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方玉嫣与邱贵私奔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头投进了平静的小河，漾起涟漪。
    这件事牵扯了画茈，这仿佛成了方家的耻辱。方林氏必须找人来泄气，必须有人来承担这个罪责。这也是原来就意料之中的。
    脚上有些麻木了，跪在这方家的祠堂里，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早饭没有吃，中饭没有吃，画茈饿的头昏眼花地。
    门外终于响起了蹬蹬蹬蹬的脚步声。
    “画茈……”
    她终于听到那个声音了。然后他推门进来，抱住了她。
    “怎么会弄成这样？先起来。”
    脚伸直的时候，画茈倾倒了半身，方祈刚将她抱起，直接出了祠堂的门。回到尚竹院，画茈已经晕得快没了知觉，她只能朦胧看到有影子在面前动来动去。
    躺在软绵绵的塌上，画茈舒缓了一口气，她拉起被子盖个严实，闭上眼睛。
    之后，她听见有很人来了，听到了方林氏和方祈刚的争执。
    有什么好吵的？这本来就不是个说得清的问题。
    私奔这种事情，如果是以前，或许连画茈自己都不敢想象，她也绝不会想到她会去支持贵大哥做这种决定。这件事她没有犹豫过，半点都没有。
    “我必须给族人一个交待，我不能让唐家来找我们留难，玉嫣就这么走了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我身为方家庄的当家人我决不能纵容你们这么做。这样以后，我还怎么立威，怎么服众？这方家庄，还要在青德镇里立德扬威，这陶然轩，还要个声名在外，决不能出现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就算他们跑了，我也要将玉嫣找回来，就这么走了怎么得了！”
    方林氏重重地锤击着桌面，语气是极度的不耐烦。
    “玉嫣如此，之前我们都没有预料到。但是，我们是真忽略了她了，才让她走上了今天这一步。归根结底，是我们的错。既然有错，怎么能让画茈来承担这种过错？娘，我们不能如此不讲理，不能因为要保住声名就让画茈受苦，她这样做了，对玉嫣来说，或者更好……”
    “太太，太太……”
    这时候，画茈听到了方元的声音出现。
    “太太，不好了，”方元的声音颤巍巍的，“二掌柜的……刚才……有人来了……说……二掌柜，被人割了舌头，扔在镇里大公厅屋前的树下，一口一口地吐血……”
    屋子里没有了声音，方元的说话声停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出声。
    “怎么回事？”方林氏终于出声了。
    “这……”
    “吞吞吐吐地，作何道理？”
    隔着屏风，画茈可以感受到这怒气有多大。方林氏从来的平静和面无表情，掩盖不住，彻底崩溃了。
    “他们都说，这是报应。因为二掌柜的，今天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宋督军……”
    桌面震动了，一声巨响。那是方林氏拍击桌面的声音。
    “闹大了，闹大了。”方林氏像是在下结论。“我们家已经出了太多的事，家道不宁啊。”
    这仿佛已经是到了最后的底线。方林氏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定。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如果可以决定，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方元，磨墨，备纸。”
    “娘……你做什么？”方祈刚的声音很急。
    “如果这休书你写不下，我来写。我不能再留着她。留着她，我们家，永无宁日。”
    画茈从床上弹起身，她浑身上下，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