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你怎么会在这里？”画茈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知道是喧闹声太过嘈杂，还是面前的人故意忽略了，那人只是点着头持续地说着“谢谢太太，谢谢太太……”然后转身就走。画茈伸手拉住了她。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
    连香月拼命地甩，似乎想甩开画茈，画茈却不放开手。那一股子从心里突然爆发的急躁和百感交集，让画茈像瞬间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出口。她心里闪着一个念头，只要遇着了连香月，她就能知道祈刚的消息。这念头让她紧紧地扯着连香月的手，两人扭作一堆。最后连香月终于挣脱了，她一把推开画茈，画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连香月口中的话变了，变成了“不要，不要，不要抓我……”有另外一个人从这戏台子后面跑出来，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招呼着另外些人压制住似乎神志不太清楚的连香月，把人连抓带拽地拉进了后台。连香月被抓走的时候，口中一直念着，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太对不住了，宋太太，这是小丫头没规矩，冒犯了您，请您宽宏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小的们计较，免得气伤了您的身子。”那个人点头哈腰地对着画茈一味的作揖，口气颤颤巍巍地，几乎要跪倒在地上了。
    “怎么了？”
    这事儿已经惊动了席中畅谈的人，宋智棋走过来，扶住画茈的腰。
    “发生什么事了？”
    宋智棋只是加重了语气，画茈面前打揖的人就突然跪下，口齿不清晰地念叨着刚才请罪的话。
    “是小丫头不懂事，没规矩，让太太受惊了。小的在这里给太太磕头谢罪，请总长大人开恩，请宋大人开恩，请总长大人开恩……”那人一边磕头，一边忙不迭地绕口令似地说着话。
    画茈知道宋智棋在看着她，等着她发话，她望着那戏台上，铿铿锵锵的乐声已经停下来，所有人也都在看着她。可是，她的心思，停留在刚才见到连香月的那一刻。
    “那个……”画茈的声音一出，她就感觉到宋智棋的手在她腰间一紧。
    “把他们都轰出去。”宋智棋几乎是一声吼。他的手在画茈的腰上捏紧。
    “等一下。”画茈转身看到了宋智棋严肃而认真的表情，她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其实没什么事的，这不关他们的事，只是刚才……”
    旁边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她停住了话语。那戏班子的人，都慌慌张张地跪倒在地。画茈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很严重的一件事了。
    宋智棋以为是戏班子的人让她难堪，所以愤慨，而，如果，如果她承认，是自己因为碰到了跟祈刚有关的人，且是个看似神志不清的人，因为她心存的一个念头，导致她情绪不稳，激动过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会让宋智棋难堪的……
    场面突然安静了，宋智棋一直皱着眉头。他突然，抱紧了她。
    “算了，不管怎么回事，你都不会追究的，是不是？”他对着画茈微笑，像是了解了她的犹豫不决，是因为不忍心他将这戏班子的人轰出去。他摆弄着她的发夹，将她脸上些许的乱发弄好。然后他拉起她的手。
    “坐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了。”
    乐曲声再次响起，谈话声开始渐渐进入状态，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刚才的小插曲，像是很快被人遗忘。画茈坐在宋智棋的身边，她的眼睛时常飘向戏班的后台，她的心，依然不平静，像是渴望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