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你这算什么？想一走了之，就此解决问题吗？”方林氏也毫不示弱，态度强硬了。
    画茈透过那屏风，看见方祈刚的影子。他走到铺了纸张的桌子前。
    “当初你说，履行这鸳鸯佩的承诺，就成全了老太爷的心愿，同延同嗣，同根同命。这话，已经说了五十年了。说实话，我当初真的不以为然。因为这是旧派的思想，这说到底，是老太爷美好的心愿而已。杜家早已经是我们的从属，以他们家的家底，你是看不上的。你让画茈进门，是为了让我离开芝兰。”
    方祈刚停顿了，这让画茈揪紧了心。这像是她等了很久的，很久的声音了。
    “画茈来了。我以为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像香月那样以为可以攀上富贵人家就沾沾自喜的女子。这从丫鬟变成主子的荣幸，求之不得。”
    画茈听到了方祈刚的笑。
    “她第一天将饭菜送到华生馆，我让她坐下吃饭，她竟然就坐下吃了。她好像一点都不介意的，也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很安静，这样，可不是当丫鬟该做的事情。”
    画茈慢慢地移动脚步，更加靠近屏风。她缓缓地呼吸，不让那情绪波动。
    “我答应了芝兰的请求，我应允了张媒婆说的，杜家姑娘要少爷亲自去提亲，才能答应这门亲事的回应。我有时候回想，这会不会，是我今生，犯的一个大错？如果不是我当初的自私，就不会有今天画茈的痛苦。”
    方祈刚的声音低沉了，很低，像是故意压低，无法扬起。
    “可是，我不想后悔。我真的不想后悔。如果没有画茈，就没有今天的我。当我看到鸳鸯佩合起来的那天，我常常想，这就是缘分。我们天生，就应该是像这鸳鸯佩那样，靠在一起，才会圆满的，不能残缺。任何一半，失去另一半，就会失去它本来的面貌，失去它的光彩。”
    方祈刚转过身，突然疾步走向屏风。他越过屏风，站在画茈面前。他拉起画茈抓在手上的红绳，将鸳鸯佩合在一起。画茈又看到了那佩合起来才会显现的字，那泛着彩色光芒的字。她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人。
    “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只要你愿意。”
    方祈刚双手抱住她，将她拥紧。她感觉最后的话是在对她说的。画茈发现自己，真的紧张得心跳加速。
    “我让你失望了，失望了很久。这我知道。我让你受了很多伤，我让你为我担惊受怕，为我承受非难，为我遭人非议，我该死，该打，不能原谅。但是如果你想要离开我，请你再考虑一下，可以吗？不要不辞而别，不要让我痛不欲生。”
    这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响起，很轻，轻得犹如清风。
    “早上我醒来，看不见你。那时候我很害怕，怕你就这样走了。我疯了似地到处找你。但，当我看到你们杜家的地契，完好地躺在你收藏的抽屉里，我看到紫草，还在奶娘那里，我就知道，你没有走。我是用我的真心来留住你的，不止要留住你的人，还要留住你的心。”
    那清风在耳边吹拂，画茈感觉自己该动摇了。越过方祈刚的头，她看见了方林氏的脸，那还是一贯平静无波的脸。然后，方林氏，转身走了。
    方祈刚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动。
    何去何从，她该如鸳鸯佩合拢，显示的那光彩，留下来，成全这，百年好合？
    她知道，这是很辛苦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