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佩之画茈：民初的苍凉画卷

似乎过了几个月的方家庄，看起来很不同了。不知道是心情的不同，还是环境真的不同。至少，那些过年的喜庆气氛，在画茈到了方家庄门口的石廊桥，就看到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石栏杆上都架起了木架，挂上了红绸灯笼，大门口的门神重新绘出，油漆味浓重。走进方家庄，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准备过节的东西，东奔西跑地。方元一路领着，却中间总是被人拦住，要停下来打点其它事情。画茈和方祈刚看着那些张灯结彩的走廊和亭台楼阁，红红的灯笼点出了幽幽火光，一大片的灯笼就将整个的园子照得通亮。如今已是除夕，大概今晚来方家庄的人比较多，所以这时刻，最忙。
    “今晚你家里人也会来，到时候你就可以去见见他们了。”
    方祈刚从下了车就一直抓着她的手，这是画茈最安心的。她拉着方祈刚的袖子，将身子和他挨得很紧，时时刻刻都感觉心上有悸动，如今她走在这园子里，都觉得似乎有些幻觉。
    “嗯。父亲和大哥是在陶然轩那边吃的年夜饭，应该是二叔和大掌柜去招待的。不知道进不进沁芳园？”
    方祈刚沉思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
    “没关系，如果今天见不到，明天一大早，祭祖之后，也可以见到的。”
    他的那一下抓紧了画茈的手的举动，让画茈在幻觉中，突然感动了。
    “知道。一样的。”她对着方祈刚笑了一下，火光中他的脸很明亮，像充满了温暖的阳光。
    “大少爷，”方元赶了上来，在后面叫停了他们，躬着身子，“两位放下了东西之后，稍作歇息，即可到明训堂候着。太太去了陶然轩，之后就会到那边。晚饭在梅兰厅准备。”
    “知道了。”方祈刚放开了画茈的手，将她的腰搂住。“元管家大可放心去办事，我们自己回尚竹院即可。”
    “是。”方元躬了身子，眼角似乎瞄了一下方祈刚的手，退后几步，走了。
    画茈转头看着方祈刚方才的举动，又回头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让他回去可以去交待，免得他无话可说，被我娘责备了。”
    方祈刚没有放手，只是转而搂住画茈的肩，拥着她向前走。画茈偷笑的时候，他的手，就拥得更紧了。
    晚饭时，梅兰厅里，该到了人都到了，众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画茈看到了方家很久才见一次的其余人等。除了气定神闲的方王氏，还有悠闲地抱着报纸看的姑老爷林清涟，画茈没见过的，在省城公学读书的方陈氏的表侄李承骞，是放了假回家来的。刚进来时他对着画茈点了点头，就再也没说什么话。方玉然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似乎在背诵着什么，方玉嫣从房间里带来了绣帕，如今正争分夺秒地绣着，丝毫不浪费时间。
    其它的人大概都在陶然轩现在的年夜宴那边，等着一起过来。厅里的烛火已经换了一次了，可是还是不见人回来。
    再次等了很久，匆匆忙忙地，只见方元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左顾右盼地巡视了一遍，在方祈刚的面前定了格。他提脚跑到了方祈刚的面前，有些意味地看了画茈一眼。
    “大少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祈刚楞了一下，他看着方元的脸色有些奇怪，转头看着画茈。画茈突然感到有些紧张，但还是和缓地对着方祈刚笑了一下。
    方祈刚和方元走到了院子中间，众人的目光随着，看着他们在外面交头接耳。他们说话的时候，方祈刚的眼还是不时地看过来。之后，方元对着方祈刚躬躬身子，转身向门外走去。方祈刚走回了厅内，用很缓的脚步，走到了原来坐着的位子前。
    “先叫厨房开膳。”他对着佣人吩咐完，拉起画茈的手。“各位先用膳，堂前有要事，要去处理一下。”他说着，已经拉着画茈离开了梅兰厅。
    画茈感到越来越紧张，他拉着她的时候，有一些急匆匆的不安感。画茈挣扎着，想要挣脱。
    “到底什么事？”她挣脱了方祈刚的手，“是不是，陶然轩那边出事了？”
    方祈刚再次拉起她的手。他猛地将她的手握紧了一下。
    “是，陶然轩是出事了，不过，这恐怕不仅是陶然轩的事情。”他靠近了画茈，将她拉到了走廊的一边。
    前后左右，很安静，没有人。他把头，靠到了画茈的耳边。
    “合欢如意瓶，被人偷龙转凤。如今在库房里的，是赝品。”
    画茈的脑袋嗡地一下，她用力地，扯住了方祈刚的衣裳。