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小小孩儿的脸蛋，像被烫熟了一样地红。这么小小的年纪要经受这样的病痛，除了哭闹，就是被安抚睡着之后的平静。小孩儿闭着眼睛的时候，那才能让画茈的心稍稍放松些。
    眼角的泪珠子毫无意外地滚落，滴在孩子的手上，小手儿动了动。画茈抹着脸颊，将那些还未掉落的泪珠子抹干。
    另一双手伸了过来，将她的头转过。
    “你都把眼睛哭肿了，还要掉泪？”那双手把她的眼角鼻翼唇边抹了个遍。又弓起手臂将她的头拉进他，用他的唇吸干那些连绵不断的泪珠子。
    “别哭了。不会有事的。医生已经打针输液，还喂了药，如果明天情况稳定，就可以出院了。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画茈慢慢地掰开他的手，轻轻地点点头。宋智棋靠近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病床上的小孩儿。
    “我有些事情必须出去，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可以吗？”宋智棋说得很小声，带着些犹豫的语气。
    画茈转过头，看见他眼里通红的血丝。已经六天了。他和她一起待在医院里，一刻也不敢离开。他也没说他要离开。画茈有时候会被他逼着小睡了一下，可是他好像……就没有怎么休息过……
    “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会的。”画茈转头不再看他，“我一个人在这儿没事，而且，你不是也会留下你的人吗？医院里也有医生护士，不会有事的。”
    宋智棋握紧了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又捧住她的脸。
    “我不怕什么，我只怕你一个人，这样哭了的时候，我不能为你擦干眼泪。而且，我怕你一碰到小孩儿的病情反复，就又会害怕……”
    “不会的……”画茈将手搭上了他的手臂，对着他微笑起来。“我没有那么脆弱。”
    宋智棋也对着她笑起。
    “好。我相信你。”
    最后他打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画茈一眼。画茈感到心头有些惊慌。
    她害怕的，是自己越来越不能想起那些让她心痛的回忆，还时常发现，看懂了他宋智棋眼里的忧伤，还有依恋。
    画茈扇起小绸布扇，为自己，也为孩子赶走闷气。空间仿佛通透了许多。
    很安静的环境，让她感到有些困顿。见着孩子睡得熟，她微微地，眯上眼睛。
    凉风阵起，她发现这房间前所未有的清凉。现在这样闷的天气，突然地有一些让人神清气爽的空气吹来，就似一股穿透身体的清新，她微微弯起嘴角，沉溺在这样的清新爽快之中。那就像是一场梦，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些清凉的午后，她和方祈刚会躺在小屋子里，就拿着小绸布扇，为对方扇着凉风。方祈刚会拿着小绸布扇挠着她的痒痒，让她笑得合不拢嘴，直到她受不了讨饶了，他才肯笑哈哈地罢休了。
    然后，方祈刚会按紧她的头，来一个改变温度的试验，瞬间就吻得她又热火朝天……
    凉风停止了。她感到脸颊上的小痒痒。
    “谁？”画茈睁开眼。
    她发誓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是惊呆的。
    “祈刚！”画茈直接从椅子上弹跳而起。祈刚，祈刚，祈刚，他来了，他来了？
    “祈刚，祈刚……”她握住眼前人的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脸。
    这是祈刚，没错，没错！
    “你是来看我的吗？你是来看紫草的吗？你知道她病了，病得很严重。她还不会叫爸爸。你说以后等她会说话，第一句就要教她叫爸爸……”
    方祈刚也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他紧紧地，拥住了这久违的人儿。他的心里多么渴望即刻就可以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然后告诉她，我有多么想你，想你，想你!
    “我来了，为了你，也为了紫草！”
    画茈欣喜若狂地抱紧了他。他来了，他来了！
    “祈刚，祈刚，我好想你的，你走了这么久，你知道，我们分开了这么久，而且，从你出事的那天……”
    画茈也被自己突然的惊醒吓了一跳。这，真是祈刚吗？她瞪大了双眼，看着那张脸。
    “我没死，没死的。画茈。我一直都在想办法带你回家。我来了。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一定要带你，还有紫草，我们一起回家。”
    画茈的手捏紧了他的脸。她开始意识到，这不是梦。不是。
    祈刚是真实的。他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