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夜风吹起窗台上掉落的绿叶。叶儿飘起，轻飘飘，无声无息，缠绕在墨黑的夜空里。星星若隐若现，像是偷偷掀起黑幕出来窥探的小脸蛋，隐藏着点点的怯懦。
    与星星对望，可以把眼睛看得迷糊。
    你知道那些星星为什么要偷偷地微笑？因为它们待在天上，看见人间各种各样的幸福喜悦。它们好生羡慕的，所以勇敢的流星就迫不及待地坠落大地，用燃烧的火光现出最后的光芒，企图偷取一点难得的幸福，只是一霎那的光辉，划出流畅的曲线，体会最后的美丽。
    孤单的窗台上只有一些回忆留存。方祈刚的双手开始颤抖。那把声音以前常常会对着他自言自语似地说话，他那时候当是听到的，又像风儿吹过，无法留心。偏偏，现在却记在心上，抹之不去。
    你会用什么颜色去画星星？不会又是白色吧？下次记得要画彩色的星星，像那些绽开的烟花一样，这才是星星们光彩照人的可爱笑脸。
    用彩色去画星星？这也许只有这种乐观的心情才看得见。不是那种灰暗，或者墨黑。
    画茈……
    方祈刚抓起那张色彩缤纷的油画布，那一瞬间他抓在手中，像是抓着自己疼痛的心房，尖锐的指甲划进血肉里，滴血不止。
    房门轻轻被敲响，而后，门锁转动，方祈和进来。
    “那些商家都在徘徊，大概，也是想看看宋智棋的态度。”方祈和的语气有些压抑。
    方祈刚回过神，从书桌上抽出一些纸张。
    “如果他们犹豫不绝，那我们只好从其他的途径入手。何必被动地等待，或者，当我们有更好的货品，他们也会迫不及待地抢购。”
    方祈和转头看看那些纸张，那些宣纸上，有不同的图案。
    “醉里红，用作美人巧妆，当是红粉菲菲，不胜美丽。而且，眉目传情，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必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索以为洵兮的美感，贴近时代，改造美人形象，当下的时势，当是如此新鲜感出众些的。”方祈刚的眼神，有些朦朦胧胧的。
    摊开那些纸张，方祈和看到了纸上之人，人面桃花，或高领袄裙，露出小脚丫，或短袖旗袍，足蹬高跟鞋，或蓬松长裙，蕾丝小帽，姿态优雅，风采翩翩。
    “你把女人们的脚丫子解放了，大概是有一点噱头的。比之古代仕女图的庄重，这些新时代女性们更向往的形象，不失端庄，却更添风韵。醉里红添在她们身上，是画龙点睛之笔。只是……”
    “如果娘反对，那我们就下军令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方祈刚摸摸那些图，“为了方家庄，为了画茈，为什么要拘泥于世，不能开拓进取？再不改变，我们都要被这世道压毁了！”方祈刚的手紧紧地抓着这些图。他的眼睛睁得大大地，紧盯着这些图。其实，不难看出，这些女子的形象，都是跟某个人，十分相似。
    “你画人物。或者，是可以望梅止渴的。”方祈和的语气，有些低低地轻笑。
    敲门声响起。方翔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大少爷，这是宋督军派人送过来的信件。要大少爷亲启。”
    方祈刚一激灵，伸手抢过信件，打开。他的脸色开始凝重。
    “宋智棋约我见面。明天，在江边。”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信中只有时间地点，没有其他。”
    “你去吗？”
    “为什么不去？”方祈刚只是稍微思考一下，既而，坚定地回答道。
    也许，有些事是该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