头子，都觉得很陌生的呢。他可是为了你，把什么东西都抛到脑后了啊，连命都可以不要。唉。”
    老人家，一脸的苦笑。
    “可是，他还是经常说，他输了，输给了那个，看起来很没用的，方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